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乡1 第32章 顺水推舟

视察完钢铁基地，特别是看过了制器研究所之后，庄峤和戴鲲都是振奋万分，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之情。

“大叔，平州就靠你看着了，积粮备武以待时机，且等我回了宏梁后，保持联络。”庄峤非常相信戴鲲的能力，这个家伙只是被边缘化的实力派，本身也是能力非凡之辈。

跟他道别以后，庄峤回到了布政司府邸，这一回，自己可是将从这里彻底搬出去了，毕竟戴鲲很给面子啊，杨光都离任了，此处依旧被杨夫人占据照顾张五舞，现在也该搬出去还给人家名正言顺。

在平州连续跟萧岚山和周怀民等一众文武见面，详实彻谈过后，庄峤就准备重回宏梁了。

庄峤尝试询问萧岚山府军裁撤之事的意见，这个平州军界大佬却是沉吟了很久，终究还是有些摇头。

“庄国公，你的目标是对的，可是天下府军数十万，加上军眷和靠这个维生之人逾百万众，贸然裁撤，恐将动摇隆武根基啊！”萧岚山也明白庄峤今日之地位变化，需要考量的事务已然跟往昔不同，不过对于他的这个观点，还是非常保留。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典型，不光是整个隆武天下，光是平州而言，萧岚山就知道，就算自己积极响应肯主动站出来当出头鸟，别人因为实际利益因素，一点也不会盲目跟风，反而还要闹得离心离德。

他现在可是平州府军的平武将军啊，不得不顾及所有府军利益，即使内心也是认同庄峤的构想利国利民，但实际情况却是大相径庭。

人世间这种矛盾之事还少了麽？说穿了不外乎利益二字，只要能撬动这个杠杆，就会事无不成。

庄峤心里也有些摇头叹息，即便连萧岚山这种开明人物都是这个态度，就可想而知这事的难度了！

不过这也跟庄峤提醒了啊，对待这事的慎重程度，不亚于自己打一场关乎国家间的生死存亡之战，看样子还得从长计议，得找瞎子慕东阳跟郑林好好探讨一下方法。

一人计穷，二人智短，但三个臭皮匠都要顶个诸葛亮，庄峤还不信这事就真没办法束手无策。

要回宏梁了，张五舞行动不便，这一趟回去就得乘船尽量减少颠簸之事，所以依旧还是选择从环州水路通行。

宋老六那几个往昔被捕获的环州水贼，现在也成了民卫军水运航道的导航员，这趟依旧是从乐为府乘船，而后经环州洪济湖水道一路往京畿而行的，这番故地重游下，庄峤也正好看看沿途情况。

自从去岁环州水灾到现在，流民的安置基本完成，至于环州布政司的完成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庄峤心中都猜到一些。

那些彻底失去土地的流民，估计很多都被不同阶层的地主划归成了长工佃户，剩下的少部分刀口讨生活的，也已经在时光的无情流逝中被一一剿灭，这情形似乎已经安好，可庄峤知道，下一次大乱到来时，这就是摧毁一切的根基。

钢铁基地已经收拢了接近十万的流民，在平州干着各种工作讨生活，很多人已经扎根在平州，钢铁基地外大小建立的五六个小镇的规模就说明了一切。

杨光在离开前，甚至霸气地将部分争议的环州土地，一并划给了钢铁基地，让这里的实际管辖地带，已经远超一个小型府郡的存在，田忠这个家伙虽然挂着民卫军钢铁基地主官的名头，但实际权力已经不下于松林杜冰那种知府。

环州布政司那些家伙即便心中不爽，可现下也不敢跟一个朝堂的辅政叫板了，此事就这么认定下，民卫军现在也已经开始向着这边倾斜，除了黄滩镇大营，平江口副营地逐步向着这边迁移。

程彧因为这次南安事件后发了财，已经默默开启了民卫军新军三期扩营计划，预计招收战兵一万，辅兵一万五千，报名人数蜂拥，三天不到，民卫军就拥有实际战兵三万，辅兵五万的夸张数量，难怪朝廷现下都开始紧张了。

庄峤这个兴国公可不同于以往任何时期的国公爷，这可是于下手握重兵，于上在朝堂上威慑臣下，甚至还深得太后信任的特殊权臣，算是隆武朝自建国以来的第一人。

以往他深居简出还不容易惹人注目，可是南安一事过后，民卫军大放异彩之时，各种暗流涌动，已经有人说庄峤有不臣之心，可惜这种论调被京华时报和资政快报集体驳斥下，很快偃旗息鼓。

毕竟庄峤在民间也是声名上佳啊，不但普通民众，就算那些商贾，士子，甚至很多基层官员，可都是把他当成了偶像崇拜的，所以这种恶劣言论自然没有市场。

加上庄峤历来就没有把权力看得过重，甚至多次公开或者私下里都表示，从未有触及皇权之心，加上被先皇指认，太后宠信的大背景下，就算皇家的宗正|府都没有只言片语的不满声音。

