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臣服异动
内容提要:
降魔抓追入长廊,落在我的面前,符文红光转为柔和,似在认主,铜环蓝光与钩爪红光交融,发出嗡鸣。小白狐昏迷中,手腕上的手串(严芯遗物)发光,珠子脱落,组成“时空回溯”法阵。
正文:
嘎吱——
石门开启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拖得很长,像生锈的铁轴在骨头里碾过,每一声摩擦都仿佛刮在神经上。缝隙里先漏出一缕微光,不是寻常的火把色,而是带着淡淡黑雾的暗红,像极了之前在焚烧炉里见过的焦尸眼眶里的光,幽幽闪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我下意识将怀里的小白狐搂得更紧,她的头歪在我臂弯里,呼吸浅得像风中残烛,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使昏迷,眉头也蹙成一个川字——严芯的恶魂还在她身体里撕扯,像两条毒蛇纠缠争夺这具躯壳。
“小心。”我低声对自己说,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尖能感受到皮革鞘下的冰冷。石门缓缓洞开,一股混杂着陈年灰尘与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最熟悉的是降魔抓的器灵波动——不再是之前在石室里那种狂躁的灼热,反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仿佛历经厮杀后的战士终于归乡。
我低头看向小白狐的颈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手串,红绳有些褪色,串着七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这是严芯的遗物,三天前在古堡西侧的密室暗格里找到的,当时暗格里只有一个檀木盒,里面除了这串手串,还有半张泛黄的字条:“若遇轮回门开,以魂为引,以珠为媒。” 小白狐当时说“看着眼熟”,便贴身收在了口袋里,此刻竟自己滑了出来,像有生命般缠在了她的颈间,绳结处微微蠕动,仿佛具有自主的意识。
“这串珠子……”我指尖刚要碰到红绳,七颗珠子突然同时亮起。
第一颗赤红如血,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像极了之前在第八卷梗概里见过的“仇”字金牌;第二颗银白似霜,珠子里似有寒气流动,对应“怨”金牌;第三颗墨黑如夜,边缘萦绕着细小红丝,是“恨”金牌;第四颗翠绿欲滴,却透着死寂的灰败,是“哀”金牌;第五颗明黄耀眼,却像淬了毒的金箔,是“妒”金牌;第六颗靛蓝深沉,似能吞噬光线,是“疑”金牌;第七颗粉白娇嫩,却在光心藏着一丝猩红,是“痴”金牌——七颗珠子,竟与七块金牌的颜色、气息完全对应,仿佛它们本就是同源之力,分散百年终再相聚。
更诡异的是串珠子的红绳。它像活过来的蛇,突然绷直、断裂,七颗珠子“啪嗒”落地,却没有滚落,反而悬浮在离小白狐颈间三寸的地方。红绳的断口处渗出细密的金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先织出一个圆环,再在环内勾勒出繁复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字。
“时……空……回……溯……”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一缩。这正是法阵核心!原来所谓的“时空回溯”法阵,本体根本不是金牌组成的虚影,而是这串严芯贴身戴了几百年的遗物!她以魂饲珠,以愿织绳,早将执念炼入其中。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指尖有些发凉。严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她故意留下手串,让小白狐贴身携带,就是为了等双魂对抗最激烈时,用小白狐的善魂做“合”之引,让法阵自行启动?而她则趁势夺取主导,完成那未尽的献祭?
“嗡——”
掌心突然一沉,一股熟悉的灵力猛地撞入经脉。我低头,只见降魔抓不知何时落在了我手中——它竟自己追进了长廊!
这一次,钩爪不再烫手。之前在石室里握它时,像握着烧红的烙铁,掌心的皮几乎要被烫熟;此刻却温凉如玉,钩爪上的暗红色符文不再狰狞,反而像呼吸般缓缓闪烁,透出柔和的红光。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冰冷的金属音,而是带着一丝释然的叹息,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引’之魂虽未完全觉醒,但你已能承载轮回记忆;‘承’之魂虽化血水,但千面人的牺牲让你守住了本心;‘合’之魂虽陷混沌,但她的善念未灭……现在,你可以驾驭我了。”
我握紧降魔抓,指腹摩挲着钩爪上的符文。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在我掌心微微起伏。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是铜环!
之前在记忆觉醒时,这枚铜环只是泛着微弱的蓝光;此刻却像被点燃的幽火,蓝光顺着脚踝的皮肤往上爬,沿着小腿、膝盖、手臂,一直流到握着降魔抓的掌心。钩爪上的红光像是等了很久,立刻迎了上去——
“滋啦!”
