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卷着龙气,刮在脸上像刀片割过。林野将“玉露之位”牌位塞进尘缘盒,牌身与龙鳞碎片碰撞的脆响在风中散开,竟让镜中影的戏袍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他看向那具逐渐透明的身影,突然想起三楼房间里的冤魂——它们临终前都朝着走廊深处张望,那里一定藏着关押它们的厉鬼踪迹。
“那几只厉鬼在哪?”林野的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破碎,他注意到镜中影的指尖正指向天台角落的通风口,那里的铁栅栏早已锈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苏九璃的短刀突然出鞘,寒光映出通风口边缘的抓痕,痕印里嵌着银灰色的鳞片——是怨龙棺旁的“链鬼”留下的,六年前被玉露用锁链镇在龙穴支脉,此刻竟挣脱了束缚。“它们在往一楼跑。”她的目光扫过天台的石阶,那里的血迹蜿蜒向下,与三楼房间的冤魂骸骨流出的血线汇成一股,“目标是一楼的诡客。”
话音未落,林野怀里的老式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夹杂着两个男人惊恐的哭喊:“林哥!救我们!小雅她……她被女鬼附身了!她拿着剪刀……她要杀了我们!”
是之前在二楼探查的两男一女中的男生。林野抓起听筒,指尖被听筒的锈迹硌得生疼:“说清楚!她在哪?女鬼长什么样?”
“在……在一楼的药铺!”男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那女鬼穿红嫁衣,脸上……脸上没有眼睛!小雅刚才碰了药铺里的一个胭脂盒,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醒了之后就……就开始砍人!”
红嫁衣、无眼女鬼、胭脂盒……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血书记载,锁龙巷曾有个穿红嫁衣的新娘,出嫁前被画皮阁的人挖去双眼,制成“嫁衣鬼”,镇在药铺的地窖里,胭脂盒是她的执念所化,触之即被附身。
“别碰她!我们马上到!”林野挂断电话,拽着苏九璃就往天台下面冲。石阶上的血迹越来越浓,链鬼拖动铁链的“哐当”声从楼梯转角传来,越来越近,铁环摩擦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它那布满铁锈的锁链,链节上还挂着碎肉和头发。
“它在赶我们。”苏九璃的短刀抵住墙壁,借力转过拐角,“它想让我们去救那两个男生,好趁机……”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凄厉的尖叫打断——是药铺方向传来的,显然小雅已经开始失控。
一楼的药铺卷闸门被人从里面劈开,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张开的血口。林野冲进去时,正看到穿蓝布褂子的男生被压在药柜下面,腿上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另一个男生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药铺中央,穿碎花裙的小雅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挥舞着一把沾血的菜刀,她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药罐,药渣混着血迹,在地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煞”字——是嫁衣鬼的附身阵。
“小雅!”林野突然喊道,同时从尘缘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刻着“镇魂”二字,是之前从刘叔茶寮里找到的鬼器,专克红衣厉鬼。
小雅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淌着黑血。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举起菜刀就朝着墙角的男生砍去。
“就是现在!”林野将铜铃朝着小雅的方向掷去。铜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正好落在她怀里的胭脂盒上,“叮铃”一声脆响,铃音穿透药铺的喧嚣,带着一股清冽的龙气,撞向嫁衣鬼的执念。
小雅的动作突然僵住,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剧烈地抽搐起来。她怀里的胭脂盒“啪”地裂开,里面流出暗红色的膏体,像凝固的血,膏体接触到铜铃的瞬间,突然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小雅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血缝,黑血喷涌而出,那颗被附身的头颅竟“咕噜”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药柜下面,眼睛的窟窿正好对着被压的男生,嘴角还保持着狰狞的笑。
而她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像提线木偶般继续挥舞着菜刀,只是动作越来越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最后“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无数块暗红色的碎肉,混着药渣和血,彻底融入地上的“煞”字里。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胭脂盒的碎片在铜铃的金光中渐渐化作灰烬,药铺里的暗红色光芒也随之褪去,只剩下链鬼拖动铁链的声响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远——它显然没料到林野会用镇魂铃,见附身被破,便悄然后退了。
“她……她死了?”墙角的男生终于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泪水,“那女鬼……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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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语迷镜请大家收藏:()诡语迷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野捡起地上的铜铃,铃身的金光已经黯淡了许多——每个鬼器只能用一次,这是任务的规则。他看向药铺的地窖入口,那里的石板被人撬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洞口,阴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显然嫁衣鬼的本体还在下面。
“没走。”苏九璃的短刀指向地窖,“它只是暂时被镇魂铃逼回了本体。小雅的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滚到药柜下的头颅上,那里的黑血已经凝固,窟窿里竟塞进了两颗小小的铜镜碎片,“被它当成了新的‘眼睛’。”
被压在药柜下的男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着自己的腿——插在上面的剪刀柄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红丝线,线头正往他的皮肉里钻,像一条细小的蛇。
林野的骨笛在怀里烫得惊人,他知道,嫁衣鬼的报复才刚刚开始。药铺的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是怨龙棺的气息,它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地脉深处苏醒,锁链摩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手在叩击地面。
锁虽解,龙未眠。林野握紧尘缘盒,牌位与龙鳞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他隐隐觉得,嫁衣鬼的出现不是偶然,它是画皮阁阁主留下的最后一道杀招,目的就是用这血腥的场面激怒怨龙,让它彻底破棺而出。
而药铺地窖的黑暗里,那双嵌着铜镜碎片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们,像在等待下一个附身的目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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