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乡1 第2章 买椟还珠

庄峤的国公府算是宏梁城里最奇葩的存在，有没人要的瞎子，也有武林高手的剑客，还有很多读书考举不成的贫寒士子，有主动辞官的长史，也有没人要的民卫军护卫，加上一个舞刀弄剑的夫人，听说国公有事没事还要给这些人进厨房弄饭吃，就可以想象，隆武的兴国公是个多么搞笑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地方，江湖人一般还不会去轻易打扰，为啥？

因为现在平州的小岗牢房已然声名在外，有一个叫萧七萧阎王的家伙，一旦被扔进小岗牢房的江湖汉子，基本都很难脱身出来。

所以现在隆武江湖上都传遍了，惹谁也最好别惹庄峤，他身边现在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加入后，已经慢慢被拧成了一股类似江湖联盟的统一组织出来。

以前庄峤很不喜欢江湖上无谓的打打杀杀，现在的江湖人可算规矩得多，虽然刺头也不少，但总归跟以前相比，无论大小发生的无序事件，总量上减少一半都不止。

其实这也算变相保护了隆武的江湖力量，至少在金秋十月举办的文武大会上，隆武的江湖人数量也会占据极大优势。

江湖之事是把双刃剑，对朝廷而言，用得好会成莫大助力，用不好就是无序的灾难。

兴国公庄峤虽非江湖人，却在江湖上备受尊崇，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给了江湖人一个相对公平的生存规则和环境。

现今只看朝廷的处置态度就明白，这是默认庄峤对他们的管控了，至少有序的江湖生态，对于朝廷而言是获利甚多。

高竿儿被林春揍了一顿后扔进了柴房，等李敬之回来后交给他处理；现在因为接下了举办文武大会的差使，李敬之成了协助郑林干这事的专属协理，以往的千面书生，现在越来越像是朝廷官吏一般。

其实不止李敬之，看看卫景刘庆洛三娘这些人，加上他身边护卫的金鸿，江湖人士才赫然发现，跟着庄国公似乎不是坏事啊，可以享受很多便利不说，社会地位的提升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偷窃国公府的事情很恶劣，庄峤便吩咐了郑林发出一则通告，限京都的空空门驻点，三日之内主动上门给个说法，不然就邀集天下武林对空空门进行清理，还要将主事送交朝廷法办，更将提议朝廷将空空门化为隆武危险江湖组织，以后不定期进行全面整治。

这下子整个宏梁都惊动了，就连太后都派了曹福过来问询，搞得整个宏梁的江湖据点人心惶惶，生怕庄峤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在京都的联络窝点给一锅端了。

空空门成了众矢之的，迫于压力之下，当日下午，就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上了门，也不知跟庄峤谈了什么，最后走的时候似乎也没啥大事发生，国公府只是将主犯高竿儿送到了宏梁的衙门里，据说判了三年的劳役了事。

这事之后，国公府基本连外面的麻雀也少有往着这边飞的，这记敲山震虎算是让所有江湖人认清了现实。庄峤想整治他们的话，既可以让朝廷出手，也可以让江湖上压制，属于是黑白通吃的威慑。

庄峤估量着，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间跟红玉那个女人谈谈吧，南安公主虽然实力不强，但是人家有钱啊，还是超级富婆富可敌国那种有钱，庄峤就喜欢跟有钱的富婆打交道，因为她们的需求口味很特殊啊，而恰巧自己就是个特殊的人！

这边国公府打击盗窃之事的新闻刚过，那边琼花楼就传来喜讯，说是琼花楼三大魁首，将带领一班姑娘准备进行义演献技，凑集善款给叛乱之后的宏梁困难人士提供帮助，并将在官府监督下，将所有款项捐出。

国公府的那事只是一时热度，而琼花楼这个才是真正扯人眼球，更何况这事跟宏梁人息息相关啊，所以，当庄碧让人将无数的传单分发到宏梁的大街小巷之后，整个宏梁便再次轰动热传。

琼花楼的头牌应莲儿和黄晴儿，范优优可是在宏梁和梦华楼的柳雨以及杨姗姗，并称为帝京五姝的存在，平日里除了高官名流之类的，基本很少显于普通人面前，跟海州永州那些往日来京畿的邹玉玲她们相比，等级上胜了一筹不止。

庄碧如此高调行事下，琼花楼的声望在宏梁更为高涨，只让往日的竞争对手梦华楼一时有些慌神，他们同样也是发出通告，将在宏梁举办慈善义演。

只是如此专美于前之事，谁先做谁得胜，所以一时间梦华楼此番作为不但没被叫好，反而遭到很多诋毁谩骂，是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愚蠢行为。