回到了宏梁的庄峤，依旧过着往昔一般的生活，如果朝堂上没有太后相召之事，基本连门都懒得出，可惜，越是这般下，兴国公府上就越是人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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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隆武朝堂上的聪明人算是看出来了，以后兴国公一门专权的日子，今后可是长得很啊，他现在毕竟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啦！

往昔那些不感冒的各级官员，还有权贵，甚至以往并无交接的地方大员，都开始致函问好，或者亲自登门拜访，也有各种托着关系试图跟他联系的，只让萧十一头大不已。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最初还怕自己弱了兴国公府的名头，可是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些访客一个个竟然姿态无比的低矮，甚至有些奴颜屈膝的模样，也让他不禁放开了胆子。

好在兴国公府是宏梁出了名没有规矩的府邸，所以那些人基本都是不以为怪的，他们也不觉得是怠慢自己，只求能见庄峤见一面而已。

这可让庄峤有些烦躁了，这些人为何如此热情巴结，他现在也明白一二，朝廷现在又犯难了！

为啥犯难？答案只有一个，兴国公此次南安之行的成果功劳很大啊，但是对于封赏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可让太后戴韵音朝会上询问了百官几次，结果都是莫衷一是的答案。

庄峤虽未平灭南安，可是护持红玉女王上位后，南安变成藩属国这一条，就让他变相有了灭国之功啊，要知道过去隆武百余年里，可是将南安作为心腹大患存在的，双方大战了无数次，几任帝皇都没有干到的事情，现在却被庄峤彻底解决了。

加上朝贡，减少双方兵事开销，签订从属盟约，开放通商，开放民间流动等等一系列的措施下，明眼人都知道，如果这种功劳朝廷都没个说法，就不怕寒了功臣之心麽？

当然，这个时候庄峤就更没法出面了 ，他出面就有邀功之嫌，反而会降低逼格，兴国公不贪恋权势之说，可不是光说不做啊。

有个胆大的说要给庄峤进封王爵，结果这话一出就被杨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庄峤现在可是处于封无可封的状态，如果真的进封了王爵，这对他本人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招致天下舆论大哗，即便庄峤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篡逆之心，只怕也会被有心人给带偏一些。

可是有功不赏也是麻烦啊，朝廷没个定论一直拖着也不好，这就让戴韵音也犯了难，她让曹福带来了一封书函，想询问庄峤自己的意思，这可让庄峤也有些翻白眼了。

这他娘的可让他怎么回话？难道说自己要擅权彻底控制朝堂将她这个太后都架空养老麽？

庄峤想了想后，就笑着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交给曹公公拿回去交差。

戴韵音一见这回复可是又气又笑，因为那个无奈家伙也是一般没了主意，只在上面写下了“随便”二字。

杨光现在成了朝堂上真正的大佬，钟平之离任后，老好人汪国林退居次辅，杨光成了首辅，范从新成了三辅，隆武朝廷再度迎来三辅辅政的境况。

这一回庄峤可是给他们出了难题，毕竟三辅也才刚刚继任不久，如果连这个事情都办不好，会让朝野上下质疑的，所以，杨光没奈何下，只得邀集了三辅一起，集体登门拜访了偷懒的兴国公，想将此事彻下定论。

安心语到了宏梁后，彻底变成了脱离笼子的小鸟一般，每天不是外出瞎逛，就是买了无数用不上的各种玩意塞满了自己的屋子。

加上兴国公府上的各种数不尽的吃食，只让这个小妞欢快得不知所以，凝霜现在成了专职保姆一般，天天看着自己的小师姑免得捅娄子。

这个小妞因为别人东西不好吃，就要把他拖到兴国公府上让庄峤教他厨艺，可把那个摊主吓得不知所以，她还好奇闯进了梦华楼，想看看被那些漂亮美女拉进去的男人在干啥？这可把凝霜吓坏了，急忙连哄带骗才让她好奇心消失。

张五舞和凝霜一般，对于安心语口中的大虫子之事好奇不已，因为这家伙每次看到庄峤就称呼这个名头，只让庄峤头痛不已，可也没法解释啊，金鸿倒是知道个中缘由，此刻也只得装傻充愣。

不过二女可是兰心蕙质的，只觉得这事可能涉及私密有古怪，想着到时候逼问庄峤原因。

所以，当二女撇开别人，要庄峤交代这事的原因时，以往天踏不惊的国公爷，此时也有些躁得不知该如何开头，好在萧十一及时通报，说是杨光携两个首辅登门了，这才将庄峤从窘迫中拉了出来。

杨光对于庄峤来说熟得不行，汪国林一张老脸也不赘述，就是这位三辅范从新庄峤以前只闻其名，今日相见这才得知，这人少时便素有大才之名，一路考试高举，拿下了状元不说，官声也是绝佳，虽四十许上下，可正是丰神俊朗成熟稳重的大叔形象，倒好像戴鲲一般。

