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乡1 第10章 隆武大朝会

隆武现在的情况，像极了北宋末期的徽宗时分，财政崩塌，军事拉胯，好在四邻现下还是无心触及，唯一最强悍的西羌也被庄峤安抚下，羯族和西戎倒是磨刀霍霍，可惜此刻因为内部整合也是无心东顾。

这算是隆武最后的救命机会了，一旦上述两个野兽抽出手来，就算隆武能够抵挡一时，估计也会被内部先坍塌下来。

戴韵音也深知，隆武现在估计是撑不了一场大规模国战的，先不说禁军重建就是花费巨万，去年的财政收入到了今年年半时分，就已然见底了。

那个原本在先皇时期就不断上书请辞的郭尚书，终于熬过了萧尊文驾崩，以为可以功成身退，结果被太后安抚一番过后，还是硬着头皮担起隆武财政之事。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禁军就把钱花得不剩多少，这下半年该如何处置呢？

朝堂上不少嚷嚷着要给百姓加税的家伙，结果被戴太后来了一句，就从商税上先增加坐地税时，这些家伙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立时又是群情激愤地反对，简直如同一群小丑般做戏。

啥叫坐地税呢？这可是隆武的特产，比如商铺，基本都是固定在每个城市当中，权贵们的盐铁糖油布等等这些关系民生的经营，可没法形成走商经营的，这种形式当然被权贵垄断，所以他们往昔的商税，可是比董川他们这种走商轻了一半不止。

隆武建国时因为天下大商富豪很多景从，以至于开国君主大肆封赏下，这些权贵们就享受着极好的商税待遇；董川他们十税四五之数，而权贵只给十税二，建国初也不过十一之数而已。

戴韵音可是知道这帮家伙的，这时候吼着加税，也不过是将矛盾最终转嫁给更底层的民众而已，即便他们同意了增加坐地税，信不信，今天朝廷宣布，等不了明天，所有物资都会被集体涨价，最后还是底层买单！

不要以为皇权就是万能的，太后即便可以杀人，可也不会将全天下的这种商铺清剿殆尽吧？

所以，朝堂上扯皮了两回，结果还是没有一个确切方案，这可让帝国的年轻太后恼火不已。

幸好兴国公庄峤回来了，只是一个召见下，就将困扰太后和朝堂多日的难题解决；当然，这个解决只是意向之事，现下还要三辅和诸多大臣认同之后才好颁布。

庄峤回到了府邸，还没到晚饭之时，家里除了仆人丫鬟，却不见其他人影，只有瞎子一个人在枯坐拉琴。

庄峤将今日和太后会面之事述说一遍后，瞎子却是非常惊讶于庄峤的策划，“这可是给王朝续命的法子，怎会如此轻易就让朝堂获得？”

“这天下还崩坏不得啊！东阳先生，庄峤知道，你对先皇和朝廷怀有不适之心，可先生终究还是隆武人不是？”庄峤叹息一声，“这世界需要改变，可庄峤也不想让太多人流血，隆武是烂根子了，可是黎民无辜啊，终归还是要想些法子，要这个朝廷多撑一下，我们才好躲在它身下做事的！”

“你可真是妄有天纵之才，自讨苦吃，也罢，且看你能救得了几何吧？！”慕东阳有些怒其不争的语气道，“你既行此良策，就不可让那些家伙钻了空子，不然白费苦心了！”

庄峤闻言却是笑笑，“也无妨，这事其实谁都能干得出来，区别在于，到底是谁有信用？究竟是国家？还是兴国公庄峤？”

慕东阳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是一震，搞了半天，庄峤这家伙还是暗藏玄机没安好心的啊？

庄峤跟慕东阳说了一会话，就去把郑林召集到自己书房里，然后国公府的后院里，就扑腾腾飞起几头红隼和信鸽，向着四方散去。

这个六月比之前更热了，府邸里不少人都穿得单薄一些，只有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宗师境的金鸿，另一个是苑凝霜。