红光与蓝光在掌心交汇,没有冲突,反而像水融于水。红光更暖,蓝光更清,两种光芒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顺着我的手臂冲上通道顶部。光柱所过之处,石壁上的黑色晶石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碎片里映出无数幻影:
千面人站在焚烧炉前,手里捏着半块玉佩,脚下的血水漫到脚踝,她却对着虚空微笑:“博宇,记着,别信眼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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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个总爱蹲在角落研究机关秘术的队员,此刻正把弹珠一颗颗塞进石壁的裂缝里,抬头时眼神空洞,却对着我比划“快走”的口型;
沉默寡言的高大壮汉背对着我,用身体挡住一块坠落的巨石,石头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
还有那个矮胖的男子,此刻正坐在通道尽头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信纸,纸上写着“下辈子,别再遇见你们”,他边看边笑,眼泪却砸在信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哪一位头显得特大的队员,正双手抱头,在他的头顶正咕咕的冒出脑浆血水,他在无声的呐喊挣扎……
这些都是轮回里的牺牲品。他们的幻影在光柱中明灭,像在提醒我什么。
“他们在帮你。”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千面人用‘承’之魂帮你守住本心,他们用残魂帮你稳固记忆……‘引’之魂,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
我喉头哽咽,握紧降魔抓的手更紧了。钩爪上的红光突然大盛,符文如火焰般跳动,光柱的光芒也随之暴涨,竟在通道尽头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祭坛!白玉石阶,青铜鼎炉,还有悬浮在半空的七块金牌残魂!金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动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瞳孔里一半是严芯恶魂的猩红,一半是她自己的清澈,两种颜色在瞳孔里疯狂撕扯,像要把她的意识劈成两半。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大……鱼……”
“我在。”我立刻低头,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别……别信严芯的记忆……”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与另一个声音搏斗,“她骗你……献祭……不是……而且……真的时空回溯……不是单纯的时空倒流……还会清除虚幻的记忆……真实……”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猛地闭上,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但就在她昏迷的瞬间,头顶悬浮的“时空回转”法阵突然收缩——七颗珠子“咻”地化作流光,竟直直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我眼睁睁看着赤红珠子嵌入她的左锁骨,银白珠子嵌入右锁骨,墨黑珠子嵌入心口,翠绿珠子嵌入左手腕,明黄珠子嵌入右手腕,靛蓝珠子嵌入左脚踝,粉白珠子嵌入右脚踝——七个位置,正好对应人体的七处大穴。珠子嵌入的地方没有流血,反而浮现出金色的光点,七个光点在她皮肤上闪烁,像七星连珠,与她的心跳频率完全同步。
“这不是‘时空回溯’法阵……”我突然反应过来,想起另一句话,“小白狐双魂觉醒为独立个体”,又说“双魂彻底融合”——原来如此!这串珠子根本不是启动“时空回溯”的钥匙,而是“双魂合一”的媒介!严芯想借法阵献祭小白狐的善魂,可这法阵的真正作用,是让小白狐的善魂与严芯的恶魂融合,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灵魂!
