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城,醉仙楼后巷。
铁壁单膝跪地,将萧破云的请求与沙源镇的情报悉数禀报后,心中忐忑。眼前这位身着绯红锦袍、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天巧星”柳无痕,把玩着那枚幽光微闪的“巧燕令”,许久没有言语。巷外醉仙楼的笙歌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压抑。
终于,柳无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破云这只木头鹰,倒是难得开窍,知道分功劳了。”他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玩味,“行,这事我应下了。”
铁壁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见柳无痕抬手止住。
“但——”柳无痕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我要怎么去做,何时去做,这些细节,就不必告诉你了。萧破云既然让你来找我,便是信我的手段。”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小瓶,随手抛给铁壁:“这里面是‘续命散’,对内腑伤势有稳固之效,对燃血丹的后遗症也能稍作缓解。你拿去给萧破云,告诉他,安心在孤鹰岩养伤,最迟一个月内,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铁壁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知是珍贵药物,连忙道谢:“多谢柳大人!属下代萧大人叩谢!”
“不必。”柳无痕摆了摆手,绯红衣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吧。记住,路上小心,莫要再节外生枝。我这边……还需收拾打点一番。”
“是!”铁壁不再多言,重重抱拳,转身便走。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向着北方黑水泊方向疾行而去。
待铁壁走远,柳无痕并未立刻返回醉仙楼,而是斜倚在巷壁阴影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巧燕令”,眼神幽深难测。
约莫半盏茶后,醉仙楼那扇隐蔽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款步走出,正是醉仙楼明面上的老板——人称“春十三娘”。
她走到柳无痕身侧,低声问道:“你答应他了?”
语气自然熟稔,毫无下属对上司的恭敬,反倒带着几分关切。
柳无痕并不意外,轻笑一声:“春姨,你都听见了?”
“你这屋子,我还能不留意?”春十三娘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萧破云这人我虽接触不多,但知道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能让他低头求援,还舍得拿出一半功劳,这沙源镇的水恐怕不浅。”
“何止不浅。”柳无痕把玩着令牌,眼中精光闪烁,“控沙异术、前凤鸣军军人、建城、柴荣现身……这几条线索随便哪一条挖下去,都是能惊动四方的大案。萧破云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也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
春十三娘蹙眉:“你真有把握?萧破云可是五品巅峰的射手,连他都吃了大亏,那凌峰恐怕不好对付。”
“五品中期,近战专精。”柳无痕嘴角微扬,“萧破云吃亏,是吃了地形和情报的亏。射手被近身,本就吃亏,更何况对方还有诡异手段。但我不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对付一个五品中期的近战武者,还不是手拿把掐?再说了……”
柳无痕转过头,看向春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春姨,你也知道,我这‘天巧星’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一个妓女的儿子,机缘巧合觉醒血脉,被天罡星看中提拔……呵,表面风光罢了。地藏卫里,那些世家出身、背景深厚的同僚,哪个真看得起我?”
他摩挲着令牌,语气渐冷:“天魁星大人虽然待我不薄,但地藏卫每年要上供的份额、要打点的关系,压力全在我们这些一线的人身上。萧破云在幽州经营多年,有军队的关系网,有走私的财路,自然轻松。我呢?除了这醉仙楼,除了你们这些跟我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老伙计,我还有什么?”
