客厅里人很多。
夜意浓看花眼,于她而言,除了状元府,就属这里是她来过最豪华的地方。
她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林京稚挽着她的手走到亲友面前,大方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夜意浓。”
她扫了眼现场的人,看见几位熟悉的面孔,却没有跟他们点头寒暄,于她而言,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将被人放大,或许,还会给林京稚造成困扰。
夜意浓礼貌含笑打招呼。
就在此时,戴元柳穿着一身新中式的上下分体装,巧得很她也佩戴了一条珍珠项链,和夜意浓的一对比,就显得更加细腻柔美、洁白无瑕。
她露出大方的笑容,看向林京稚,“京稚,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夜小姐吧?果真长得漂亮,今天晚上一起聚聚,夜小姐,你随意。”
“谢谢阿姨。”
林京稚以为戴元柳会为难夜意浓,但似乎是她想多了。
戴元柳可以用‘笑面虎’来形容,以往每一次她带回家的朋友若是没有显赫的背景,都是被她为难的赶出去。
“京稚,后花园给大家准备了歌舞表演,你快带朋友们去看看。”
“好的,伯母。”
林京稚怕夜意浓感到格格不入,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陪在她的身侧,但是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夜意浓说道,“京稚,我不是小孩子啦,你去忙你的,今晚你是主角。”
“没关系呀,客人有我哥应酬呢。”
她望向人群里的傅京辞,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风范,原本他们从小指腹为婚,到现在只能喊一声‘哥哥’....
夜意浓瞧见她的落寞,莞尔道,“那去找你哥,我到处走走。”
林京稚想了想,“那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人分开后,她朝着人群里的傅京辞一步步走过去,在离他一米之远的距离时,她亲耳听见一位世家叔叔问傅京辞,“这就是从小养在你家的小京稚吧?听说要将她改姓?”
傅京辞沉了沉,“我们尊重京稚的意思。”
世家叔叔,“还是改姓好,这样你的婚事才能有更好的进展,不然老傅总总是担心你的婚事。”
‘更好的进展’是什么意思。
是她一意孤行不改姓影响了傅京辞的前途吗?
林京稚不可察觉的停住脚步,却在同一时间,傅京辞侧目发现她,紧张的上前询问她情况,温柔道,“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宠溺一笑,“你只管开心,其余的事交给我,生日礼物放在你房间的床头柜第一格抽屉里。”
林京稚轻扯唇角,“嗯,我晚上看。”
从小到大,每一年生日,傅京辞的礼物总是能送到她的心坎里,今年,她依旧很期待。
说不定以后再想收到他的礼物就是奢望了。
傅京辞看出她面色不佳,提议道,“我引荐几位电视台和新媒体的负责人给你认识认识。”
“嗯,谢谢哥。”他带着林京稚认识各界不同圈层的人,各个都是话事人,可林京稚却无心应酬,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位世家叔叔的话。
剩下只有两人的时候,她抬眸一问,“你会觉得我是累赘吗?我现在满19周岁,是个大人了.....”
傅京辞轻拍了拍她的削瘦的肩膀,“京稚,别想太多,旁人的话你就当空气。”
他的回答依旧没有抵消林京稚的怀疑。
眼下也问不出所以然,她轻启唇瓣,“哥,那我去找找意浓,我怕她一个人会感到无聊。”
林京稚刚刚转身,贺宴洲和霍琛二人便簇拥着许久未见的商凛走进客厅,他这次穿得休闲,米白色的针织搭配同色系的休闲裤,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那一张立体深邃的脸却让人不敢多看几眼。
“三爷,你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他沉吟片刻,有个名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在商凛沉吟的片刻,贺宴洲激动的说道,‘就是你生日那天,在状元府唱杜丽娘的昆曲演员,她今天,可真是不一样。’
他的言语里带着激动,一股浪子要上岸的感觉。
霍琛在一旁提醒,“冷静冷静。”
“抱歉,一点都冷静不了。”
傅京辞看到商凛竟然现身这次的生日宴,心里只觉得诧异万分,但是他还是掩饰得很好,“三爷,你来了,我们一起去后花园欣赏舞曲吧,这次来的可都是港城的名角。”
说是去后花园欣赏舞曲,实际是了解商凛此番来的用意。
“好,走吧。”
后花园里。
夜意浓站在游游廊旁,戴元柳站在她的面前,含笑晏晏的盯着她胸前的珍珠,“夜小姐是内陆昆城人,家世背景算不上好,你是怎么认识京稚的?她心思单纯善良.....”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夜意浓能猜到她想讲什么。
从小到大,她经历的这种阶级太多,连养父母家的女儿都觉得比她高一等。
她也不生气,只是问道,“戴女士想让我如何?”
戴元柳朝着她抬了抬眉,优越感十足,“不要再跟京稚走那么近,这里是港城,我们傅家虽不可一手遮天,但是想要垄断一个人的前途还是很简单的。”
夜意浓不怒反笑,“我相信戴女士肯定能做到,但是我现在是百年状元府的签约昆曲演员,你要断了我的前途,是不是要找商家三爷通报一声?”
话音刚落。
戴元柳那股子的优越感渐渐减弱,她怎么也没想到夜意浓敢当场硬刚她,若是林京稚以前的那些塑料朋友,肯定已经暗示能给多少钱。
她眯了眯眼,噗嗤笑了声,“夜小姐,穷人都想攀高枝,你搭上京稚这根线,应该就是想利用她吧?”
“我是穷人,那,戴女士的从出生开始就是有钱人吗?或者往上的几代人,全都是富人?戴家从穷转富的那一代,是不是也是穷人攀高枝?”
“戴女士,不可否认你是我见过富太太里文化程度最好的一位,但是,都是穷人出身,有必要为难同一类人吗?”
夜意浓笑着望向她,一双狐狸眼微微的向上翘。
夜空中亮起的星辰都偏爱她。
即便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不能跟她的比拟,但她年轻有活力,一股沉稳清冷的气质由内而发。
戴元柳因为她刚刚的话,眉心紧皱,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的时候,在内心极力的纠结之下,抬手扯中她脖颈处的珍珠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