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凤天下 第282章 漩涡现世·抉择时刻

西侧海域上空，那漆黑的漩涡如同大地上一个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不断扩大。它的边缘并非规整的圆形，而是不断吞吐、扭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污浊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着周围的海水与天空。浓重的污秽气息与混乱的星辰之力从中散发出来，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依然让潮音殿广场上的众人感到胸口发闷，灵魂悸动。

“是……是‘蚀渊之阵’！”澜光长老脸色发白，手中的水晶球光芒急速闪烁，显示着恐怖的能量读数，“上古记载中，幽荧爪牙用以强行撕裂空间、接引大规模污秽力量的邪恶阵法！银戟他……他竟然真的勾结到如此地步！”

汐月长老紧握重获光明的金鳞权杖，杖身传来的沧溟气息让她勉强抵御住那股污秽威压，但眼中已满是凝重与痛心：“必须立刻阻止它继续扩大！否则不仅璨晶岛，整个碎星屿外围海域都会被污染，成为幽影侵入东海的跳板！”

她转身，目光扫过广场上经历了短暂内乱、此刻大多面带惊惶的鲛人战士们，声音灌注了权杖之力，清越而坚定：“诸位族人！银戟背叛，勾结外敌，置我族与东海于险境！如今强敌叩门，蚀渊现世，已非内争之时！金鳞在此，吾以代行大长老之职，号令全族——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战士，按预定防御阵列就位！长老、头领，随我商议破敌之策！擅离职守、散布恐慌者，严惩不贷！”

权杖光芒照耀下，汐月长老久违的威严与决断力迅速稳住了场面。原本因银戟败走和黑色漩涡出现而陷入混乱的战士们，逐渐找到了主心骨，在各部头领的指挥下，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散开，奔赴岛屿各处的防御岗位。虽然恐惧仍在，但纪律与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澜光长老立刻开始指挥擅长阵法的族人，激活岛屿各处预留的防御结界节点。一层层淡蓝色的光幕开始自岛屿边缘升起，虽然在海眼屏障削弱和黑色漩涡的冲击下显得有些不稳，但总算是撑起了一道屏障。

苏星临和韩明远没有离开广场。他们知道，这场危机因他们与银戟的冲突而提前引爆，他们责无旁贷。

“这阵法，如何破解？”韩明远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漩涡，声音低沉。斩星刀在他手中轻颤，不是畏惧，而是感应到强大邪恶存在的本能战意。

苏星临闭目感应，阵鉴与御鉴之力结合，延伸向那黑色漩涡。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眉头紧锁：“阵法的核心不在我们可见的漩涡中心，而是深藏在下方海域某处，被强烈的污秽能量保护着。强行攻击漩涡本体，效果有限，且可能引发能量反冲或提前爆发。必须找到并摧毁其核心阵眼，或者……从能量供应上切断它。”

她睁开眼，看向汐月长老：“长老，这‘蚀渊之阵’启动，必然需要海量的污秽能量供应。银戟仓促发动，能量源从何而来？是否与海眼屏障削弱有关？或者……他动用了‘古禁法’提及的某些东西？”

汐月长老与澜光长老对视一眼，面色更加难看。澜光长老急促道：“‘古禁法’中记载，上古时期为应对极端危机，曾在碎星屿几处关键地脉节点，埋藏有可抽取地脉星力转化为极端防御或攻击能量的‘古祭坛’。但这些祭坛早已废弃，且使用代价巨大，会永久损伤地脉，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的‘源海’暴动……银戟难道……”

“恐怕不止如此。”苏星临想起银戟败走前的话，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他说‘幽影大军将至’。如果这蚀渊之阵不仅是污染源头，更是……一道传送门呢？”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黑色漩涡中心，猛然向内一缩，随即剧烈膨胀！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粘稠污秽能量构成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巨兽的舌头，猛地从漩涡中心喷射而出，狠狠撞击在璨晶岛刚刚升起的淡蓝色防御光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幕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整个岛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光幕内的鲛人战士们一阵惊呼，不少修为较弱的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

“第一波冲击就如此之强！”澜光长老脸色煞白，双手按在水晶球上，竭力输出法力维持阵法，“能量级别……远超预估！这绝不仅仅是银戟那几个叛徒能做到的！漩涡后面，一定有幽影的主力在支撑！”

“必须立刻找出并摧毁阵眼，或者干扰其能量供应！”汐月长老咬牙，看向苏星临和韩明远，眼神带着恳求与决绝，“星主阁下，韩阁下，我族战士需固守岛屿，抵御正面冲击。探查阵眼、寻找破阵之法，非顶尖战力与对星辰污秽有抗性者不可为。二位……”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如今岛上，除了她本人需要坐镇中枢指挥、以金鳞权杖调和全局外，拥有最强战力、且对幽荧污染有显着克制能力的，正是苏星临和韩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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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工凤天下请大家收藏：()工凤天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们这就去。”苏星临没有丝毫犹豫。这本就是他们卷入的战争。

