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乡1 第9章 国师巴桑的问候

西羌王的王宫在葛特城的正中央，还没正式进入王宫前，萧十一就有些对门口那一对巨大的牛角样屋檐角感到惊叹。

整个王宫的外型其实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而在侍卫带领下再度步上台阶后，迎来而来的却是一头巨大的白马雕像，似乎在印证宣扬西羌人的牛马人生？

如果庄峤知道此刻萧十一心中所想，说不定会笑得喷出早饭。

穿过雕像步上台阶后，一座巨大的恢弘的木制宫殿映入眼帘，虽不知隆武朝的皇宫大殿是个啥样，但此刻这个应该是萧十一平生仅见的宏伟工程了。

整个大殿采取全木结构，具有强烈的西羌风情，大殿四周不仅装饰堂皇，更是使用了无数的金银宝石镶嵌，一副活脱脱土豪暴富的展示，大殿各个吊角上，还有无数的银铃随风摆舞，发出悦耳清脆的叮当声音。

“召隆武国使者觐见！”宣礼官是个头发胡须发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羌服束腰的长袍子，此刻站得笔直对着萧十一传声。西羌人在萧十一上殿都没有搜去武器，估计也不认为这个瘦弱的家伙有多大威胁，这让萧十一有些被轻视的耻辱。

正式进入到大殿里，整个大殿都有股子让人沉闷的熏香味道，萧十一微微有些不适应，估计是因为满城牲畜粪便的刺|激味道，让西羌人无奈才做出这般举动吧？

西羌王的大殿里，正中王位上空无一人，反而是左下方盘坐着一个脑袋油光水亮的番僧，以及两边满满当当的挎刀带棒的头人将领。

这番僧应该就是西羌的国师巴桑了！萧十一心中一凌，想起收集资料里记述这个人可怕的秘闻，站直了身体面色肃然施礼回复道，“隆武朝平州民卫军麾下，萧十一见过西羌国师安好！”

巴桑脑袋油光，看面相也不过四十多年龄上下，实则已经五十多岁，属于西羌人里少有的高寿存在，此刻穿着一套暗红的僧袍环绕，第一眼给人感觉有些慈眉善目，可萧十一却知道，这个人手上沾满的鲜血人命已经数不计数。

“隆武下国朝见国师，因何不行跪拜之礼？”巴桑还没开口，下方一个高个子头人立即出声喝问。

论胆识，民卫军里比萧十一强的不知有多少，但是论到机变，萧十一估计是亲卫里少有的顶尖存在，不然他也干不了斥候队长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知这位头人如何称呼？”萧十一不亢不卑地询问。

“老子金虎部的虎缯，怎么？你要跟老子单打一场？”这个金虎部的大汉站起来像是座肉山，虽然一看就是肚圆肠肥的存在，但是四肢也同样粗壮孔武有力充满威慑。

“虎缯头人是吧？跟你打不算啥，可是此刻在下有要命在身，再说这羌王殿上见了血，恐也非国师所愿。”萧十一对着巴桑再度施了一礼，“敢问国师，如果羌王在，在下对王行大礼无可厚非，如果对非王者也要这般，不嫌逾越了么？”

巴桑点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果他此刻受了外国使者的羌王大礼，那置西羌王于何地？

萧十一继续问道，“国师，如果西羌使者到访隆武，被逼着强制下跪又将如何处置？”

“有辱国体者，唯死而已！”那国师巴桑原本闭着眼并不理会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但是萧十一作为使者出声逼问，自然也要应对。

萧十一想起了庄峤的告诫，任何时刻都不能丢了民卫军的面子，不然商盟到达了西羌，天然就会处于劣势地位，对于整场交易非常不利。如果对方逼迫得紧，不妨采取些极端的方式。庄峤还说，战争最后都是看结果的，过程再无耻也不要紧，只要保住自己赢了就行！

想到这里，萧十一就明白了，西羌这地方终究还是要比试拳头大小的，这个时候万万退步不得，今天这趟如果退缩了，那隆武人就真的成了软弱可欺的存在。

“哈哈，国师，这位虎缯头人既然想死，在下准备成全他，只是，万一在下弄死了他，会不会影响双方的联商之事，还请国师明示一下以安在下之心啊！”

萧十一这个家伙，这一手可是厉害了，直接把难题抛回给了巴桑，你个老不死的想看热闹，也行啊，老子出手整死你的人，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混蛋，老子虎缯会怕了你一个羊羔般的隆武人！？”那肉山虎缯拖着狼牙棒，被萧十一这下刺激得直接跳到大殿中央，“国师，我要跟他打一场，生死不论，敢情国师答应。”

巴桑原本还是慈眉善目的眼色立即就变得凌厉无比，盯着萧十一和虎缯瞧了瞧，随后缓缓说道，“想不到经年不见隆武人，他朝已然有了这般少年英雄，也好，今天双方决斗，无论胜负手段，输赢各安天命，本座答应你，都不会影响开放联商之举。”

