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正在端详临窗喝茶的那位客人,茶博士过来笑道:“小的近日买到一条金尾鲤鱼,客官如有雅兴不妨可观赏一番,此鱼不但色彩鲜艳,而且生得一对双尾,游起来大有蛟龙闹海之势。”赵琪道:“待我来看。”好,随小的去就是了。”赵琪随茶博士来至里屋,见缸内果有一条鲤鱼,但并不象茶博士所说的那样名贵,他小声问道:“小二哥,此鱼可是真的?”茶博士道:“错不了,他乃是黄天霸府上的一个师爷,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文,满腹经纶,声震蓟州,姓司马,名远欣,近日心事重重,险些送命,你可如此这般,这么办,便可引其上钩。”赵琪一一点头。
原来,这茶博士是卧虎岭安排的眼睛,又称为店小二,今日赵琪是特意前来联络情报,不想正好碰上黄天霸的师爷,这才打定主意,从中摸清黄天霸的底细。赵琪出了里屋,来到临街窗前,拱手笑道:“噢,原来是司马老夫子在此,恕在下眼拙,一时没认出来,请这边落坐!”司马远欣见说话人是公差打扮,知道是在六扇门里混饭吃的,只是眼生得很,于是起身拱手道:“恕学生无礼,但不知你我何曾相识?”赵琪笑道:“你老人家事多眼杂,当然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我可认识你,前些日子我们知州王老爷,命我给黄总兵送去一角文书和一些节礼,是你老人家承办的,还赏了在下五两银子呢,你老真是责人多忘事,哈哈哈。”司马远欣被赵琪云山雾罩地一说,还真给唬住了。司马远欣沉思片刻道:“对对,确有此事,失敬,失敬,敢问尊兄大名?”赵琪道:“老夫子不必客气,在下姓王名均,乃是前后奔起,供人驱使之人;本人虽不才,却敬重你们这些德高望重之人,早就想当面求教,今日得见,实乃天赐良机,在下久闻老夫子学富五车,才高八年,下笔千言,风流高千古,文章泣鬼神,前些天老夫子写的那篇《淮阳侯记》整个蓟州人都在传诵,人人皆夸老夫子大手笔、大文豪,可惜在下识字不多,不能亲眼拜读,只能听人传诵,好,实在是高!”这位司马远欣,本来是喝闷茶的,但经赵琪这么一夸奖,顿时笑逐颜开,说道:“果真那么好吗?”赵琪道:“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文灿王老爷、云辉刘老爷说过,说是你那文章行云流水,起伏跌岩,扣人心弦,妙笔生辉,在下不懂。可是见他们念一句叫一声好,脑袋一个劲地晃着划圈儿。”司马远欣笑道:“这都是文人的毛病,大凡文章念到妙处,皆是如此,比如文章中有这么一段……”司马远欣半眯起眼睛哼哼哈哈地念了起来,脑袋随着声调不自觉地晃动起来。赵琪无心看他晃脑袋,未等他念罢便一旁叫好:“果然朗朗上口,令人陶醉!”司马远欣也被捧得有点昏昏然了。此时,茶博士笑吟吟地走过来,躬身道:“二位必是久别好友,何不饮上几杯,小的尚有几条新鲜鲤鱼,内屋设有雅座,何不边饮边唠。赵琪笑道:“老夫子,既然掌柜说出来啦,那就请赏脸吧,在下请客怎么样?”司马远欣有个毛病,只要一夸他的文章好就想饮酒,赵琪这一说正合他的心意,故作谦让道:“初次相逢,怎好打扰?”赵琪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饮几杯酒何妨,再说能与老夫子共饮岂不是三生有幸,请吧!”说着拉起司马远欣入了内屋,二人落座,赵琪叫了四荤四素,一瓶状元红,工夫不大酒菜上齐,赵琪满上了两碗,双双举杯一饮而尽。那司马远欣连称好酒,一连干了三碗,已略有酒意了,赵琪又让了两碗,再看那司马远欣时,已是面似朱砂,舌头发短,筷子也没准了,赵琪见时候到了,开口叫道:“老夫子,据人传你是多言多笑的爽快人,怎么今日我看你好象有些心事,莫非说有什么难言之隐?”司马远欣道:“实不相瞒,黄天霸那小子是条狼,吃人连骨头都不吐!我司马远欣几年来一直在他帐下奔走,不知磨秃了多少枝笔,研没了多少块墨,熬干了多少灯油,处处为他吹捧,使他成了皇家的二品大员,可近日为一份禀帖,要跟我反目为仇,你说损不损?”赵琪道:“什么禀帖?”“就是上报的禀帖,把他的功劳说少了一点,把派到卧虎岭去的那个人功劳说多了一点,其实还是他的功劳大,他却骂了我个狗血喷头,说我受了白某的银子,我一气之下要辞职不干,谁知那姓黄的却起了歹心,要派人杀我,多亏樊洪从中说和,众人求情,这才把我留下,我司马远欣也是一介名流,他,他竞拿我这样不当人看∽∽”他说到此处,突然一振,心说:我胡说些什么,这是军中机密倘若传到黄天霸耳朵里去,那还了得,于是闭口不言,赵琪伏在桌上也不作声,司马远欣上前拉了拉,说道:“我的话你听清了吗!”赵琪故作醉意:“什么,你问我喝足了吗?老夫子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咱接着喝!”说着拿起酒壶又斟,可哗啦一声,酒壶落地,打了个粉碎。此时,司马远欣也支持不住了,他在掌柜的搀扶下进了静室,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赵琪对小二道:“如有人来寻找,你就说没见!”