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语迷镜 第638章 青衣泣血

林野踩着草地上的露水往前走，皮鞋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远处的汽车鸣笛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柏油路面被晒干的味道——这是属于现实世界的气息，可镇灵佩持续发烫的温度，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提醒着刚才那面裂镜里的画面绝非幻觉。

他走到林间小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条盘山公路，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车身上还沾着望乡山的泥土。车窗摇下，露出阿吉那张带着憨笑的脸，只是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野哥，可算找到你了！九璃姐让我在这等你，说你出来了就赶紧回基地。”

林野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的皮革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却让他背脊发凉。“阿九姐……已经回去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目光却扫过副驾驶座上的一件黑色外套——那是阿九常穿的款式，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早回去了，说是有紧急任务。”阿吉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对了，赵叔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赵坤的尸体化作枯骨的画面闪过脑海，他含糊道：“他……留在里面了。”

阿吉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打开了车载电台。电流声“滋滋”作响，夹杂着一段断断续续的戏腔，是《霸王别姬》里虞姬自刎前的唱段，调子悲怆，听得人心里发紧。“这破电台，总收些奇怪的台。”阿吉皱着眉想关掉，却被林野拦住了。

“等等。”林野盯着电台，那段戏腔里似乎混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你听。”

阿吉侧耳细听，脸色渐渐变了：“这……这不是戏班的声音，像是……像是九璃姐的声音？”

戏腔的间隙，果然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在说：“他回来了……但不是他……”

汽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硬物。林野低头看向车底，透过底盘的缝隙，看到路面上散落着无数枚铜钱，铜钱上刻着“望乡”二字，边缘还沾着黑色的丝线。

“不对劲！”林野低喝一声，伸手去抓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早已锁死。阿吉的脸在后视镜里扭曲起来，笑容变得诡异：“野哥，别急着走啊，戏还没唱完呢。”

他的皮肤开始像纸一样发皱，露出下面缠绕的黑色丝线，嘴里继续唱着那段《霸王别姬》，声音却变成了画师的金属质感。

林野当机立断，挥拳砸向车窗。“哐当”一声，玻璃碎裂，他纵身跳了出去，翻滚着落在路边的草丛里。回头时，越野车已经变成了一辆破旧的戏班马车，阿吉的身影消失在车帘后，只留下一串铃铛声，随着马车驶向深山，渐渐被浓雾吞没。

镇灵佩烫得惊人，林野解开衣领，发现玉佩表面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青衣泣血，真身自现”。

青衣？是指梅娘？还是……阿九？

他想起阿九常穿的黑色外套，在戏曲行当中，黑色正是青衣的代表性色调之一。

林野沿着公路往回走，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阿吉是假的，那基地里的“阿九”是真的吗？镜子里她脖颈上消失的黑线，到底意味着什么？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桥栏上刻着缠枝莲纹样，与旧戏院里的妆匣纹饰一模一样。桥下的河水泛着墨绿色，水面漂浮着无数张戏票，票面上印着“望乡山旧戏院”，座位号都是“0”。

一个穿着青色戏服的身影坐在桥边，背对着他，正在低头擦拭一把长剑。那背影纤细，长发垂落，正是阿九的轮廓。

“阿九姐？”林野试探着喊了一声。

身影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身倒映出她的脸——那不是阿九，而是梅娘！她的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眼角却挂着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色戏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终于来了。”梅娘的声音既像阿九，又像她自己，“我等了你一百年。”

“等我？”林野握紧镇灵佩，“你到底是谁？阿九在哪？”

梅娘转过身，长剑指向他的胸口：“我是梅娘，也是苏九璃。”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野脑中炸开。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后退，“阿九是阿九，你是你，你们……”

“我们本就是一体。”梅娘笑了，血泪笑得更凶，“一百年前，我被画皮阁的人抓住，他们用我的魂魄炼‘活画’，却没想到我的怨气太重，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戏院里，成了困在画中的梅娘；另一半逃出去，转世成了苏九璃。”

她举起长剑，剑尖划过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入河中，那些戏票瞬间燃烧起来，露出下面的字迹——全是“林野”的名字。

“画皮阁需要一个能承载两魂的‘容器’，来补全这幅画。”梅娘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以为你是偶然卷入？不，从你出生起，就是被选中的‘容器’。你的镇灵佩，根本不是鬼器，而是画皮阁炼制的‘锁魂玉’，用来锁住我的半魂，让你能同时承受我和阿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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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语迷镜请大家收藏：()诡语迷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野如遭雷击，难怪镇灵佩总能与戏院里的诡物产生反应，难怪他能看懂血色文字——那些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他血脉里流淌的“锁魂玉”印记！

“你说的是假的！”林野反驳道，“阿九姐一直在帮我，她不是……”

“她是在帮你，也是在害你。”梅娘打断他，“她的记忆被画皮阁篡改过，以为自己在阻止计划，其实每一步都在按他们的安排走。她脖子上的黑线，不是标记，是‘引魂线’，用来在你体内两魂合一的瞬间，将我的力量导入画皮阁的阵眼。”

河水突然沸腾起来，冒出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出一个画面：婴儿时期的他被放在旧戏院门口，身上裹着镇灵佩；少年时他遇到的“意外”，其实是画皮阁在测试他的体质；甚至他加入诡舍，遇到阿九，全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情。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林野的声音发颤，他不愿相信，却无法忽视那些画面和梅娘眼中的真诚。

“因为他们算错了一步。”梅娘的长剑指向河对岸，“他们以为你的魂魄是‘空的’，却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人。”

林野猛地抬头，心脏狂跳。

“你是武生的佩剑所化。”梅娘的血泪突然凝固，“一百年前，武生为了护我，将自己的魂魄注入佩剑，斩断了画皮阁的阵眼。佩剑沾染了他的魂、我的血，又吸收了百年的怨气，才有了灵智，化为人形，就是你，林野。”

镇灵佩突然炸开，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林野体内。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脑海里涌入无数画面：武生挥剑护着梅娘冲出火海，佩剑断裂的瞬间，他的魂魄与剑身碎片结合，沉入望乡山底……

原来，他不是“容器”，而是“钥匙”——能彻底摧毁“活画”的，只有武生的剑魂。

“画皮阁的阁主就在对岸的祠堂里，他想用阿九的半魂献祭，打开血门。”梅娘将长剑扔给他，“去救她，也救你自己。记住，望乡山的戏，该由我们自己收场。”

林野接住长剑，剑柄的温度与他的体温融为一体。河对岸的浓雾中，隐约出现了祠堂的飞檐，檐角挂着的铃铛，正发出与旧戏院里一样的声响。

他握紧长剑，一步步走向石桥。桥面的石板在脚下渗出鲜血，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对决，铺就一条泣血之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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