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土封禁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
药王谷地底深处,一间完全由封灵玄铁铸成的囚室内。
木老被四条刻满镇魂符文的锁链穿过琵琶骨,锁在墙壁上。胸口的血洞已被简单处理,但边缘依旧萦绕着黑色的秩序湮灭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他脸色灰败,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囚室门开,月华真人缓步走入。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手中端着一只玉碗,碗中盛着墨绿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却精纯的生机气息。
“这是‘青玉续命汤’,能暂时压制你伤口的秩序侵蚀。”月华真人将碗放在木老面前的地上,“喝不喝,随你。”
木老低头看了一眼药汁,苦笑:“月华师妹,何必浪费这等珍贵丹药。我已是将死之人,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并无分别。”
“你若真想死,早在被擒时就会自爆金丹了。”月华真人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但你没这么做。说明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木老沉默。
“三百年前,你被‘主上’所救,从此为他效力,这我能理解。”月华真人语气平淡,“但三百年间,药王谷待你如师长,弟子们敬你如前辈。谷主甚至曾私下对我说,若你能突破金丹,便将百草堂主之位传你。这些情分,在你心中,就真的一文不值?”
“别说了……”木老声音嘶哑。
“我偏要说。”月华真人盯着他,“赵千钧叛变,是为了力量,为了突破金丹中期。黑袍人叛变,是为了所谓‘新秩序’的狂热。但你呢?木师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木老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觉得背叛了药王谷,无颜面对故人,所以只能用‘偿还恩情’来麻痹自己?”月华真人步步紧逼,“还是因为……你其实知道‘秩序’的真面目,却不敢承认自己这三百年来都在助纣为虐?”
“你懂什么!”木老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三百年前,我全家被仇敌追杀,是‘主上’出手救我,传我功法,让我有报仇雪恨的机会!我欠他的,是一条命!”
“那你报完了吗?”月华真人反问,“这三百年来,你为他传递了多少情报?害死了多少药王谷的弟子?破坏了多少次药王谷的计划?这些,难道还不够还一条命?”
木老语塞。
“更何况,‘主上’救你,本就是算计好的。”月华真人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从木老床下搜出的通讯记录之一,“你自己看,第三百七十二号记录:命‘守序七’接近目标家族,制造矛盾,引导其被仇敌追杀,再适时出手相救,收服其心。”
木老浑身剧震,颤抖着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详细记录着三百年前那场“救命之恩”的全部策划过程——包括如何伪装仇敌,如何制造绝境,如何在他最绝望时“恰好”出现。
“不……不可能……”木老喃喃,“‘主上’明明说,那只是巧合……”
“巧合?”月华真人又取出另一枚玉简,“这是我们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秩序圣殿·潜伏人员培养手册’。里面第一条就是:对于有潜力的目标,可人为制造恩情,以情感绑架其忠诚。”
木老手中的玉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呆呆地坐着,眼中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塌。
“三百年的忠诚……三百年的愧疚……三百年的自我折磨……”他仰头,发出嘶哑的笑声,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绝望,“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月华真人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扰。
许久,木老的笑声渐止。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我知道的,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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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峰,地下密室。
李清风盘膝坐在一座聚灵阵中央,阵眼处摆放着三块上品灵石,精纯的灵气如雾般弥漫,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乐观。
神识内视,道台上那十八层阶梯依旧华美,五色流光缓缓流转,但最顶端的混沌母气区域,已是一片死寂。那道发丝粗细的灰蒙气息,此刻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
而道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尤其是代表金系的那一层,因律令碎片能量透支,裂痕最深,连表面的银色符文都黯淡无光。
五行循环滞涩,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时,如同泥浆过河道,艰涩而缓慢。
“系统,汇报当前修复进度。”