凝霜似乎一点也不受酷热的影响，依旧还是襦裙轻衫的着装，最气人的是，她肩头上居然还挂着一层披肩，仿佛在嘲弄三十多度的高温酷暑。

庄峤和家将金鸿他们这些人，都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子上吃饭的场景，终于被凝霜眼见为实了！

外间人嘲笑庄峤没有国公的样子，可是看到这一桌子人彼此没有隔阂用餐，凝霜好像又觉得很是不错，至少人的食欲似乎都增长不少。

她身边的丫鬟小声解释道，“即便公爷和夫人也是如此，只是他们有个单独的位置而已，家里丫鬟下人们同样在另一间餐房里一起用膳。”

张五舞不在 ，她的位置就被凝霜占据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国公府的打卤面，凝霜没想到这简单的吃食竟是意外的美味异常。

除了香浓美味的面条，还配了些翠绿的韭菜炒鸡子，以及应季的时鲜瓜菜，最后就是一罐子果蔬汁解腻。

凝霜的饭量一向很小，今日却例外地吃完了一大碗面不说，还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果蔬汁，只是发出舒畅的打嗝声被庄峤听见，俏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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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兴国公府上一向节俭，宏梁人无所不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庄峤这个家伙吃得精致啊！就拿这碗面来说，炒制底料，吊高汤，加上揉面做面这些，可都是庄峤手把手教会了家中的厨娘和几个厨子。

别看一碗平平无奇的打卤面啊，做法简单，底料鲜香下，可是远比市面上的好吃了数倍不止，但是用料却非常便宜简单。

现在国公府里，即便是那些下人出门，基本都不想在外面吃饭了，只因家里的伙食比外边好吃了不知多少，就算蛋炒饭这种廉价货，被庄峤教出来的厨子都能搞得很多人流口水。

庄峤吃完用毛巾擦着汗珠，有些遗憾地对凝霜笑道，“可惜家里没有冰块啊，夏日里这果蔬汁加点冰块喝着，更是让人舒爽啊！”

凝霜闻言一愣，“公爷需要冰块吗？凝霜可以试试，就是不知在这种天气里能够做出几多出来啊？”

啥意思！？凝霜说完，饭厅里为之肃然一静，庄峤的大脑也一时有些宕机，这小妞懂得用硝石制冰之术麽？

凝霜让丫鬟去取了一只盛满水的小盆，放置在桌面之后，开始凝神运息，然后大家都发现，她的额头似乎开始涌现了一股蓝光真息顺着手臂，直接喷洒到那只小盆上。

“啊，结冰了，真的结冰了！”丫鬟像是发现了神迹一般大呼小叫。

只见盆中的水从边缘处慢慢泛起冰刺过后，向着中间延伸过去，直到整个小盆都被凝结起来。

“寒玉功竟然如此神奇？！”金鸿啧啧称奇，他习练的九阴真经也有阴阳气息倒转之法，可他就没想到过，功法之事竟然也可以用于大热天制冰。

这他娘的可是人形冰箱了不是？！老子的冰淇淋有指望了啊！哈哈，不止冰淇淋啊，酸梅汤，冰粉，奶油冰棍这些，可不就是夏日里前世必备之物麽？

看来把凝霜弄过来再是正确英明不过了，庄峤心里现在可是乐得很。

原本还以为这小妮是要用物理制冰之法，结果她却展示的是魔幻制冰术，不管怎么说，这个难熬的夏天，终究还是有了点盼头。

庄峤敲碎了些冰块，扔进自己杯子的果蔬汁里，喝下去只觉得毛孔舒展，舒坦无比啊。

让丫鬟给瞎子送去了一杯，剩下的基本都被家将们一下子分光了，等到大家都眼巴巴望着凝霜，期望她再度施展时，结果却遭到一盆冷水迎面而来。

“公爷，我这功法还未大成，不便连续施展，请大家见谅了！”凝霜眼见大家热情，却是羞红了脸慌忙解释。

原来不是长效制冷啊！?还以为这妞可以长效制冷当空调哩，结果就是个小小的制冷杯，还不能连续使用。

庄峤这想法要是被凝霜知道了，估计会被她锤一顿，哪有真气连续不断使用不停地道理？就是汽车启动也要加油不是？能量守恒还要不要了？

“无妨，无妨，其实不用功法，也一样可以制冰的！”庄峤微笑一下，这话却立时便让饭厅陷入沉寂，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公爷，世间真有不用功法就可空手制冰之术？”