韩明远更是直接，提刀便要向岛屿西侧冲去。

“且慢！”澜光长老急忙叫住他们，快速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巧的、散发着微弱星光的深蓝色鳞片，递给二人，“这是我以秘法炼制的‘定踪鳞’，注入星力可短暂抵抗污秽侵蚀，并能在极端污秽环境中为二位指引相对‘干净’的能量流向，或许有助于寻找阵眼或能量源头。时效……大约半个时辰。”

苏星临和韩明远接过鳞片，入手温润，果然感到一丝清心定神的效果。“多谢长老。”

汐月长老也道：“我会调动岛屿剩余的攻击性阵法，尽可能为二位牵制、干扰漩涡，制造机会。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就在此时，那黑色漩涡再次异动！不再是喷射光柱，而是从漩涡边缘，如同下饺子般，坠落出数十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包裹在浓稠黑气中的黑影！它们落在海面上，竟迅速凝聚成形——赫然是各种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污秽气息的“秽变生物”和低等幽影爪牙！它们嘶吼着，开始疯狂攻击岛屿的防御光幕，虽然个体威胁不大，但数量众多，且污秽能量不断腐蚀着光幕，加剧着防御压力。

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

苏星临与韩明远对视一眼，同时将澜光长老给的“定踪鳞”按在胸口，鳞片融入护甲，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两人身形如电，离开潮音殿广场，向着岛屿西侧、黑色漩涡正下方的海域疾掠而去！

沿途，已能看到防御光幕外密密麻麻的秽变生物在扑击，光幕内，鲛人战士们在各段防线上奋力抵抗，弓矢、水矛、法术的光芒不断亮起。战斗的喧嚣与能量的爆鸣取代了往日的宁静。

两人速度极快，避开几处战况最激烈、能量最混乱的区域，很快抵达岛屿西侧边缘。这里有一处突出的礁石悬崖，是观察黑色漩涡和下方海域的最佳位置，但也正承受着最直接的污秽气息冲击。悬崖边缘的防护光幕比其他地方更加稀薄，波动剧烈。

站在悬崖边，抬头是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低头则是颜色变得暗沉污浊、翻滚着不祥气泡的海水。空气中弥漫的污秽能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冲击着两人的护体星力与罡元，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胸口“定踪鳞”的蓝光稳定地闪烁着，为他们抵消了大部分负面影响。

苏星临全力催动阵鉴与御鉴，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向下方的海水和远处的漩涡延伸。污秽能量太强，感知如同在泥沼中穿行，极其费力且范围受限。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漩涡正下方的海底，有一个巨大的、人为开凿的能量抽取结构……它连接着至少三条破碎的星脉支流，正在疯狂抽取其中残余的星辰之力，并将其转化为污秽能量供给漩涡！”苏星临快速分析，“这应该就是阵眼所在！但结构外部被极强的污秽结界保护，硬闯很难。”

“能量来源是破碎星脉？”韩明远皱眉，“那就是说，破坏星脉支流，或者干扰其转化过程，也能削弱阵法？”

“理论上可以，但星脉深藏地底，且已破碎紊乱，很难精准破坏而不引发更糟的后果。”苏星临摇头，忽然，她“看”到在阵眼结构的侧后方，更深的海底，似乎还有一条更加隐蔽、能量波动却异常庞大的“管道”，不知通向何方。“等等……那里还有一条更大的能量输送通道！它……它好像不是连接星脉，而是……连接向更深处，能量性质更加古老晦暗……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结合银戟提及的“古禁法”和澜光长老的话，苏星临脸色骤变：“不好！银戟可能不止动用了废弃的古祭坛！他很可能利用海眼屏障削弱的漏洞，将蚀渊之阵的一部分能量汲取管道，直接连通向了……归墟海眼的外围污染区，甚至是某处‘源点’裂隙！他在借幽荧本体的力量，加速阵法的成型与稳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阻止一个传送阵的问题了！这等于是在海眼的伤口上撒盐，甚至可能成为幽荧本体力量投射的一个新支点！

必须立刻切断那条主能量管道！

然而，就在苏星临准备将这个发现告诉韩明远，并商议如何潜入海底破坏时——

异变再起！

那黑色漩涡中心，空间剧烈扭曲，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黑暗轮廓，正在缓缓“挤”出来！隐约可见其狰狞的头部和蜿蜒的躯体，仿佛一条来自深渊的魔龙！

与此同时，苏星临储物空间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烫的、属于云瑾的残破阵盘碎片，陡然变得滚烫！并且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充满警示与焦急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指向的，赫然是漩涡中心那正在成形的恐怖存在，以及……更深的海底，那连接向海眼的能量管道深处！

似乎有什么与云密切相关的、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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