【系统(效率70%):道台裂痕修复进度:12%。混沌母气恢复进度:3%。五行循环流畅度:41%。预计完全恢复时间(无外力干预):约一百八十日。】
一百八十日……太久了。
建木幼苗移植只剩五天,以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共生仪式的冲击。而古魔渊开启只剩一百四十八天,他必须在那之前恢复巅峰,并尽可能突破到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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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薅仙请大家收藏:()薅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必须加快速度。”
李清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玉瓶。
这是月华真人在他闭关前送来的:一瓶“九转回春丹”,一瓶“五行蕴灵液”,一瓶“养神露”。
他先服下一枚九转回春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热流,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药力所过之处,刺痛感减轻,灵力流淌稍微顺畅了些。
接着,他将五行蕴灵液倒在掌心,以灵力包裹,缓缓按向丹田。
五色液体渗入皮肤,直接作用于道台。五行灵力开始加速流转,相互滋养,道台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丝。
最后,他饮下养神露。
清凉的液体涌入识海,滋养着透支的神识。脑海中那种针刺般的疼痛渐渐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
【修复进度更新:道台裂痕修复进度:18%。混沌母气恢复进度:5%。五行循环流畅度:47%。】
有效,但还不够。
李清风沉吟片刻,取出了那枚星陨机关术的知识结晶。
结晶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这是星陨核心自毁前,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系统,尝试解析结晶内容,寻找可能加速恢复的方法。”
【解析中……星陨机关术精要(残缺版)包含三大体系:战争傀儡、空间机关、法则构造。当前可用部分:法则构造·基础篇。】
【法则构造原理:以特定法则符文构筑稳定结构,可模拟、强化、修复或转化法则力量。应用方向之一:构筑‘五行循环加速符阵’,可提升五行灵力流转效率300%-500%,但需消耗对应属性高品质灵材。】
李清风眼睛一亮。
五行循环加速符阵!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如何构筑?需要哪些材料?”
【构筑方案生成中……需以下材料:
· 金系:锐金晶石(三品以上)
· 木系:万年青木心(至少千年份)
· 水系:深海寒玉髓
· 火系:地心炎晶
· 土系:戊土精华
· 载体:空白阵盘(至少法宝级)
符阵构筑成功后,可嵌入道台,永久提升五行循环效率。但首次嵌入需消耗大量神识,且符阵本身需定期充能。】
李清风苦笑。
这些材料,每一样都极为珍贵。锐金晶石、万年青木心、深海寒玉髓、地心炎晶,都是三品以上的天材地宝。戊土精华更是四品灵材,当初月华真人为了给青灵续命,才从宝库中取出一小块。
而法宝级的空白阵盘……整个药王谷恐怕都没有几块。
“看来得找月华前辈商量了。”
他正思索间,密室外传来禁制波动。
是月华真人的传讯符。
李清风打开禁制,传讯符飞入,化作月华真人的声音:
“清风,木老已开口,供出重要情报。你若能行动,请来听雨轩一叙。另外,关于你疗伤所需材料,我已有部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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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内,茶香依旧。
月华真人坐在主位,脸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显然伤势已基本恢复。而坐在她对面的木老,虽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没有了之前的死寂。
“木师兄已答应配合我们。”月华真人开口,“作为交换,我们会尽力治疗他的伤势,并在事后……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木老苦笑:“体面就不必了。我犯下的罪,死十次都不够。只希望我提供的情报,能稍微弥补一些过错。”
李清风在他对面坐下,点头:“请说。”
木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秩序圣殿’,位于一个名为‘永恒界’的高等世界。那是一个完全由‘秩序法则’统治的世界,一切生灵、一切事物,都必须按照既定规则运转。‘主上’是秩序圣殿的七位‘秩序使’之一,负责对外世界的渗透与吞噬计划。”
“永恒界……”李清风记下这个名字。
“据我所知,被‘秩序’盯上的世界,目前至少有九个。其中三个已被完全吞噬,化作永恒界的附属位面。另外六个,包括我们的世界,都处于不同阶段的渗透中。”木老顿了顿,“而我们这个世界,被标记为‘七号试验场’,负责的秩序使正是‘主上’。”
“试验场?”月华真人皱眉。
“因为这个世界比较特殊。”木老道,“‘主上’在研究一种新的吞噬方式:不是直接暴力入侵,而是通过筛选越界者,让他们主动寻找‘归乡之门’,从而暴露世界坐标,再以‘秩序同化’的方式,逐步侵蚀世界本源,最终完成温和吞噬。”
“这样做的优点是,不会引起世界意识的激烈反抗,吞噬完成后,世界基本结构保持完整,可最大程度保留其价值。”
李清风心头一沉。
难怪星陨说“归乡之门”是陷阱,原来整个越界者体系,都是“秩序”筛选世界坐标的工具!
