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动乾坤 第1592章 各怀心思

麻衣老者惫懒的话音落下，如同投入滚烫油锅中的一滴冷水，让本就诡异的气氛更加微妙而紧绷。

厉寒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身为巡察司队长，他向来以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着称，何曾被人如此轻慢，甚至隐含威胁？这老家伙看似醉醺醺，话语也似乎两不相帮，但“水很深”、“兜不住”、“暂时不想莲心界被打烂”这几句，分明是划下了无形的界线。他若强行动手，这深不可测的老者会作何反应？厉寒锋不敢赌。巡察司的威严固然重要，但面对一个能随手捏灭葬土核心自爆、疑似与“红尘尊上”有旧的老怪物，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他目光锐利如刀，在刘云轩、苏婉以及那醉醺醺的老者身上来回扫视，脑中飞速权衡。擒拿刘云轩是公务，但若因此与这神秘老者冲突，甚至折损在此，绝非巡察司愿见。更何况，老者那句“你们巡察司那套，对付他身上的东西，未必管用”，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刘云轩体内的“归墟砚符文”，确实邪门，那警报触发得也蹊跷。

另一边，辉光与耀灵率领的光明小队同样心中震动。老者的手段他们亲眼所见，已非“强大”可以形容，近乎神通。而老者对“信火”的称呼（信火那老小子），更是让他们心头剧震。在圣所内部，对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谁敢如此不敬？这老者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正能与那位比肩甚至更高的存在！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他们能招惹。净化葬土的任务似乎被老者随手完成了（虽然只是捏灭了核心，污染还在，但威胁大减），他们继续留在此地的必要性已经不大，当务之急是将这神秘老者和此地变故尽快上报。

辉光与耀灵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默契。辉光上前一步，对老者恭敬行礼，语气比起之前面对刘云轩时客气了不知多少：“前辈神通盖世，举手间消弭大祸，晚辈等佩服至极。此间葬土邪秽核心已除，残余阴秽自有此界法则缓慢净化，我等使命暂了，不敢再扰前辈清净，就此告辞。”

说罢，他也不等老者回应，对厉寒锋那边微微颔首示意，便率领光明小队，化作数道纯白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莲心界之外飞去，片刻不敢停留。他们甚至没有再看刘云轩一眼，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目标。在绝对的实力和未知的威胁面前，任务可以变通，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厉寒锋看着光明小队离去，眼神更冷。他知道，今日有这老者在场，擒拿刘云轩之事，恐怕难了。但他身为巡察司队长，职责在身，若就此退去，威严何存？何况，那警报是实打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与忌惮，再次看向麻衣老者，沉声道：“前辈，此人乃巡察司重犯，身负禁忌，警报触发，证据确凿。按万界公约与巡察司铁律，必须带回审查。前辈乃世外高人，当知规矩不可废。晚辈并非要与前辈为敌，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为。只要前辈不插手，待晚辈将此犯押回，查明原委，若其果真是受外邪引动，或有隐情，巡察司自会秉公处置，绝不冤枉。”

他这番话，已是将姿态放低了许多，抬出“万界公约”和“铁律”，点明自己是按规矩办事，试图以理服人，同时也给了老者台阶，暗示只要老者不阻拦，他们带走刘云轩后也会按程序来。

白子奕和凌霜雪也暗自凝神，气息锁定了刘云轩，只要老者稍有默许之意，他们便会立刻出手，以最快速度将刘云轩制服带走，以免夜长梦多。

刘云轩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体内伤势不轻，方才强行中断血遁又遭反噬，此刻状态极差。他一边默默运转鸿蒙化生诀疗伤，一边全神戒备，目光却在厉寒锋和那神秘老者之间逡巡。他看得出厉寒锋的忌惮，也听出老者话中的回旋余地。这老者似乎真的只是随心所欲，并非特意要保他。他的生机，或许就在这微妙之间。

苏婉同样紧张，玉手紧握，掌心渗出细汗。她靠近刘云轩一步，隐隐做出护卫的姿态，同时向老者投去恳切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老者对自己似乎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或许是因为红尘尊上的封印？

麻衣老者对辉光小队的离去浑不在意，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他仰头又灌了口酒，却发现葫芦真的空了，有些不满地晃了晃，然后才掀开醉眼，瞥了厉寒锋一下。

“规矩？”老者嗤笑一声，声音含糊却清晰，“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见过的规矩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破掉的规矩也不少。万界公约？铁律？嘿嘿，那玩意儿也就管管你们这些跑腿的和那些不成器的。”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厉寒锋更近了些，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让厉寒锋这等心志坚毅之辈，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厉小子，你也别拿那些大帽子压我。”老者用空着的酒葫芦指了指厉寒锋，又指了指刘云轩，“这小子身上的麻烦，不是你们那套规矩能框得住的。归墟那老东西留下的玩意儿，是那么好碰的？警报响了，就一定是他的问题？就不能是那烂泥巴里的东西（指葬土之种）搞的鬼？或者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在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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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鸿蒙动乾坤请大家收藏：()鸿蒙动乾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透过刘云轩的身体，看到了他道基深处那枚被锁链缠绕的灰色符文，以及旁边被封印的葬土之种残留气息，还有那兀自闪烁的冰蓝监测符印。