春十三娘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你这些年,确实不易。”
“所以啊,”柳无痕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萧破云送来的这份功劳,我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把事情办妥了,功劳到手,天魁星大人面前我能挺直腰杆,地藏卫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也得高看我一眼。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春十三娘,声音柔和了些:“春姨,这醉仙楼里,还有那么多跟着我们讨生活的孩子。楼里每日的开销、打点的银子、给你们置办产业安身立命的钱……哪一样不是靠刀头舔血挣来的?多一份功劳,就多一份赏赐,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春十三娘眼中泛起暖意,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你能这么想,春姨很高兴。但是无痕,答应春姨,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她语气转为严肃:“你还记得前年你去荆州那趟任务吗?回来时重伤昏迷,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春姨那段时间,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挺不过来。咱们这些人,命都不金贵,但你的命,得留着。功劳再大,也得有命享。”
柳无痕心头一暖,握住春十三娘的手:“春姨放心,这次我有分寸。沙源镇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不会贸然行事。我会先派‘耳目’去摸摸底,查清楚凌峰的具体手段、沙源镇的布防、还有那个柴荣的真正意图。谋定而后动,这是您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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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瀚沙戮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春十三娘这才露出笑容:“好,你心里有数就行。楼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看好。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告诉我。我虽然老了,手下还有几个能用的‘兵蜂’。”
“嗯。”柳无痕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了。春姨,楼里就拜托您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柳无痕绯红身影一闪,消失在巷子尽头;春十三娘则整理了下衣裙,恢复那副八面玲珑的老板娘姿态,推开后门,重新融入醉仙楼的靡靡之音中。
巷子重归寂静,唯有远处流金城的灯火,映照着这片阴影交织的角落。
三日后,沙源镇,匠作营。
炉火熊熊,映照着三张凝重而专注的脸。
沙耆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手中重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打在一块通体赤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的金属块上。那是莫成龙紧急调运来的“赤火流金铁”,五行属火,质地坚硬且韧性极佳,是锻造兵器护甲的顶级材料之一。
旁边,汤老鬼全神贯注地盯着炉火,不时调整风箱节奏,控制着温度。他手中还拿着一本泛黄的图谱,正是陈七公提供的“五行锻造法”残篇。锔匠老崔则伏在工作台前,用最精细的工具,打磨着一组复杂的机关构件。
秦赤瑛站在工棚门口,玄铁右臂上那个被毒箭射出的凹孔和裂纹格外刺眼。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陈七公拄着拐杖站在她身侧,捋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
“秦小姐,你这玄铁臂,原物虽好,但终究是死物。”陈七公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当初锻造之人,只考虑了坚固耐用,却未留变化余地。此番受损,倒是个契机。”
秦赤瑛转头看他:“陈老有何高见?”
陈七公走到工作台前,指着老崔正在打磨的那些精巧机括:“老夫年轻时游历四方,曾见过墨家机关术的残篇。其中记载了一种‘藏锋于鞘’的设计——在臂甲内部设置暗格,藏匿利刃,关键时刻可弹出伤敌。”
他拿起一根已经成型的细长刃片,约三寸长,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幽蓝寒光:“这是用‘寒水玄铁’打造的刃片,淬了蛇毒,见血封喉。老夫建议,在你新臂的小臂处,左右各开一道暗槽,内置这种‘血刃’。以机括控制,扣动机关,血刃可瞬间弹出,最远能射出一丈,专攻敌人咽喉、眼目等要害。”
秦赤瑛眼睛一亮:“如此甚好!近身缠斗时,突然发难,确能出奇制胜。”
“不止如此。”陈七公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臂甲的整体结构也需优化。原来的玄铁臂过于沉重,虽有力道,但影响身法灵活。老夫建议,以‘赤火流金铁’为主材,掺入少量‘青木软钢’增加韧性,再在关节处镶嵌‘厚土磁石’增强稳定性。五行相济,方能刚柔并济。”
沙耆停下锤子,擦了一把汗,瓮声道:“陈老说得在理。但五行材料配比、锻造火候,都极考验手艺。咱们三个老家伙合力,也得七八日工夫。”
“无妨。”秦赤瑛斩钉截铁,“此臂关乎战力,多等几日值得。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找莫掌柜协调;需要人手,镇里随你们调遣。务必打造出一副既能坚固防御、又可暗藏杀机的新臂!
“秦镇守放心!”汤老鬼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有陈老的图纸,有这块赤火流金铁,我们仨就是不吃不睡,也给你打出来!”