“那其他越界者呢?”他追问,“兵主、幻心、天机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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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薅仙请大家收藏:()薅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兵主被‘主上’亲自出手清除,因为他发现了部分真相,试图反抗。幻心走火入魔,实则是被秩序之力暗中干扰了心魔。天机子……他可能还活着。”木老道,“据我所知,天机子当年察觉不对,以天机术遮掩自身,躲过了清除。但他的传人星衍,似乎已落入‘秩序’监视中。”
李清风与月华真人对视一眼。
这情报太重要了。如果天机子还活着,或许能成为对抗“秩序”的重要盟友。
“另外,‘主上’在我们世界内部,除了药王谷,还渗透了至少三个势力。”木老继续道,“青云宗的变故,很可能就与‘秩序’有关。另外,北海冰魄宫、西漠金戈城,都有嫌疑。”
青云宗!剑魔将·戮剑!
李清风心中一动。如果剑魔将也是“秩序”的棋子,那古魔渊的危机,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最后一个问题,”李清风直视木老,“‘秩序圣殿’的坐标,或者说,前往永恒界的方法,你知道吗?”
木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知道。‘主上’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道‘秩序烙印’,烙印中蕴含着永恒界的空间坐标。只要以特定秘法激活烙印,就能打开一道通往永恒界的临时通道。但……通道只能维持三息,且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清风。
“激活秘法,在这里面。但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永恒界的秩序法则与我们世界截然不同,你贸然前往,可能会被法则同化,或者……被秩序使直接擒获。”
李清风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多谢。”
木老摇头,不再说话。
月华真人起身:“木师兄先回去休息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待木老被弟子带走后,月华真人才看向李清风:“你的伤势如何?”
“修复缓慢。”李清风坦言,“我需要构筑一个‘五行循环加速符阵’,但材料难寻。”
他将所需材料列出。
月华真人看罢,沉吟道:“锐金晶石、深海寒玉髓、地心炎晶,药王谷宝库中都有存货。万年青木心……后山禁地深处有一株‘千年古榕’,其核心或许能达到万年品质。但戊土精华,之前给青灵用掉了最后一块。”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法宝级空白阵盘,谷主那里有一块‘天工阵盘’,是当年天工坊傅山前辈所赠,品阶达到中品法宝。我可以去求谷主暂借。”
“谷主闭关冲击元婴,能打扰吗?”李清风问。
“事关药王谷存亡,谷主会理解的。”月华真人道,“不过,即便材料齐全,构筑符阵也需要时间。而你只有五天时间,就要移植建木幼苗。”
李清风点头:“我明白。所以,我需要前辈帮我争取时间。”
“如何争取?”
“对外宣布,我因伤势过重,需要闭关半年。”李清风目光深邃,“实际,我会进入‘青帝陵·时光秘境’。”
月华真人瞳孔一缩:“你想动用那个?可时光秘境每次开启,需消耗大量地脉灵力,且最多只能维持外界一日,秘境内三十日。三十倍时间流速,对你的身体负担极大。”
“但这是唯一能在五天内完成符阵构筑,并初步恢复的方法。”李清风坚定道,“请前辈助我。”
月华真人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你且调息,今夜子时,我为你开启秘境。”
她转身离去。
李清风独自坐在听雨轩中,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五天,换算成秘境时间,就是一百五十天。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符阵构筑,修复伤势,并初步掌握星陨机关术。
时间紧迫,但……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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