这让梦华楼的管事被自家主人臭骂一顿后，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的信息，反正庄峤的府上又迎来了一个熟人贵客临门。

“辅国公这么些时日深居简出，今日可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这边？”庄峤看着登门拜访的方宁，心下却是有些了然。

原来梦华楼的后台是这家伙啊，难怪以往也没人敢去那里撒野的，都是顶级权贵之属，只要懂事的那些蒿梁子弟，基本也不会去找不痛快，即便去惹了麻烦，只怕回去都要被自己老子打折腿再送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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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庄兄弟说笑了，为兄现在是哑巴吃黄连，莫提这事了可好，这可是打脸的啊！”方宁笑呵呵自嘲一声。

别看大家现在都是国公，可任谁也明白庄峤跟他方宁的区别，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家伙，不但被太后宠信，更是在朝堂上可以当搅屎棍的存在，三辅现今都要对他客客气气，跟自己这种有权无实，还被剔除了军中根基之人比起来，再蠢的人都知道该偏向于谁！

庄峤不以为然，还是热情将之引入府中，上过了茶水之后，方宁这才提及此番到来的意图，只是这一开口，就将庄峤直接惊了一下。

“恳请庄兄弟接手梦华楼，为兄现在每日担惊受怕，加上不善经营，导致梦华楼每况愈下，实不忍看到梦华楼在为兄手上衰落！”

方宁这话说得有些离奇，庄峤可是清楚得很，即便方宁现在没了底气，可他还有个胞兄方全在啊，身为三辅之一，难不成还保不了一个梦华楼？

再说梦华楼跟琼花楼一般，都是帝京着名的销金窟，日进斗金不在话下，方宁因何就要选择放弃？实在有些说不通啊。

方宁眼见庄峤若有所思不出声，似乎有些急了，“庄兄弟万勿猜疑，为兄现下是真心实意想将梦华楼出手，只盼能得庄兄弟一个承诺！”

得咧，又是一个被逼急了六神无主的人物出现了！庄峤心里暗叹一声，先皇驾崩之前，郑林就通过在宏梁的无数暗探告知了，辅国公府上与兵部某些官员勾结，一起吃空饷之事，现在看来是东窗事发了吧？

不然以方宁这些人的德性，火炭没有落在脚背之时，哪里会有这般热锅蚂蚁的急切表现出来？

那守卫京畿的五城卫和金吾卫为何都能被萧尊钰轻易渗透煽动了，根由与方宁这些人是脱不了关系的。

兵士收入被克扣吃空饷，很多士兵基层军官怨声载道，这不是明着给濮阳王留空子钻麽？至于那些吃空饷的还基本没有参与叛乱，反倒是这些有良知，有血性的跟着濮阳王去造反，呵呵，现实就是这般离奇又讽刺！

朝廷每年对于军事开销花费巨万，京畿之处尤为巨大，其实很多数额都落入了这些縗虫之手，这让现下知道内情的戴太后震怒不已，已经将此事列为处置濮阳王叛乱之事的首案处理。

要知道现下还是禁军无主，萧病无无法理事的境况下做出的决定，可见戴韵音是如何出离愤怒了！

庄峤暗自心惊，心想太后此番可是出了昏招啊，要搞方宁这个情况，至少也得安定禁军之下才行吧？！贸然处置一个国公的影响，可不是处理几个高官那么简单，主要是政治影响过大，会造成现有权贵抱团抵抗的话，那就是得不偿失啊！

想到这里，庄峤这才回过神来，笑眯眯问着方宁道，“方兄说的哪里话，庄峤何德何能，一个承诺就能为方兄如此信重？”

老实说，一个承诺抵一个梦华楼，这种事情给别人讲都是天方夜谭，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个酒蒙子胡说八道，但现实就是如此魔幻，还切切实实地在兴国公府上发生了。

“只望庄兄弟将来在为兄落难之时，能够对身后子嗣稍加照料！”方宁郑重以示，庄峤却是听得心下撇嘴。

现在知道怕了？以往耀武扬威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劫难，当初但凡稍有仁义之心，或者恪守权贵生存之道，也不至于作死到这种地步，现下不但国公之位难保，只怕自己胞兄也要受到牵连，庄峤有很大把握，方安多半会被朝野上下逼到自提辞呈。

