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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 第510章 寄哀思

作者:华行天下 分类:言情说爱 更新时间:2026-04-16 00:47:00 来源:全本小说网

是被香味熏醒的。

不是小米粥的香味,也不是煎鸡蛋的香味,而是一种更浓烈、更霸道的气味,像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烧着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跑。跑到堂屋门口,他站住了。

王飞蹲在枣树下,面前燃着一堆火。

火不大,小心翼翼地烧着,像怕惊动了什么。火焰是金红色的,在早晨灰蒙蒙的光线里跳来跳去,把王飞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往火里添着什么,一张一张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喂一个很饿很饿的人。

晨光走近了几步。看清了。是信。

王飞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些信。厚厚的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现在橡皮筋已经解开了,信纸一张一张地被抽出来,折一下,放进火里。火舌舔上去,纸就卷起来,变黑,变脆,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着闪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晨光认出了那些信纸的颜色。有白色的,有淡黄色的,有几张是那种很薄的、一面光一面糙的稿纸,还有几张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还印着红色的横线。每一张都被折叠过很多次,折痕又深又旧,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毛边,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爸!”晨光冲过去,想抢。王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晨光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信一张一张地变成灰烬。

“那是你的信!”晨光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南边寄回来的!妈让我念给她听的!我念了好多遍!每封都念了好多遍!”

王飞松开了手。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又抽出一张信纸,折了一下,放进火里。火苗跳了跳,把那页纸吞了进去。晨光看见纸的边角上有一行字,是他自己写的——不,不是他写的,是他念出来,王飞写的。那封信的最后一句是:“晨光又长高了一点,已经能够到灶台了。”他记得那句话,因为当时王飞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戳了很久,像是在想这个字该怎么写,又像是在想,灶台有多高,够到灶台的孩子,算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烧了干什么?”晨光蹲下来,声音小了很多,带了一点哭腔。

王飞没有回答。他又抽出一张,折了一下,放进火里。火焰呼地一下蹿高了一点,然后又矮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大不小,不急不慢。

晨光不再问了。他蹲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字迹在火里扭曲、消失。有一些字他认得的——“好”“想”“回”“光”——这些字在火里变得很大,笔画被火焰拉长了,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蛇,扭动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有一些字他不认得,笔画很多,写得很挤,在火里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像一只小小的虫子,在火焰中蜷缩起来,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丽媚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盆水。她看了一眼火堆,看了一眼王飞,什么也没说。她把水泼在菜地上,水珠溅到青菜叶子上,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然后她转身回灶房,端了两个碗出来,一碗粥,一碗粥。她把一碗放在王飞脚边,另一碗放在晨光脚边,又从灶房里端出一碟咸菜、一个馒头、一个剥好的煮鸡蛋。

鸡蛋还是给晨光的。白生生的,放在碟子里,热气把碟子蒸出一层水雾。

晨光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王飞。王飞还在烧信,没有看鸡蛋,也没有看粥。他的脸被火烤得发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但他没有擦。他的眼睛盯着火堆,一眨不眨的,像是在看一样很远很远的东西,远到眼睛快要看不见了,但还是拼命地看着。

“爸,先吃饭。”晨光说。

王飞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看晨光,又看了看脚边的粥碗,然后继续烧信。这一次他抽信的速度快了一些,一张接一张的,火来不及烧,有几张落在地上,他捡起来,又塞进去。火焰一下子变大了,热浪扑面而来,晨光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最后一张信纸扔进火里的时候,王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去,脊背弯下来,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火慢慢小了,从金红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一堆灰白的灰烬,上面还闪着几点将灭未灭的火星,像夜空里最后几颗星星,亮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暗了。

王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他拿筷子把那层薄膜挑开,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拿起那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晨光。

“够吃不?”他问。

“够。”晨光接过馒头,把那一半又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给王飞,“你多吃点,你要出远门。”

王飞看了看那半块馒头,没有接。他从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碗里,用筷子搅了搅,咸菜在粥里散开,把白色的粥染成了淡褐色。他喝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开口说话。

“谁告诉你我要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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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请大家收藏:()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自己说的,”晨光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放进王飞的粥碗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昨天跟那个人说的,说你自己去。”

王飞看了晨光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得像村口那口老井,黑洞洞的,看不见底。晨光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低下头,专心喝粥。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很舒服,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着食道,一下一下的。

“今天就走。”王飞说。

晨光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动起来。他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粥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袖子擦了擦。“去多久?”

“不知道。”

“几天?还是几个月?”