“那就好！”听到了巴桑的承诺，萧十一也精心凝神，缓缓抽出身上配的长刀，对着大殿中央的肉山胖子挑衅道，“我等下会砍下你的头颅，献给在座各位当个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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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找死！”虎缯暴怒下大喝一声，举起手上的巨大狼牙棒，狠狠砸向了身材瘦小的狂妄小子。

萧十一身形灵巧闪身躲过以后，飞速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对着虎缯吼道，“你头上有头牛。”

这一吼原本不要紧，毕竟这种无知哄骗小孩都骗不到的把戏，虎缯怎么可能会上当，正在哈哈大笑对方无能无知之时，萧十一却不讲武德直接扔过来一包石灰粉。

啪地一声响，粉包击中肉山面门，大殿中顿时一股呛人的石灰味道烟尘滚滚，爆散的生石灰直接糊了虎缯一脸。

“我的眼睛~！”生石灰侵进眼睛是啥感受，再蠢的人都明白，虎缯哐当一下扔掉了狼牙棒，捂着眼狂叫反转的模样让大殿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尼玛太无耻了吧？刺激谎言加偷袭，试想这大殿上不会着道的有几个？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身为斥候首领，萧十一身上带着这种逃命的玩意，难道不符合常理么？

何况国师刚说过，此次比斗无论手段输赢各安天命，自己这边好像也阻止不得啊？

萧十一闪电般唰唰两刀，一刀砍向他膝盖，一刀砍向他手腕，直接将肉山变成血葫芦废去行动能力，最后一刀就要砍向他脖颈上做个了结的时候，突然被一支羽箭射中了刀身正中间偏离了方位，虎缯这才躲过了必死的一劫。

有射雕手！？萧十一心中一惊飞身回退防御，刚才对方那神乎其技的一箭，基本跟萧甲萧丙两位大哥一般厉害。

“停手吧，虎缯输了~！”巴桑挥手说了一声，实则是让萧十一和原本隐藏在大殿暗处的射雕手都停下手来。

“在下取巧了，让国师见笑！”萧十一收起刀行了个礼，他倒是知道轻重，这个时刻可不是让自己得意洋洋的时候，再说那个射雕手给他的压力也不是白给。

“你们隆武人啊，生活在中土物华天宝之地，人才辈出，却个个都是心机取巧之辈，少了对上天大地的敬畏，实在令人不喜！”巴桑缓缓吐出这句话，然后让人将半死不活的虎缯抬下去救治，并清理大殿上的血迹。

“本座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毁约，只是本座好奇，听闻你们民卫军，不是隆武朝里最差的军队麽？为何还有你这般人出现？”

看得出来，萧十一的身份地位应该并不高，可是今天这番让人亮眼的表现，让巴桑彻底对平州民卫军这个团体产生出无比的好奇之心。

“国师高看了萧十一，却是小看了咱们民卫军啊！”萧十一大笑一声拱手回复道，“像萧某这般的弟兄，在民卫军有不下五千之数，何况我家将主萧干参军庄峤，都是天纵之才一般的人物，自然异于其他民卫军之名！”

这个牛皮吹得有点大，不过这会吹再大的牛，西羌人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刚才那一下，就算取巧没弄死虎缯，这一刻也是足够羞辱了全体大殿上的西羌人。

如果没有射雕手那一箭，估计这脸面会丢得更彻底，说穿了，西羌还是崇尚武勇英雄的国度。

自己这边是主动求战被人打成这样的，无论过程如何，输了就是输了，这一点光棍属性上，西羌人确实比喜欢脸上粘粉贴金的隆武皇帝好上太多。

“萧干之名本座有所耳闻，估计是原山府军萧姓出生？可这参军庄峤是何许人也？”

萧十一心里微动，国师巴桑这话里又透露了一个信息，即便两边多年未对战了，可是该有的间谍信息渠道，似乎并没有放松多少啊？

“我家参军啊，是世间罕有的神奇人物，这一回也要来西羌，国师到时候自然可以一见。”萧十一笑呵呵说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特意使用隆武话继续道，“差点忘记了，临行前，参军说要在下代他向国师表示问候，并送给国师一句话，‘天无二日，屋无二梁’，说是希望国师考虑，以期合作共谋大事！”

尽管在场能懂隆武话的很少，可是巴桑听完后面色微变，却也很快止住了心内剧烈的波动，这个该死的混蛋啊，人都还没来，就要给本座上眼药搞离间了麽？

好小子，本座倒要看看，庄峤你究竟是何等样人？

“很好，很好，你可以安心回去回复了，就说本座在葛特城恭候他的大驾，还会好好招待他！”巴桑忍着咬牙切齿的感受发表了对庄峤的亲切问候。

庄峤打了个喷嚏，这两天都快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着了凉，原本身体一向不错的他，难得是感冒了一回，好在没有发烧，这个时代可还没有青霉素庆大霉素这些东西，万一搞成肺炎这些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小柴胡汤调理感冒效果不错，庄峤一边喝下了药剂，一边查看了萧十五披星戴月送回来的路线图。

过了一会，屋子里的中药味道还没散尽，被庄峤召集的人都挤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桌子上的地图，已经被庄峤标注了行进的路线。