小二点头应诺,赵琪又掏出焖香点燃,在司马远欣头上晃了几晃,这便是鸡鸣五鼓断魂香,料他在天明之前不会醒来。一切安排停当,赵琪把司马远欣的衣帽脱下来换在自己身上,乘着月色,直奔黄天霸的行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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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黄天霸全传请大家收藏:()黄天霸全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闲话休提,计全负伤,赵琪被绑,黄天霸回到中军大帐,即传命提审赵琪。赵琪被五花大绑押进中军帐内,黄天霸哈哈笑道:“赵琪从连环套到卧虎岭,人称你是神腿探事,想不到也有今日,我问你,来本镇所为何事,从实招来免你一死,否则定然碎尸万段!”赵琪毫无惧色,哈哈大笑,说道:“姓黄的,赵二爷被你拿住,今日算栽了跟头,要杀要剐,任凭于你,二爷从上山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怕死,你要够朋友就给二爷来个痛快的,至于来此何干,实不相瞒,二爷是特取你的狗头!”黄天霸闻言大怒,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上牙咬着下牙说道:“斗胆山贼,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强横,来人,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话音刚落,四个如狼似虎的兵卒一拥而上,把赵琪绑在柱子上,就要撬嘴割舌。正在此时,两个兵卒搀着计全来到帐内,见此情景连连摆手。黄天霸道:“计大哥不在后帐调养,来此作甚?”计全忍受着浑身的疼痛,把黄天霸叫到一边,说道:“这赵琪可杀不得,动不得。”“何出此言?”“总镇明鉴,这赵琪从金顶山到连环套又到卧虎岭,是个踩盘子的老行家,对山上的虚实、兵卒的武功、贼首的底细皆了如指掌,我们要破卧虎岭,只要他肯吐真情,那便是不可多得的活地图,比白吉要胜强百倍,你处他一死,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儿,他死了倒容易,我们再想捞点情报可就难了。”经计全这一说,黄天霸如梦方醒,连连点头道:“兄长之言不差,我险些把他的瓢摘了,看来还真杀不得。”随吩咐兵卒把赵琪放了下来,押入死囚牢内,暂且不提。
且说伍氏三雄在孙家营子救出老父,转眼过了两个月,眼看着老人身体康复,不胜喜悦。这日,兄弟三人坐在一起闲谈,伍芳道:“李麒兄长回沧州探家时日不短了,尚无回音,黄天霸攻打卧虎岭也不知情况如何,眼下老父康复,我们何不返回卧虎岭,也好助李兄一臂之力,不知弟兄意下如何?”伍芸道:“哥哥言之有理,当初是李麟兄把我们请上山去的,如今不去过问与情理不通。”伍萱道:“好,把老父请出来说一声岂不更好!”当下把老人扶出,说出了兄弟三人的心意。老人听罢,长叹一声道:“孩子们,是时候啦,至今你们的杀父之仇还未报,大概你们还不知自己的身世吧?”接着祁忠便把伍芳、伍萱、伍芸的生身父母是谁,当年黄天霸怎样杀害他们,怎祥托孤于他,他怎样带着两个孩子连夜逃跑,以后怎样隐埋名寄居伍家庄,又怎样把他们送入清静寺飞来禅师那里,黄天霸怎样四处捉拿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直说得三个孩子泣不成声。最后老人又道:“男儿有泪不轻掸,你们应除掉黄天霸,以报父母之仇,雪绿林兄弟之恨!”三人齐声道:“不报此仇,暂不为人!”老人道:“好,只要你们除掉这个贼子,我纵然一死也就再无牵挂了,你们只管去吧,不要以我为念,不过黄天霸心毒手辣,诡计多端,千万小心在意。”伍芳、伍芸点头应诺,伍萱厉声叫道:“我抓住黄天霸老儿,定要抽他筋,扒他皮,剖心挖眼,叫他碎尸万段!”伍忠老人道:“萱儿不要去了!”伍萱暴跳如雷,嚷道:“为什么不叫我去?”老人道:“黄天霸久闯江湖,识多见广,狡诈异常,而且他手下之人也都阴险无比,似你这等莽撞,只怕是仇报不了反而把命搭上。”伍萱叩头道:“爹爹,我不莽撞也就是了。”老人仍然摇头不允,伍萱又给两个弟兄拱手求情,伍芳这时才对老人说道:“爹爹尽管放心,伍萱出门后一切包在孩儿身上,如他在外胡来,我立即将他送回”老人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吧,不过送回来后,三年不准你出门!”伍萱道:“爹爹放心,我若不听话,回来打断我的腿还不行吗!”老人道:“好,那你哥仨就去吧,一定要和卧虎岭的英雄们拼力除掉黄天霸这个贼子!”三人拜别老人,要去报那血海深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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