锔匠老崔也点头:“机关部分交给我。我年轻时跟过一个老锁匠,学过些精巧机括,保证这血刃弹出时又快又准,绝不会卡壳。”
接下来的七日,匠作营日夜炉火不息。
沙耆负责主体锻造,将赤火流金铁反复锻打,融入青木软钢,锤打出流畅的臂甲轮廓;汤老鬼精心调控火候,进行三次淬火、两次回火,使金属兼具硬度与韧性;老崔则埋头加工机关,将寒水玄铁刃片安装在精巧的弹簧机括上,测试了上百次弹出速度与准头。
陈七公每日都来,在一旁指点细节。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者,虽然自身武力不高,但在锻造、机关、乃至材料学上的见识,让三位老匠人都受益匪浅。
第七日黄昏,新臂终于完成。
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流纹,关节处镶嵌着深褐色的厚土磁石,确保活动时稳定不晃。重量比原来的玄铁臂轻了三成,但坚固程度丝毫不减。小臂外侧,两道极细的缝隙几乎看不见,正是血刃暗槽。
秦赤瑛戴上新臂,活动手指、手腕、手肘,感觉异常灵活顺滑,仿佛与血肉之躯无异。她走到工棚外的试炼场,对准三十步外的木靶,玄铁右手食指微微一扣——
“嗤!嗤!”
两道幽蓝寒光几乎同时从臂侧激射而出!速度极快,肉眼难辨!只听“夺夺”两声,木靶咽喉与眉心位置,各钉入一枚薄刃,深入寸余!
“好!”围观的沙耆等人齐声喝彩。
秦赤瑛收回手臂,感受着机括复位时的轻微震动,脸上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三位师傅!多谢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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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瀚沙戮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陈七公捋须微笑:“秦丫头满意就好。有此臂相助,再对上那铁壁的巨盾,或那萧破云的冷箭,当多几分胜算。”
秦赤瑛抚摸着新臂上温润的金属质感,眼中战意重燃。她知道,凌峰正在沙漠中追杀萧破云,而她要做的,就是守好沙源镇,等他归来。
死亡沙海与北部戈壁的交界,地形越发荒凉诡谲。
这里已不见连绵的沙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龟裂的盐碱地、风蚀形成的雅丹地貌、以及零星散落的黑色岩山。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烈日灼烤,地表温度能煎熟鸡蛋;夜晚寒风刺骨,呵气成冰。
萧破云已经在这片区域逃亡了整整十天。
燃血丹的药效在第五日便已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虚弱与痛苦。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真气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肩胛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被螺旋枪劲搅伤的筋肉骨骼愈合缓慢,稍微用力就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虽然时远时近,却从未真正消失。凌峰就像最耐心的沙漠狼,不远不近地吊着,消耗着他的体力,等待着他彻底崩溃的时刻。
“不能让他近身……绝不能……”萧破云靠在一块风蚀岩的阴影中,大口喘息,手中紧紧握着裂云弓。弓弦上搭着一支普通的雕翎箭,箭头对准来路方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体内残存的真气缓缓流转,注入双目。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眼中淡金色光华流转,视线仿佛突破了物理限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鹰眼神光意境!
这是萧破云觉醒鹰击长空血脉后领悟的辅助意境,并非攻击手段,却能极大增强感知。在真气支撑下,方圆十里内的活物——无论是沙狐、蜥蜴,还是潜藏的毒蛇、天空的飞鸟——其气息、轮廓、乃至移动轨迹,都如同水墨画般呈现在他“心眼”之中。
当然,维持这种状态消耗巨大,以他现在的伤势,最多只能坚持十息。
三息……五息……八息……
没有发现凌峰的踪迹。
萧破云心中一凛。要么凌峰此刻不在十里范围内,要么……对方有某种隐匿气息的法门,连鹰眼神光都难以察觉。
他立刻收敛意境,节省真气。苍白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疲惫,额角渗出冷汗。
“必须换个思路……”萧破云挣扎着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他注意到脚下沙地上,有几粒沙砾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带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光泽。
是血!
萧破云瞬间明白过来:凌峰能追踪自己,恐怕不止是靠足迹和气息,更是通过这些残留的血迹感应!自己每逃一段路,滴落的血、破碎的衣角、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可能成为对方追踪的线索!
