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沙戮天 第89章 铁锈与启程

“破浪·寒髓！”

凌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沉沉砸进这方被地火寒髓力量充斥的狂暴空间。

嗡——！

就在他念出枪名的刹那，悬于头顶的千钧寒潭骤然一滞！那粘稠旋转的银灰色寒髓漩涡猛地向内收缩，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森寒、更加凝练的极寒白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寒流，轰然倒卷而下！

这道寒流精准地贯入凌峰手中那柄刚刚浴火重生、通体流转着幽蓝光晕的长枪枪尖！

滋啦——！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冰火交鸣声炸响！枪尖处，那点深邃内敛的幽蓝寒芒骤然暴涨！如同沉睡的冰龙睁开了眼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色枪芒，裹挟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猛地从枪尖迸射而出，撕裂灼热的空气，直刺穹顶！

枪芒所过之处，空中飞舞的灼热金属碎屑瞬间被冻成冰晶簌簌落下，连那咆哮喷涌的地肺火眼散发的红光都似乎被这极寒锋芒逼退了几分！

整个山腹空间，温度骤降！热浪与寒潮在这一刻形成了短暂而恐怖的平衡，如同冰与火的神灵在角力！

“好！好一柄破浪·寒髓！”锻锋长老须发戟张，古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如洪钟，“锋芒内蕴，寒气透骨！此枪之魂，已成！小子，你配得上它！”

墨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撕裂空间的幽蓝枪芒，直到光芒缓缓内敛，枪身恢复那深邃的幽蓝光泽，他才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嘶哑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欣慰：“宝器…巅峰！灵性已生！好！好！”

凌峰紧握着枪杆。入手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沉重，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触感。枪身内部，千年石钟乳温润平和的调和之力流淌不息，如同沉稳的江河；而融入枪尖的寒潭沉铁精华，则化作潜伏在江河深处的万年玄冰，散发着刺骨的极寒锋锐。枪身微微震颤着，传递来一种渴望饮血的兴奋与冰冷的沉寂交织的复杂意念。这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具现！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调动一丝气血注入枪身。

嗡！

枪身幽蓝光芒一闪，一股沛然的寒气瞬间反冲回来，顺着枪杆直透手臂！凌峰手臂肌肉贲张，皮肤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入骨髓！丹田内那融合了血蛟丹力的炽热气旋骤然加速旋转，奔涌的气血如同熔岩般咆哮而上，瞬间将那股入侵的寒气消融驱散！

成了！

气血足以压制！甚至，这股极寒锋锐，将成为他枪下敌人最恐怖的梦魇！

凌峰眼中精光爆射，手腕一抖，长枪挽出一个幽蓝的枪花。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重若千钧、凝滞空间的奇异力场。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冰晶碎屑的寒痕。

“好枪！”凌峰低喝一声，胸中豪气顿生。有此神兵在手，进京之路，便多了一分劈开荆棘的底气！

神工阁深处，百器库侧廊的入口。

小雀儿小小的身影几乎是蹦跳着跑出来的，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压不住的兴奋和一点小小的得意。她腰间那个装毒药的储物袋鼓鼓囊囊，坠得她走路都有点摇晃，显然收获颇丰。

“凌大哥！墨爷爷！我找到宝贝了！”她献宝似的拍了拍鼓胀的袋子，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一垮，带着点委屈巴巴看向墨老，“就是…就是还差一点点…秦姨册子上说的‘万年玄冰魄’或者‘九幽寒铁屑’…库房都没有…”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央求，“墨爷爷…您…您还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冷的石头渣渣？一点点就行！一点点！”

墨老布满血丝的目光扫过小雀儿那鼓胀的储物袋，又落在她写满渴望的小脸上。老宗师那张如同被机油浸润过的刻板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训斥她贪心不足，但最终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他枯瘦的手掌伸进那件油污斑斑的灰袍袖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厚油纸随意包裹的布囊，看也不看，随手就朝小雀儿丢了过去。

“拿着！库房里翻出来的边角料！够你毒翻十条街的野狗了！省着点用！” 墨老的声音嘶哑依旧，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小雀儿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布囊。入手冰凉刺骨，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远比普通寒铁精纯无数倍的森然寒意！她迫不及待地掀开油纸一角，只瞥了一眼，呼吸瞬间一窒！

布囊里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灰蓝色碎渣，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如同砂砾。这些碎渣通体散发着幽邃的寒光，表面布满了奇异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螺旋纹路，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寒意扑面而来！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淬炼顶级寒毒的绝品材料——陨铁星核的边角碎料！比她找到的那一小块蕴含的星辰寂灭寒意更加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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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瀚沙戮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谢谢墨爷爷！谢谢墨爷爷！”小雀儿激动得小脸通红，像捧着绝世珍宝般将布囊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墨老连连鞠躬。有了这个，她的“寒髓软筋散”和“蚀骨破甲丹”，威力绝对能提升一个恐怖的层级！