如此一来，三辅不就少了一个主体人物了?这样的话，杨光岂不是就有进入内阁之机了？

思祔完毕，庄峤拱手给方宁说道，“方兄切勿丧气，万事都有根由，如若真有那一日出现，庄峤自己也为国公，理当相助，就是不知方兄这梦华楼转手，要作价几何？”

方宁眼见庄峤口头上答应下来，立时大喜，急忙从袖笼里掏出一份契约文书，“为兄现在就签下具保，至于作价之说，庄兄弟给一贯钱就行！”

你他娘的为了保命还真是大方得不行啊？！一贯钱就把梦华楼给卖了！

庄峤深知，这泼天之财来得容易，收到手上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啊！没想到短短时日之下，自己啥都没付出，就被人给硬塞了两个金矿进来，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啊！

看到方宁心平气和地出了府门，庄峤立即沉下了脸，对着金鸿吩咐一声，“准备车马，我要立即进宫！”

时间距离关闭宫禁还有两个多时辰，庄峤让金鸿快马加鞭下，实际不到盏茶功夫就到了禁宫门前。

守备和太监当然明白庄峤身份，提前让他进到雍和殿前庭稍待后，就看到曹福满头大汗跑过来。

“公爷，难得见你这般急迫啊？可是有大事？”这天气越发热了，曹福这种圆脸胖子此刻汗津津的样子有些不雅，不过他跟庄峤间也不在乎。

“太后现下如何？曹公知道，如非紧急事务，庄峤也不会轻易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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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曹福很难见到这般情况的庄峤出现，以往他都是云淡风轻，现下眉宇间却是有些焦躁一般。

“太后召集三辅商议，估计应该很快就会商议完毕，请公爷稍待。”

曹福正说着话，就见到三个首辅面色不虞地从雍和殿鱼贯而出，只是见到庄峤突然到来时，似乎有些意外惊讶，钟平之跟庄峤微微颔首不语，擦身而过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方安经过庄峤时，面有难言纠结之色显露。

三人里唯有汪国林没有什么表示，一副飘然世外之色，庄峤却很敏锐注意到了他的手指，似乎指向了方安那一边。

几个人就是这么心照不宣擦身而过了，曹福但见这副场景，连忙低垂着头颅仿似全然不见一般缩着脑袋。

这才是聪明人啊，与己无关之事，宁愿自己成瞎子聋子！

“太后宣兴国公觐见！”只一小会，云霄就出了殿外，只是这次的口吻有些怪异，庄峤觉得这是戴韵音故意发出的正式会面称谓，不禁立时就整理了装束这才缓步踏入殿内。

雍和殿的规模比太和殿和勤政殿就小上很多，都有些类似御书房的格局，只是用这里会见大臣显得更加正式而已。

“臣叩见太后万福金安！”庄峤行过礼后，不经意抬头望向戴韵音，只见她面色粉白，眼角微红之态，就感觉刚才跟三辅的会见应该并不愉快。

“爱卿不是要请出的吗？哀家已然同意了，怎么还滞留宏梁城中，可是因为琼花楼温柔乡让人流连忘返啊？”

庄峤有些愕然无语，戴韵音估计刚才心情不好，此刻说的气话连小孩子都听得出来。

再说老子不过在琼花楼喝了几杯酒，连个姐儿的小嘴都没吃过，怎么感觉全天下都知道似的？

“太后教训得是，微臣以后尽量不去这种地方喝酒了，这一顿酒喝得啊，直接让微臣发了横财，可是却让微臣汗毛直立膝盖发软啊，连琼花楼那些姑娘的手都没碰过，就直接被吓回了家!”

戴韵音见到庄峤一副无赖子的好笑模样，只是一下就噗嗤笑出了声，微红的眼眶重新充盈，原本粉白的面色也了立时红润起来，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群芳妒艳之色。

庄峤面上笑意盈盈，心底里却是暗自警惕了，自己在琼花楼喝顿花酒之事，与国公府夜间被盗这种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就明白这个女人的手腕有多强悍了。

自己先前的预估是对的，戴韵音已经慢慢进入到了垂帘听政的太后角色当中。想想前世里那些个垂帘听政的太后的手腕，庄峤也就不断警醒自己，任何时候都千万不能小看这些女人啊！

难怪最近潘荣都几乎没在宏梁露过头，可是宏梁权贵却有点人人自危的模样，估计戴韵音是想杀鸡儆猴用以震慑别有用心之人啊！

现在宏梁越发安定，也跟戴韵音慢慢进入角色关系莫大，她收拢的权力也似乎越发集中起来了。

“兴国公如此着紧面见哀家，可是有了紧急之事？”戴韵音意有所指，庄峤见她恢复如常了，这回见面又是如此生疏，心下也就没有那么焦躁。

“原本微臣还很担心太后和陛下，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用着急了！”庄峤乐呵呵一声解释一句，然后就拱手表示要告退。