“必须清除痕迹……”萧破云咬牙,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化尸粉”——这原本是用来处理尸体的毒药,腐蚀性极强。他小心地洒在沿途可能留下血迹的地方,看着沙土微微冒烟,将那些痕迹腐蚀殆尽。
做完这些,他又强撑着向前走了三里,找到一处岩缝藏身,闭目调息,勉强压住经脉的灼痛。
他知道,这样的逃亡不能无限持续下去。凌峰的耐力比他预想的更强,而自己的伤势和丹药储备都支撑不了多久。
“孤鹰岩……还有两百里……”萧破云望向西北方向,再往北便是约定汇合的孤鹰岩。只要撑到那里,与铁壁汇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再次施展鹰眼神光,确认周围安全后,取出水囊抿了一小口,将最后一块肉干嚼碎咽下。然后靠着岩壁,强迫自己进入浅眠状态,恢复些许精力。
两个时辰后,萧破云猛然惊醒。
不是听到声音,而是一种直觉——被锁定的直觉!
他翻身跃起,裂云弓瞬间张开,箭指岩缝出口!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站在三十步外的沙地上,手中那杆破浪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在月色下流转。
正是凌峰!
他看上去也有些风尘仆仆,但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状态比萧破云好得多。
“你逃得够远了。”凌峰开口,声音平静,“但到此为止。”
萧破云瞳孔收缩。对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藏身之处,而且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三十步内!自己的鹰眼神光明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萧破云嘶声问,同时脚下微微移动,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凌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破浪枪。枪身上,点点暗金色的流沙微光若隐若现,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萧破云瞬间明白了:不是血迹!是更本质的东西!凌峰能通过控沙之力,感应到自己这个“外来者”对沙地环境的扰动!就像水中的鱼儿能感应到涟漪,凌峰在这片沙海中,拥有近乎主场般的感知优势!
“原来如此……”萧破云惨笑一声,知道再无侥幸。他眼中金色光华最后一次燃起,裂云弓拉至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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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源镇,“汇通南北”货栈客栈,上房。
柴荣裹着厚厚的裘毯,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不时轻咳几声。老仆阿贵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小心地递到他手中。
“老爷,您那天夜里在屋顶吹了风,感染了风寒,还是多歇息为好。”阿贵担忧道。
柴荣摆摆手,慢慢饮下苦涩的药汁,目光却依然望向窗外。那里可以隐约看到匠作营的方向,日夜不停的锻打声已经持续了七八日。
“秦赤瑛的玄铁臂……修好了?”柴荣忽然问。
阿贵点头:“听莫掌柜说,今日刚成。三位老匠人联手,还得了陈七公的指点,用了什么五行锻造法,据说新臂不仅更轻更韧,还藏了暗器机关。”
柴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陈七公……这老家伙,倒是肯出力。”
他顿了顿,又问:“凌峰那边……有消息吗?”
阿贵摇头:“吴良带人回来已经七八日了,说凌镇抚使独自北上追杀萧破云,归期不定。这些日子,镇里是秦镇守和韩松他们在主持大局。”
柴荣沉默良久,将药碗递给阿贵,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
那夜屋顶观战,他亲眼看到秦赤瑛以玄铁臂挡住毒箭,看到凌峰施展出控沙异术和那惊艳的“螺旋回马枪”。更看到萧破云重伤遁走时,眼中那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地藏卫……萧破云……”柴荣低声自语,“天罡星……,恐怕也快动了吧……”
阿贵垂手侍立,不敢接话。
柴荣忽然睁开眼睛,混浊的眸中闪过一抹锐利:“阿贵,去告诉莫成龙,让他想办法查一查,最近流金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尤其是……有没有生面孔的江湖人,或者朝廷的暗探出现。”
“是。”阿贵领命,却又迟疑,“老爷,您是要……”
“我只是想看看,”柴荣缓缓道,“这场戏,到底会唱到什么地步。”
他重新靠回软榻,裹紧毛毯,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是死亡沙海。
凌峰与萧破云,正在那片绝地中,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追逐。
而这场追逐的结果,或许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柴荣。
包括沙源镇。
甚至,包括整个北境未来的格局。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柴荣闭上眼,仿佛睡着了。
但阿贵知道,老爷醒着。
他一直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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