“不知道。”

晨光不再问了。他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馒头把碗底擦了一遍,然后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回头看了王飞一眼。

王飞还蹲在那里,面前是一堆灰烬。风吹过来,灰烬轻轻地飘起来,散开,落在枣树根上,落在菜地里,落在晾衣绳上,落在王飞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掸,就那么蹲着,让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落满一身。

丽媚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是蓝色的,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用红线绣了一个“王”字,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绣的,不熟练,绣了好几遍,那个字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她把布包放在王飞脚边,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叠得整整齐齐的,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塞进布包的侧袋里。

王飞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布包,又看了看丽媚。丽媚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看着别处,看着墙角的扫帚,看着晾衣绳上的衣服,看着枣树上的花,什么地方都看,就是不看他。

“里面放了两个馒头,一包咸菜,”丽媚说,语速很快,像背课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还有一壶水。水壶是旧的,但还能用,盖子拧紧了不会漏。钱不多,你先用着,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王飞伸手去拉丽媚的手。丽媚把手缩回去了,缩得很快,像是被烫了一下。她转过身,走进灶房,门帘落下来,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王飞的手停在半空中,伸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来,拿起那个布包,站起来。

晨光看见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很轻的踉跄,像是膝盖忽然撑不住了,弯了一下,又直起来了。就那么一瞬间,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晨光看出来了。他看出来爸爸的腿不太对劲,不是受伤的那种不对劲,而是老了的那种不对劲,像一把用了很久的椅子,表面上还是好好的,但榫头已经松了,坐上去会晃。

王飞把布包斜挎在身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的衣服还是那身旧军装,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领口的风纪扣也扣着。他走到院子中间,站住了,回过头,把整个院子看了一遍——灶房、堂屋、菜地、扫帚、晾衣绳、丽媚的门帘、晨光的小板凳、枣树。

他的目光在枣树上停了一下。枣树的花还在开,黄黄绿绿的,一簇一簇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香味藏不住,甜甜的,淡淡的,风一吹就满了整个院子。王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顺着鼻腔钻进去,一直钻到肺里,停在那里,像是要带走的。

他蹲下来,用手在枣树根旁边摸了摸,摸到了那个埋弹壳的地方。土已经被拍实了,上面盖着几片落叶,和周围的土没什么区别。但他摸到了,他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位置。他用手指在土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站起来,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晨光追到院门口。

王飞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和刚回来那天不一样。刚回来那天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像一阵风。今天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路踩出一个坑来,又像是怕走快了会错过什么。

巷子很长,王飞的影子在巷子里拉得长长的,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在巷口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晨光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捏着那颗大石子。他捏了很久了,石子已经被捂热了,温温的,像一个很小很小的、不会跳动的心脏。他把石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灰白色的,圆溜溜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掉了一小块。

他把石子放进口袋,蹲下来,用手指在院门口的地上写了三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有些笔画写错了,他用袖子擦掉,重新写。写完之后他站起来,看了看,又蹲下去,在三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圈,把三个字圈在一起。

李小军。

写完这三个字之后,晨光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好像把一个人的名字写在地上,那个人就不会走丢了。就算他本来已经丢了,把名字写下来,他就还在,在地上,在土里,在石子旁边,在弹壳旁边,在枣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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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请大家收藏:()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晨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走进院子。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丽媚在炒什么。香味从门帘的缝隙里钻出来,葱花炝锅的味道,又冲又香,钻进鼻子里,呛得晨光打了个喷嚏。

他走到灶房门口,掀开门帘。

丽媚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她用锅铲翻了几下,然后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把菜盛出来。晨光看见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很轻很轻的抖动,和她翻炒的动作合在一起,分不清是炒菜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妈,”晨光说,“我饿了。”

丽媚的肩膀不抖了。她把碗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碗水。她把晨光拉到身边,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又放下来。

“饿了就吃。”她从灶台上端起那个碗,里面是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油汪汪的,葱花星星点点地嵌在里面,“刚炒好的,趁热吃。”

“怎么又炒鸡蛋了?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早上是煮的,现在是炒的,”丽媚把筷子塞到晨光手里,“不一样。”

晨光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地吸气,但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又烫又香,鸡蛋的香味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他又夹了一块,递给丽媚。

“妈你也吃。”

丽媚摇了摇头。她站在灶台边,看着晨光吃,眼睛一眨不眨的。晨光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发现丽媚的眼睛红了,但不是那种要哭的红,而是那种忍着不哭的红,眼眶里包着一点水,但那些水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含着,含了很久,像含着一样很珍贵的东西,怕摔了,怕碎了,怕一松口就没了。

晨光装作没看见。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鸡蛋,一块一块地夹,一块一块地嚼,一块一块地咽。他把最后一块鸡蛋也吃了,把碗底的油也喝了,然后把碗递给丽媚。

“好吃,”他说,“比煮的好吃。”

丽媚接过碗,转过身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水花溅到她的袖子上,她也没有躲。晨光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妈妈今天瘦了很多,不是真的瘦了,而是看起来瘦了,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整个人变得又薄又轻,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他又走到院门口,蹲下来,看了看自己写的三个字。李小军。字还在,但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了,有几笔已经看不清了。他用手指重新描了一遍,一笔一划的,描得很认真,像是在描红本上写字,不能出格,不能潦草,每一个笔画都要端端正正的。

描完之后他站起来,往巷口看了一眼。

巷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麦田绿油油的,麦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退回去,像大海一样。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牛粪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晨光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颗石子。石子还在,硬的,凉的,圆溜溜的,像一个小小的、结实的果实。他把石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李小军。李小军。李小军。

九遍了。不对,加上前面的九遍,一共十八遍了。他觉得还不够,又念了三遍,一共二十一遍。二十一遍够了,二十一是三七二十一,七是最大的数字,念二十一遍就不会忘了。

他转身走进院子,把院门带上,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万一有人来了,可以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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