这一下可把太后给整不乐意了，心道你心急火燎地往宫里赶，然后跑到了地方却是轻描淡写地来请安麽？

戴韵音素知庄峤不是这种无谓之人，只得出声连忙叫住了他，“爱卿且慢，云霄，给国公赐座。”

等到庄峤重新安定坐下来，戴韵音才继续出言道，“哀家知道爱卿素来稳重贴心，也绝非无的放矢之人，还望爱卿毋庸讳言，哀家今日心情颇为不顺，爱卿别放在心上。”

戴韵音这话让氛围亲近自然了不少，庄峤原本不想言及之事，现在还是决定出口劝慰一下。

庄峤叹息一声，“启禀太后，微臣老家有一老翁，因家中土墙夹着大树而建，每逢雨时，雨水便顺着树干流淌而下，长此以往下，那土墙经常被浸泡后就要修补，老翁不堪忍受下，便拿起锄头铁楸，直接就要去挖那大树，邻居见状便劝诫道，你这样会把墙弄塌，需要先从上面砍掉树枝，锯掉树干，一段一段砍下来，围墙才不会坍塌，才能方便后期修补啊！结果老翁不听怕麻烦，直接从树根底部开挖，不出预料，围墙受到剧烈震动，果然顺着大树垮塌，将老翁埋于墙下，众人急救才将其拉出来。”

“只是这一来，围墙塌了，大树也没完全砍断，结局搞得一团狼藉，太后觉得这老翁行为如何？”

戴韵音听得美目频闪光彩连连，微微点着臻首若有所思，眉宇间的郁郁之色却是消失无踪，“爱卿这故事警醒了哀家，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也要顾及根基之事，爱卿有心了。”

“太后，微臣此番进宫可不光是来讲故事，还是来请罪的！”庄峤笑呵呵说完，就从袖笼里拿出那份价值一贯钱的梦华楼转让合约，让云霄呈上去给戴韵音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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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太后，微臣刚才所言发财之事就是这个，现今宏梁城里，不但梦华楼，琼花楼也即将易主微臣，所以惶恐之下，忙着进宫给太后请罪来了！”

还别说，这个东西甫一出现，让原本已经平静的太后再度胸口起伏，庄峤看到她都是深吸了两口气才强自镇定下来，“爱卿收着吧，哀家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小玩意权当今日卿给哀家讲故事的酬劳！”

好吧，不愧是帝都宏梁人士，这出手就是大气，一个二个的送礼都是直接送一整栋楼加人员！

戴韵音怎不知庄峤此番急着进宫的劝诫之意，即使修理人也不用先挖树根啊，从上而下修剪无关紧要的枝丫，这才不至于动摇根基！而且现在萧病无还在无法理事当中，操之过急贸然搞出大事到时无法收场可不好！

难得庄峤这般着紧到来，戴韵音心下颇为感怀，别的臣子在她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争权争利的表演，可曾有一人会真心为她们母子二人考虑过的，估计除了庄峤和戴鲲，再不做第三人想了！

隆武少了忠臣良将麽？那当然是废话，可那些忠臣良将就真的会为戴韵音考虑麽？这也绝对是句废话，越是忠臣良将，越在乎的社稷安稳，他们反而认为任何人都可以抛弃！

庄峤就是抓住了太后此种心态下行事，自然无往不利备受宠信。论到行为逻辑的拓展，庄峤这种从基层起来的官员，有时候或许比那些朝廷大员更能明白其中道理。

说真的，当初很多人认为庄峤有当奸佞之臣的潜质，这话还真没说错，论到把握人心之事，庄峤自认也不会输于朝堂上这些老狐狸太过。

“多谢太后赏赐。”庄峤也不含糊，等到云霄将合约给他传下来后，再度揣进自己兜里，“微臣不久就要返乡平州，临别之际也有一句话送给太后，万望太后心中忧急之时能够凝心静性！”

“空生静，静生定，定生慧，慧至从容，水静极则形象明，心静极则智慧生。心静则清，心清则明，心明则灵，至静至清，至清至明，至明至灵，勿思勿忘，方及清灵之境！”

戴韵音默默诵读了两遍，暗自留心记诵，“哀家今日烦心甚重，恰好有爱卿留下这静心真言抚平，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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