别说他们，凝霜不信，金鸿也不信，但是他有所保留，毕竟庄峤这家伙干出啥事他现在都不会太过惊奇。

“有的，其实方法也很简单，这样吧，让十一明日去准备些物什，明晚咱们就有吃冰镇的瓜果和冷饮了！”庄峤神秘一笑，却是惹得饭厅所有人期待无比。

原本将瓜果和冷饮放在井底，取出时有着温差下也能达到一定效果，可庄峤还是觉得冰碴子嚼着，在这暑热天气里才是最舒服之事。

第二天，庄峤一大早就穿戴好正式的上朝服饰，坐上马车到达了勤政殿前。

大殿之外已经分列站好了各级官员，大朝会下，只要是能参会的品阶官员，按惯例是都不准许缺席，除了庄峤这个异类以外。

三辅和一众文武百官倒是稀奇得紧，往日里偷懒的国公爷，今天居然也会起得这么早，来参与这回的朝会。

武将群里的萧干显得异常惹眼啊，跟庄峤一样，在一群半百老头子的环绕下，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受。庄峤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北安伯张献，这人身高接近一米九顶峰，方脸虬髯，身材魁梧，四肢粗大，声音也是洪亮嗓门很大，放在三国时代里，妥妥一个张三爷音波伤人的类型。

至于萧干比他稍矮一点，可也比他身前的冯武大将军高出一筹，这二人一左一右分列冯武身后，倒是显得有些喧宾夺主的架势。

勤政殿外的太监眼瞅着太阳光扫过日晷投射的影像，立即就扯起公鸭般的嗓音吆喝着隆武的牛马们上殿开工。

跟自己记忆的前世那种，古代朝堂半夜开会上朝的景象不同，隆武的大朝会还是人性得多，基本都是在朝阳初升的时刻就开始。

戴太后昨晚应该是睡了个好觉吧，今天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端坐龙椅之上，幼儿皇帝在奶妈环抱下居坐于侧位。

曹福轻甩浮尘后，同样扯着嗓子唱道，“今日大朝会中，诸位臣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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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虽然这只是个过场，可也不是谁想退就能退的；果然，曹福话声落下，就见到白发苍苍的户部尚书郭辉侧身而出队列，“启禀太后，微臣自掌管户部以来，只觉才干不具，实有难当大任之嫌，又恐疏落朝廷大事，请太后开恩，容臣下卸去尚书之职，另选贤能！”

这郭辉真是够可怜的，熬过了先皇，现在又是一锅烂摊子，还被太后继续架在火上烤；原本如果没有濮阳王萧尊钰叛乱之事的话，今年的隆武是能有一丝喘息之机的，可是这场叛乱把整个京畿的防御全盘打烂了，朝廷无法之下，唯有重建，这可是要了郭辉老命。

本来就是烂窟窿无数，现在更是雪上加霜，隆武去岁财政收入，今年才年中就见底了，换了谁当这个户部尚书也会慌得睡不着啊！

看样子今天郭辉是彻底摆烂不干了，这种朝堂上的裸辞之事以往也发生过，很多时候皇帝出于大臣颜面，都会先行挽留一番，实在劝说不行的话，基本都会同意放人。

戴韵音原本面色还算好看的，没想到郭辉今天一开场就来这麽一下，只让她面上有些愠怒之色。

“郭爱卿勿需如此，且退回班列，哀家今日在此大朝会中，是有重要上书之事，与众位卿家商讨，爱卿之事稍后再议。”

