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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偷的月亮

深夜回家发现丈夫在厨房磨刀，

我假装没看见，

却听到他打电话说：“处理完她就来陪你。”

第二天餐桌上摆着我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他温柔地说：“趁热喝。”

汤勺捞出一个小指环——

和我闺蜜昨天新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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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那点翻腾的不适，才轻轻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勉强劈开一室黑暗，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突突的跳动。有股淡淡的、生铁似的腥气，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卧室。经过厨房时，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了过去。磨刀声。稳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沙——沙——沙，像是钝锯在缓慢地切割什么坚硬的东西。厨房门虚掩着，一条窄窄的光漏出来，落在过道地毯上，照亮几粒细微的、反光的碎屑。

林晚的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刻意放轻。她像往常每一个加班晚归的夜晚一样，带着满脸倦容，径直走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背脊贴上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急促地喘了口气，指尖冰凉。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应该在洗澡。林晚走到梳妆台前，慢慢卸妆。镜中的女人眼圈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隔着门板，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是他。

“……嗯，我知道……快了。”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别担心，宝贝。处理完她，我就来陪你。”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缓慢而精准地凿进林晚的耳膜。她拿着卸妆棉的手停在半空，盯着镜子里自己骤然收缩的瞳孔。镜中的影像似乎扭曲了一下。胃里那股不适猛地顶了上来，带着酸气。

她飞快地抽出纸巾捂住嘴，把一声干呕死死咽了回去。几秒后，她继续擦拭脸颊，动作甚至比刚才更轻柔，更仔细。直到把脸擦干净，涂好晚霜，她才关掉台灯，摸黑躺到床上，侧身背对着他那一边。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是他进来了。带着沐浴后潮湿的水汽和须后水的味道，在她身边躺下。他的手习惯性地搭过来，落在她的腰侧。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一夜无梦，或者说，一夜不敢有梦。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割在地板上。林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平底锅里黄油融化的滋滋声，还有他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将一个白瓷汤碗端到她面前。奶油蘑菇汤，浓稠的奶白色汤汁上，点缀着几片新鲜的欧芹碎。香气扑鼻，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醒了？快，趁热喝。”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上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格子围裙，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你最近气色不好，专门给你做的。尝尝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鼓励和期待。

林晚垂下眼，拿起汤勺。瓷勺探入浓汤，触底，轻轻搅动。温热的汤汁顺着勺沿滑落。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勺底。

她手腕一顿，慢慢将勺子提起。

黏连着奶白色汤汁被捞上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指环。造型很别致，一圈细藤蔓缠绕成环，上面嵌着一粒小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绿色碎石。藤蔓的缝隙里，还塞着一点没有洗净的、泥垢般的深色污渍。

昨天下午，在咖啡厅，苏晓伸出她那双精心保养过的手，兴奋地在她眼前晃。“看！我新淘到的古董尾戒，好看吧？独一无二！”阳光下，那枚小小的藤蔓指环闪着低调又特别的光，那粒绿石头像一只冷幽幽的眼睛。

此刻，这只“眼睛”沾着温热的奶油蘑菇汤，躺在她的汤勺里，与她对视。

林晚抬起头。

对面的男人依旧温柔地笑着，问：“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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