墨老却不再看她，布满血丝的目光转向凌峰，带着一种复杂的凝重。他枯瘦的手再次探入袖中，这次取出的却是一个沉甸甸的、用厚实粗布缝制的钱袋，以及一个更加小巧、却隐隐散发出精纯灵气波动的锦囊。

“小子，拿着。”墨老将钱袋和锦囊一股脑塞进凌峰手里。钱袋入手沉重异常，里面装满了切割整齐、边缘锋利的官银锭子，怕不下数百两！而那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十几颗龙眼大小、灵气氤氲、光华流转的上品灵石！其价值远超那袋银子！

“京城，天子脚下。”墨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警告，“居不易，活更不易。处处要钱，步步要命！这点东西，是工阁的谢意，也是…买命的钱！省着点花！别没见到皇帝老儿的面，就先饿死或者被人当街打死了！丢人！”

凌峰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与灵气四溢的灵石锦囊，心头沉甸甸的。这哪里是钱，分明是墨老用他特有的方式，在为他铺设一条通往龙潭虎穴的、用金银灵石堆砌的狭窄生路。

“多谢墨老厚赠！”凌峰抱拳，深深一躬。这份情谊，远非金银灵石所能衡量。

墨老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再次投向那柄幽光流转的“破浪·寒髓”，嘶哑道：“枪有了，路费也有了。正月廿八，天工城第一批贡品装船启运，走峡江水路发往江陵府大仓。你和小丫头，随船队同行。船队护卫由镇渊舰队派出，打着押送‘荆襄岁贡’的旗号，阵仗够大，沿途宵小多少要掂量掂量。这是明路。”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声音压得更低：“至于黑龙旗押着的那一百零八桶真东西…他们的路线、时间，是绝密！敖烬那煞神亲自押运，谁也探听不到。你们只管走你们的明路，按时抵达江陵府大仓便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皇帝的心思，墨老的安排，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将凌峰和那真正致命的流金沙，在庞大的贡品队伍掩护下，平安送抵帝都。

凌峰默默点头，将钱袋灵石收好。腰间悬挂的黑漆葫芦，触手冰凉沉静，如同蛰伏的凶兽。

接下来的日子，风雪虽未再如年前那般狂暴肆虐，但巫峡的天空始终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细碎冰冷的雪沫不分昼夜地飘洒，将这座钢铁巨城涂抹成一片单调而肃杀的银白。天工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永不停歇的熔炉和工坊。

震耳欲聋的锻打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蒸汽轮机低沉的咆哮声，混杂着工头们嘶哑的催促吼叫，日夜不息地从港口区、从各个工坊深处汹涌而出，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噪音洪流。无数匠师、学徒、力工在重压和鞭策下熬红了双眼，日夜赶工。一箱箱精工打造的机关弩箭、符文甲片、精巧的齿轮构件、闪烁着寒光的精钢刀剑，以及打包好的珍稀矿锭、地方特产，如同流水般从各个工坊运出，在港口堆积如山，等待着装船启运。

三倍岁贡的重担，压得整座城市都在呻吟。

青篁苑竹楼成了这片喧嚣钢铁森林中难得的孤岛。凌峰几乎足不出户。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丹田，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九息镇岳诀”，巩固着七品上的境界，温养着体内炽热的气血核心。每一次气血奔腾，都试图去沟通、温养腰间黑葫芦内那团沉重如山的流沙金核心。进展依旧缓慢如蚍蜉撼树，但那股沉重的脉动，在气血的持续冲刷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

更多的时间，他握着“破浪·寒髓”。

竹楼后的覆雪空地上，身影腾挪闪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础、最朴实的刺、扎、撩、拨、扫、劈、崩、点！黝黑中透着幽蓝的枪身撕裂冰冷的空气，发出沉闷的破空呼啸。枪尖过处，细碎的雪沫被无形的寒芒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在地面积下点点寒霜。

他在熟悉新的重量，新的重心，新的力量传递。每一次发力，都在感受枪身内部那温润石乳与极寒沉铁完美融合后带来的全新力量感。刚猛与阴寒，在他手中长枪上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枪势时而如大江奔流，浩荡磅礴；时而如深潭潜流，冰冷致命。枪身震颤发出的低沉嗡鸣，与丹田气血的奔涌渐渐趋于同步。

小雀儿同样忙碌。她的小隔间彻底变成了毒物工坊。玉石研钵、小铜秤、坩埚摆满了小桌。她对照着秦红玉留下的毒理小册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新得到的宝贝——星纹黑曜石碎块和陨铁星核的边角料。

星纹黑曜石被研磨成极细的、闪烁着星辉的粉末，按照特定比例一点点掺入之前配好的“百爪挠心粉”和“软筋散”中。粉末融入的瞬间，那些毒粉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内敛，散发出的刺激性气味也减弱了许多，但小雀儿用小镊子夹起一点点靠近点燃的蜡烛，粉末遇热瞬间爆开，散逸出的气息让旁边的凌峰都感到皮肤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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