太后话声一落，朝着面前站列的曹福微微一颔首，只见曹福御前展开一幅书卷，大声朗诵起来。

“微臣兴国公庄峤百拜顿首，伏请太后思量允之；方今天下，列国纷争，战事不止；隆武为中土正庶之本，实为一统天下众心所望之处也；然则我朝天灾连年，贼祸丛生，致失天时之机；先皇驾去，太后临朝时，百废待兴，隆武上下为之肃然，此为中兴之势始；此诚奋起之时，然我朝雄心，却困于国度之用，民穷于所措，百姓之富与民计不允，民生之贫亦与民计不符。何其民众之贫也！今之国用不足，乃民计之弱也。故吾思之，国度之用，强军之资，济民之费何来？”

“观历朝之事，凡上重而下轻者，恐社稷有倾覆之忧；民之贫而不可覆加，方今国用之资何来？微臣请允试行国债一法，国债者，使国之信者，换于天下资财汇聚，国之所利者，返于天下众，此为分合长久之道，臣请于太后思之重之，以行朝廷大事，以固隆武社稷之基。”

好家伙，庄国公这个平素里不声不响的家伙，今天竟然在朝会上丢出这么大个瓜出来啊？

众臣望着前方矗立捏着笏板的庄峤，目光似乎都有些变样了！

庄峤心中也是诧异得紧啊，他跟郑林琢磨了半天的上疏，原稿可不是这个样子，什么百拜顿首伏请允之？老子要吹捧也不会这么低级吧？

虽然后面的倒是实话，百姓穷了就不要再加税，权贵说不通就以利诱之，国家要用钱，就得换个方式，发行国债之事势在必行，然后接下来就是怎样发行，推广，怎样让人相信，怎样回报，怎样流通这些东西，哪有这么多拍马屁之言存在呢？

戴韵音倒好，这番给他修改过了，把最最重要的东西却给隐藏起来了，估计是想看看朝堂的反应再做打算吧？

庄峤心下了然，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跳出去出风头，且看这帮朝臣如何应对这个新玩意？

“兴国公大才，此策当为朝廷救急良方！”次辅汪国林却是主动走出班列拱手而言，“太后，还望及时批允下放，以解朝廷燃眉之困。”

汪国林话声一落，朝堂顿时成了菜市场哄然炸开，一众大臣纷纷交头接耳，交换彼此看法意见，顺便达成某些认知。

直到忍不住的曹福甩出静鞭砸得大殿内啪啪作响，这些人才停歇下来，钟平之拖着老迈之躯出列，“太后，兴国公此疏实为良策，微臣请允太后批复施行！”

“臣等请允太后批复施行！”

眼见着一大票大臣纷纷跪地请施，原本还是犹豫不断的户部尚书，此刻也不得不跟着同僚一起跪地请示，现下除了庄峤，谁也没有注意到戴太后嘴角上那一瞬而逝的笑意。

戴韵音笑了，却不知道谁会倒霉啊？

“既然诸位臣工都认为兴国公此策可行，那么哀家便顺应诸位之请。”太后说完，凤目凝视着整个勤政殿上，从原本请辞的郭尚书身上一掠而过，却是对着三辅方安笑道，“首辅年岁高得体谅行事，次辅需要辅佐哀家统筹国事，那么三辅，哀家就将此重任悉数系于爱卿身上，卿可不要让诸位卿家和哀家失望啊！”

众臣闻言却是如同庄峤一般，都是心中一惊，而后又有些释然，看样子太后终究还是要给辅国公一族上眼药摊牌了吧？！

方安虽然同样心下震骇，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谨遵太后懿旨，微臣有个不情之请，祈望太后能够荣请兴国公辅佐一二，此策即为兴国公所创，微臣担心试行之时颇有疏漏之事，但有兴国公查漏补缺，更能增添保险！”

庄峤一愣，好家伙，方安这个阴险崽儿，这是要把自己拉下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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