“‘引’之魂,祭坛就在前方三百步。”器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降魔抓在我手中嗡嗡作响,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一道更粗的光柱,“严芯的残魂在等你。记住,只有‘引’与‘合’同时在场,才能彻底终结时空回溯。‘合’之魂已现媒介,只差你的‘引’之力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小白狐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却像承载着千斤重担——那是七次轮回的牺牲,是千面人的血水,是队友们的残魂,是严芯四百年的怨恨,也是她自己不肯屈服的善念。
通道尽头的祭坛轮廓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檀香混合着,像在催促我走向终局。我抱着小白狐,踏着光柱照亮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降魔抓的钩爪自动展开,勾住头顶的石壁,带着我们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黑暗被光柱劈开,前方的光明越来越盛。
石门彻底消失在身后时,我听见器灵在脑海里最后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别再让她等几百年了。”
我抱着小白狐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祭坛就在前方,严芯的残魂正站在祭坛中央,她的手里拿着最后一块金牌,看见我们,她笑了:“大鱼,小白狐,你们终于来了。”
她的身后,是“金牌残魂飞向祭坛”的景象,七块金牌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与小白狐颈间的光点遥相呼应。
降魔抓在我手中震动,器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引’之魂(我)、‘合’之魂(小白狐)、‘承’之魂(千面人)已齐聚,现在,该了结一切了。”
我举起降魔抓,钩爪的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祭坛中央的严芯残魂。
当降魔抓的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光柱,正要撞上严芯残魂的瞬间,那道螺旋状的光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猛地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我只觉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耳边的风声、器灵的声音、严芯的笑声……所有声响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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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怀里的小白狐猛地一沉,却不是身体的重量,而是意识被硬生生剥离的失重感。我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四周的光线飞速倒退,祭坛、金牌、严芯的残魂……所有的景象都在融化,化作流淌的色块,最终凝结成一片昏黄的天幕。
下一秒,冰冷与沉重猛地砸在身上。
不是降魔抓的触感,也不是通道里的石壁寒气。是硬邦邦的金属甲片,边缘磨得锁骨生疼,肩甲上雕刻的兽首抵着脖颈,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爬下去。我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盔甲——皮革的内衬被汗水浸得发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甲片间的铜钉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地扣着,每动一下,甲片摩擦就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极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手里握着的也不是降魔抓。
是一杆长枪。枪杆是深褐色的,入手沉得惊人,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松油味和血腥味,握柄处缠着粗麻绳,被汗水泡得发胀,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枪尖斜斜指向地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尖端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又像干涸的泥。
“将军!风大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猛地转头,看见身边站着个彪形大汉,穿着和我同款的盔甲,只是肩甲没有兽首,头盔的护耳耷拉着,露出一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他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杆磨得发亮,旗面是暗黄色的,上面用褪色的黑墨写着两个大字——“镇北”。
风?
我这才感觉到,狂风正卷着沙砾,狠狠抽在脸上,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抬头望去,天是昏黄的,像被打翻的颜料桶,太阳缩成一个模糊的红球,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光线都是冷的。
脚下踩着的,是干裂的黄土地。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鞋底黏着混合着血渍的泥块,又硬又滑。视线越过“镇北”旗,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片——不是通道里的黑暗,是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有的是皮甲,有的是铁甲,手里握着长枪、大刀、斧头,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和木棍。队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泥和血,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豁出去的疯狂。他们是兵,是我的兵。
而在他们前方,隔着一箭之地,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墙。
青黑色的条石砌成的墙面,足有十丈高,墙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城楼上密布着箭垛,每个垛口后都露出敌军的头盔,黑黢黢的枪口(不对,是弓箭,是弯弓搭箭的手)正对着我们。城墙顶端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狰狞的九头鸟,鸟首的眼睛是用金线绣的,在残阳下闪着诡异的光。
“将军,该攻城了!”身边的彪形大汉又喊了一声,这次我听清了他的声音——粗粝,带着沙砾摩擦的质感,像极了之前在通道里看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高大壮汉,只是少了几分现代的疲惫,多了几分沙场的悍勇。
将军?
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我叫萧策,镇北将军,奉天子之命,率三万边军,强攻这座名为“幽骨”的孤城。城中盘踞着叛贼“鬼面王”,杀我副将,掠我粮草,更将城中三万百姓囚为肉票,扬言三日内不降,便屠城祭旗。
心口猛地一缩,不是我的情绪,是“萧策”的愤怒。那愤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胸腔发疼。我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杆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
“弓箭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制城头!掩护攻城锤!”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哗啦啦”声。我转头,看见数百名弓箭手已经半跪在地上,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背上背着箭囊,箭羽是灰色的雕翎,在风中微微颤动。每个人都低着头,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弓弦拉得满满当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弓弦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蜂群过境,嗡嗡作响。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在空中织成一张黑压压的网,朝着城楼飞去。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城楼上的敌军弓箭手来不及反应,就被箭雨钉在了箭垛上。有的箭穿透了咽喉,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有的箭射进了眼眶,带着半个脑壳飞出来;还有的箭擦过盔甲,带出一串火星,钉在石墙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城楼上的敌军瞬间乱了阵脚。原本探出头的滚石停在半空,正要浇下的热油也泼洒在城墙上,发出“滋啦”的响声,腾起一阵白烟。
“好!”身边的彪形大汉(亲兵队长,老张)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将军,这下他们不敢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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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锤!上!”我再次下令,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震天的号子声:“嘿哟!嘿哟!”二十名穿着最重甲的士兵,每人都戴着只露眼睛的铁头盔,推着一个巨大的攻城锤走了出来。那锤子足有两人高,锤头是实心的铁块,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锤柄是两根合抱粗的松木,外面缠着铁皮,连接处用铜箍紧紧箍住。士兵们弓着腰,肩膀抵着锤柄后的横木,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快!再快点!”老张在一旁催促,手里的“镇北”旗挥舞着,“城门快破了!破了城门,救出百姓!”