“诸位商盟代表一会都备份一份地图备用，各位的准备工作已经齐备了麽？”庄峤望着各大商会的掌鞭掌柜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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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回禀参军，一百二十七家商号基本齐备，九成多都已完成，还有少量再有两日足矣。”众代表齐齐拱手回答。

“那行，你们抓紧时间，这趟出行人数密集货物数量庞大，可大意不得，宁愿多耽搁一些准备也不能临到头出了差错。”庄峤吩咐完，就让他们出去制作地图备份，转头对萧干问道，“将主，你的任务如何了？”

“民卫军战兵三千已经齐备，新增添的四百匹马组建了五百人骑兵队，另外军备辎重辅助也已准备完毕，只等你发号令出击了。”萧干口吻里越发沉稳，最近晒得都有些黝黑，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已然有了一军统帅的初略模样。

“将主辛苦了，可是之后还要你更操劳一点，商盟随行可不比大军行军来得轻松，一点也松懈不得。”庄峤忍不住叮嘱一句。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萧干笑了笑，“你的书写得太好，我看懂了很多道理，只是这次我们并非征战，所以到了西羌，粮秣之用，你才是操心最大的那个！”

好家伙，看样子他是真的把孙子兵法用心研究过的，自己本来是想提醒他的，结果反倒成了他提醒自己啊!

这样也好，相互提醒之下，容错的几率更高，会避免很多不必要出现的麻烦。

说起来啊，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戴鲲的岁数大，却要为十数万人的生计负责，着实算是重担在身，别人或许可以为年少轻狂买单，但他们万万不能如此，一旦行差踏错就有倾覆之忧。

也许正是这种步步惊心重压之下的成长，才会加倍让人成熟懂事，才能更快准确地知晓事物的本析。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成长的！

留守的事情都丢给了郑林全权负责，这是庄峤一力推荐的结果，也是对他能力和忠诚度的最大信任！

感冒好了，庄峤恢复了正常的时候，出现了一件让他感动非常的意外之喜。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大家都悄无声息聚集到他的住所里，让他一时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小子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戴鲲笑呵呵拿着一个盒子对着懵逼的庄峤笑问。

“七月二啊，大叔有啥奇怪的麽？”庄峤实在不知今日有何特殊之处。

“你这小子啊，忙活得糊涂了，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啊！”华文冲抱怨一声后，给他递了一个丝绸包裹的礼物，打开一看，竟然是华文冲亲手抄录的孙子兵法，哦不，现在应该叫庄峤兵书封面的精致线状书。

“老夫这是借花献佛的所为，也自作主张给你更了名做了序。”老头子呵呵大笑，只让庄峤既纠结又开心；开心的是这些人记得自己生日还有礼物，纠结的是，这下子有了华文冲作序背书之后，只怕此生都难以清静，也难以摆脱伪兵圣的名头了。

“你小子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不想要就给我。”戴鲲哈哈大笑作势要抢夺，结果庄峤却死死把书压在身下。

“大叔你过分了啊，华先生给的礼当然是情义无价，也没见你有点礼物啥的？”庄峤撇了撇嘴不满道。

“你怎么知道某家没有准备？”戴鲲哼了一声，也给他扔了一个图卷，庄峤也不存在什么礼物不好当场拆封的狗屁规矩，这些人跟自己的关系，早已如同家人知己，当然不会拘泥旧习陈规。

打开那副画卷，却是隆武朝的全幅地图，无论山川河流，州府城邑，通通跃入画卷之中，比例精细，画面更是细致一流，足见戴鲲用心良苦。

“我收回刚才的话，谢谢大叔厚礼！”庄峤很是庄重地拜谢，送地图的含义有很多，例如张松为刘备入蜀之时就送过，这其中的意思，庄峤心知就行。

轮到萧干时，这家伙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接给庄峤扔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副玄色的精致套衣软甲。

“某是武将，别指望我给你送两位前辈一样的东西，我们这不是要马上出发了，有这玩意你穿着防身正好！”萧干面色讪讪地冷酷回答。

庄峤也不答话了，而是对着三人深深一礼鞠躬致谢，“能与三位相知相识，庄峤此生幸也~！”

自己前世的生日应该八月初八，可惜啊，都忘记了依照庄峤的生辰，正好是今日而已。

“那你还不请我们喝酒？”华老头今晚性质颇高。

“肯定的肯定的。”庄峤连忙回头，吩咐萧丙准备了酒菜，四人一起月下酌酒，只喝得兴致高昂之时，忽闻庄峤叹息一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小子年纪轻轻，正是朝气奋发之时，何必故作老态？民卫军再难，你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华夫子教训了一句，“换一个。”

“这一趟就将出行西羌，不如就来一个为将主加油鼓劲的。”庄峤有些醉意蒙蒙大笑，而后就是老辛那首千古名句脱口而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兵。”

“这就对了，只是感觉怪怪的，有些意犹未尽之感啊？”戴鲲和华文冲互视一眼，结果发现庄峤这家伙居然开始醉得呼呼睡觉了，只让两个得了半阙词赋的气不打一处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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