三辅登门必有大事，庄峤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估计也犯了难，对于自己封赏之事头痛得很，干脆上门协商来了。

天气炎热下，庄峤也没有煮热茶相待，就让丫鬟们拿出制好的冰块让三个老家伙大快朵颐，边吃边谈。

“素闻兴国公有易牙之术，能将简单的东西极致美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制冰之法，现在可是造福了隆武百姓啊~！”范从新笑呵呵吃着凉糕，喝着酸梅汤很是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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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从兴国公府上流传出去的制冰之法，只让市面上的硝石都涨价不少，可对应的却是，整个宏梁的夏天因为有了冰块，变得舒服不少啊！

要不是黑龙岛上来的硝石及时，只怕宏梁的硝石市场都要被清空，这可是当初的无心插柳造福天下了。

“三辅谬赞了，其实庄峤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偶然间发现而已。”庄峤轻声解释一句，“古人无火，偶从天地得之，而后就会取火之事，这制冰也是如此，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合适的途径融合，水可化冰，冰也可化水，不过都是变化形态而已，而我们正是缺乏对这种途径的认知了解啊。”

论到学识积累，庄峤跟这三人相比自然是拍马不及，可论到认知万物，庄峤可以甩他们八条街，毕竟是从知识信息爆炸的时代经历过的。

这三人都是智慧高绝之人，听了庄峤这番解释，也不禁颔首点头，世间万物本源不变，只是形态变化而已，泛而言之可以扩展开，人就是那个人，但有的是农夫，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兵卒，也有的是王侯将相，但根源也还是人而已。

途径变化过后，农夫也可成商人，也可成兵卒，甚至也能成帝王将相。

等到三个老家伙放下碗和杯子，庄峤先不管他们如何述说自己的事情，反而说自己有难题请教，而后就是将书桌上写了厚厚一叠裁撤府军的计划，分发给三个辅政观阅。

杨光看得仔细，一会眉头紧皱，一会又是舒展，汪国林却看得有些心惊胆战一般，只有范从新看着，眼神里却是一副激越之色。

庄峤将三个人的反应看在心中，良久后，这才缓声询问道，“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杨光闭目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兹事体大啊，兴国公这番举措绝然是利国利民之事，老夫身为朝堂首辅，自然是责无旁贷的支持，只是这步子是不是有些过大？”

次辅汪国林也点了点头，转而对着庄峤问道，“公爷可是进奏了太后？”

这家伙果然是个比自己都还油滑的，生怕沾染了不该做的事情，庄峤心下有些鄙夷，可面上却很正色道，“暂时未对太后全盘托出，在下也知此事之难，不好决断。”

“兴国公谋虑深远，此事当为朝廷重大之事，范某认为公爷过于谨小慎微了吧？”范从新却是比另外两个热血得多，“府军之制已是逾百年之事，早已不适合现下国家制度，正该是当其时进行更正裁处，范某认为公爷这步伐还应该激进一些才好。”

好家伙，庄峤拱手施礼心下也是赞叹，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

汪国林有些迟疑，“天下府军整体逾百万众，万一激起公愤该如何收场？”

范从新有些狡黠一笑，“那是因为隆武天下没有一个，从各方面有威望之人能够压得住他们啊！只要有此人出现，这事就不算难办之事了！”

杨光隐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也轻轻捻着胡须笑言，“确实，只要这人是朝廷上下认定的名正言顺之人，那么府军到时候也会低头。”

庄峤心下一惊，敢情这三个老家伙心中早已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要将自己卖出去麽？

“不知朝堂上何人可以担此重任？”庄峤有些心知肚明，却还是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

范从新指着庄峤笑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兴国公，这人可不就是你才是最合适不过！”

我艹，还真是这样啊！这三个老家伙看样子心中已经有掂量了，难道这就是给自己定性的升赏麽？

“呵呵，在下只是兴国公，可管不了府军裁撤修正之事，诸位还得另择贤明才行！”庄峤假惺惺地推辞。

“兴国公当然不行！”范从新奋然起身，对着庄峤拱手笑道，“但是隆武天下兵马大元帅就不同了啊！”

啥！？天下兵马大元帅！？庄峤也有些懵逼了，这个封号职权，可是在第一任方家辅国公后，就被裁撤了从未有人担任过，怎么都过了百多年，又要故事重提了麽？

搞了半天，这些家伙估计也是被自己封赏之事弄得焦头烂额，这才弄出来的职称名位吧？

还别说，如果有了隆武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权，就有资格名正言顺的调兵权限，兵部都要成自己小弟，这可不是天生就该干裁撤府军兵制的先天之人麽？

这三个老东西，本来是自己给他们出难题的，现在居然转换了角色。

庄峤恨恨想到，可是，这个封号也真正像是给他量身定做一般，还真是应景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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