“啧啧，归墟的印子，信火的锁链，还有那冷冰冰的铁疙瘩（指窃痕）留下的记号……嘿，小子，你挺能招东西啊。”老者对着刘云轩咧了咧嘴，然后看向厉寒锋，“你把他抓回去，扔进你们那黑狱里，用你们那些手段去审，去查。搞得好，问不出个所以然，说不定还得把他身上的玩意儿惹毛了，把你们那黑狱捅个窟窿。搞得不好……”老者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意味，让厉寒锋后背发凉。

刘云轩听得也是心头震动，这老者看似醉话连篇，却句句点中要害！他对自己体内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

“前辈似乎对此子体内之物颇为了解？”厉寒锋抓住话头，试探道，“还请前辈明示，此物究竟有何玄机？又该如何处置？巡察司并非不通情理，若真有隐情，查明之后，亦可酌情处理。”他这话，已是将姿态放得更低，甚至带上了请教之意。若能从此老口中探知那“归墟砚符文”的底细，或许比强行抓人回去更有价值。

老者却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老头子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反正这小子，我现在看着还行，至少没被那印子彻底吞了，还有点意思。至于你们……”他目光扫过厉寒锋三人，又瞥了一眼极高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银光（窃痕），“爱抓就抓，不过别在这儿打，打坏了这莲心界的花花草草，老头子我还得费神收拾。”

他这话，再次强调了“别在莲心界动手”的底线，但似乎对厉寒锋是否抓刘云轩，并未给出明确的支持或反对，依旧是那副“你们随意，别吵我”的惫懒模样。

厉寒锋心中念头急转。老者的态度很明确：不主动插手，但划下红线——不得在莲心界内动手，似乎也暗示抓捕刘云轩可能带来不可测的风险。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且可能与“红尘”等存在有旧，强行违逆绝非上策。但若就此退去，不仅任务失败，巡察司颜面何存？而且，那警报确实是实打实的。

就在厉寒锋进退维谷之际，白子奕忽然嘴唇微动，向他传音道：“厉队，此老深不可测，不宜硬撼。不如暂且退一步，将此间情形，尤其是此老之言，详细上报司内。刘云轩身上麻烦极大，牵扯甚广，或许司内高层另有考量。至于刘云轩……他身受重伤，又在此界有牵挂（看了一眼苏婉和莲心界），短时间内应不会远遁。我们可在外围布下监控，静观其变。那‘窃痕’尚在，记录一切，司内自有判断。”

厉寒锋眼神一闪，白子奕的建议不失为眼下最稳妥的选择。硬来可能吃大亏，退一步则海阔天空，还能将皮球踢给司内高层，同时也并未完全放弃对刘云轩的监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醉眼朦胧、仿佛随时会睡过去的老者，又冷冷地扫了一眼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刘云轩和苏婉，最终，深吸一口气，对老者抱拳道：“前辈之言，晚辈记下了。此事牵扯颇多，晚辈需先行回司禀报。刘云轩，你好自为之，莫要以为有前辈在此，便可高枕无忧。巡察司的眼睛，无处不在。”

说罢，他对凌霜雪和白子奕使了个眼色。三人身形缓缓后退，那漆黑的飞舟无声滑至他们脚下。厉寒锋最后看了一眼刘云轩，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注定落网的猎物，然后飞舟幽光一闪，撕开空间，瞬息远去，竟是直接离开了莲心界。

看到巡察司三人离去，刘云轩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这老者态度不明，是友是敌尚且难说。

他强撑着伤势，对老者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言，暂解晚辈危局。” 苏婉也跟着盈盈下拜。

麻衣老者却只是摆了摆手，嘟囔道：“谢什么谢，老头子我又没帮你打架。就是嫌他们吵，碍着我找酒喝了。” 他晃了晃空荡荡的朱红葫芦，鼻子翕动了两下，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点点，转头看向苏婉，咧嘴笑道：“女娃子，你身上红尘那丫头的印记里，是不是藏了点好东西？比如……酒？”

苏婉一愣，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眉心封印，迟疑道：“前辈是说……红尘尊上留下的……”

“对对对，就是那丫头片子鼓捣的‘红尘醉’！虽然比不上老头子的‘千年闷’，但也能凑合解解馋。”老者搓着手，一副馋酒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高深莫测的样子，“快，拿出来给老头子尝尝！老头子帮你赶走了苍蝇，讨杯酒喝不过分吧？”

刘云轩和苏婉面面相觑，这前辈高人，怎么转眼就变成讨酒喝的醉鬼了？而且，红尘尊上留下的封印里，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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