百姓……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城破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老人、孩子、女人……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窝头。这是“萧策”的记忆,是他最恐惧的景象。
我握紧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杆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得滑腻,几乎要握不住。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不好!”老张脸色一变,“他们要扔滚石了!”
话音未落,城楼上的敌军突然从箭垛后探出头,不是弓箭手,而是扛着巨石的壮汉。那些石头足有水桶大小,被他们狠狠推了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攻城锤砸去。
“躲!快躲!”我嘶吼着,声音劈了叉。
推攻城锤的士兵们反应也算快,立刻松开横木,想要散开。但已经晚了。一块巨石“轰隆”一声砸在攻城锤的侧面,铁皮被砸得凹陷下去,木屑飞溅。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了头盔。
“咔嚓”一声脆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士兵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红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从头盔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软倒在地,手里还死死抓着锤柄的横木不放。
“狗娘养的!”老张眼睛红了,提起腰间的环首刀就要冲上去,“将军,我去砍了他们!”
“站住!”我一把拉住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酸胀,“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弓箭手!继续压制!”
身后的弓箭手再次搭箭,箭雨又一次覆盖了城楼。这次敌军有了防备,纷纷缩回箭垛后,只有零星的箭矢射下来,大多扎在了空地上。
“继续推!”我对着攻城锤的士兵们吼道,“别停!死了一个,还有我们!城破了,给弟兄们报仇!”
士兵们被我的吼声激起了血性,重新扶住横木,有人捡起地上的盾牌挡在头顶,继续推着攻城锤向前。号子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攻城锤离城门越来越近,只有不到十步了。我甚至能看见城门上的铜钉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能闻到铁皮上铁锈的味道,还能听见城门后传来的隐约哭喊声——是百姓的声音!
“撞!”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给我撞开这狗娘养的城门!”
二十名士兵同时发力,攻城锤猛地向前一冲,铁制的锤头狠狠撞在了城门上!
“轰隆——!”
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脚下的土地都在摇晃。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木屑和铁锈簌簌落下。
“再来!”
“轰隆!”
第二下撞击,城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再加把劲!”老张挥舞着旗帜,声音都在颤抖,“就差一下了!”
士兵们红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着攻城锤撞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城门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木屑、铁皮、碎石……朝着城门后的黑暗飞去。
“破了!城门破了!”老张狂喜地大喊,“将军!冲啊!”
我提起长枪,枪尖直指城门后的黑暗:“重甲营!随我冲锋!杀尽叛贼!救出百姓!”
身后的重甲士兵们举起盾牌,组成一个方阵,跟在我身后,朝着城门冲去。马蹄声(不对,是脚步声,我们没有马,马都在之前的伏击里死光了)踏过城门的废墟,溅起的碎石打在盔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在我即将冲进城门的瞬间,城门后突然冲出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敌军!
他们比我们的士兵高大,手里握着弯刀,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鬼面——是鬼面王的亲卫!
“杀!”敌军为首的将领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的面具上有七道刻痕,在残阳下闪着寒光。
我瞳孔骤缩。
七道刻痕……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像极了之前在第八卷梗概里看到的七块金牌,像极了小白狐手腕那串手串的七颗珠子的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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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我喃喃自语,长枪的枪尖开始颤抖。
“将军!小心!”老张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噗嗤——”
一把弯刀狠狠刺穿了老张的胸膛。
鲜血喷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老张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我看清了他的脸——不是亲兵队长老张,是之前在通道里用身体挡住巨石的那个高大壮汉!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像在说“快走”。
“啊——!!!”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分不清是“萧策”的愤怒,还是“我”的心痛。我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那个戴着七道刻痕面具的敌军将领,用尽全身力气刺了过去!
枪尖穿透了他的盔甲,刺进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一僵,面具掉了下来。
那张脸……
是严芯!
她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像之前小白狐双魂对抗时的状态:“大鱼……这才是你的宿命……当将军,杀敌人,流鲜血……不好吗?”
“不——!!!”
我猛地抽回长枪,枪尖带出一串鲜血。严芯的身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攻城的士兵、倒塌的城门、城楼上的九头鸟旗帜……所有东西都像融化的蜡,开始变形、流淌。耳边的厮杀声、喊叫声、惨叫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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