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馿帝 第248章 门外窥伺

刮擦声停了。

禁闭室里，只剩下沈砚辞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下锁灵阵那微弱、但持续不断的能量汲取声，像蚊蚋在耳边嗡鸣。

他没睁眼。

但混沌道基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被“炼星之力”淬炼后，变得异常敏锐。那点刮擦声，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某种硬物，在小心地、极缓慢地，刮蹭铁门外壁。

一下。

停很久。

又一下。

像是在……试探？或者，在刻什么东西？

沈砚辞的呼吸节奏没变，体内“炼星之力”的运转也没停。玉简还在缓缓消化最后一点星丹，暗金色的力量一丝丝修补、强化着他刚刚重塑的经脉和骨骼。

痛，已经麻木了。

变成一种存在的证明。

门外，刮擦声又响了几下，彻底停了。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几乎被深海潮汐轰鸣掩盖的、退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三个。

修为都不低，至少筑基后期。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沈砚辞能“听”到他们脚尖点地时，那一点点灵力的滞涩——他们在刻意压制气息，压制到不自然的程度。

是船上的人。

而且，是知道他在这儿的人。

沈砚辞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在惨白的夜明珠下，像两点冰冷的炭火。

他看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板上，除了锈迹，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刚才刮擦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的能量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星力，更像是……诅咒，或者标记的残留。

有人，在门外，给他下标记。

是影杀楼的余孽？还是船上其他动了心思的人？

金鹏真人说过，外面的事，他扛着。

但显然，有人等不及了。或者，有人觉得，金鹏真人未必扛得住所有的“心思”。

沈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更明显了些，指骨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泛着金属的冷硬感。他握了握拳，力量在肌肉纤维里奔流，沉重、凝实。

炼星篇的第一层，“淬体”，快完成了。

但代价是，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刚刚烧制好、还没完全冷却的陶胚。看着硬，其实内里还有脆弱的地方，经不起太剧烈的冲击，或者……阴毒手段的侵蚀。

门外的标记，就是一种“阴毒手段”。

他不知道那标记具体是什么效果——追踪？削弱？引爆？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沈砚辞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不是对着门，而是对着身下的锁灵阵。

暗金色的“炼星之力”从掌心涌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注入。

“嗡——！”

整座锁灵阵猛地一震！

暗红色的线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阵法被强行激活了更高层次！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眼爆发，疯狂抽取沈砚辞体内的灵力，连他刚刚炼成的“炼星之力”都不放过！

“咔……嚓！”

沈砚辞身体里，传出一声清晰的、骨头被巨力挤压的闷响！他整个人猛地一弓，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血管瞬间爆凸，像要挣破皮肤跳出来！

“噗——！”

一大口暗金色的血喷在地上，血里还混着细小的、暗紫色的星力残渣和诅咒碎片！

痛！

不是之前的钝痛，是撕裂、碾碎、焚烧的剧痛！锁灵阵的反噬，加上强行催动“炼星之力”的负担，像两把烧红的铁钳，在他经脉里对撞、撕扯！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崩出血丝，十指抠进身下坚硬的金属地面，指甲崩裂，在金属上留下十道带血的划痕！

但他没停。

反而引导着那股被阵法强行抽取的力量，混合着自己喷出的精血和那阴冷的诅咒碎片，沿着阵法线条，逆向冲刷！

不是“污染”。

是同归于尽式的吞噬！

暗金色的力量，裹挟着血和诅咒，像一群疯狗，扑进锁灵阵的每一个符文节点，撕咬，啃噬，强行融合！

“滋滋滋……”

阵法线条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垂死挣扎的野兽，血光中，大片大片地褪色，被暗金色和血污覆盖、侵染！

头顶的夜明珠，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整个禁闭室，空气扭曲，能量乱流像刀子一样刮过墙壁，留下深深的刻痕！

门外。

那三个刚刚退到转角阴影处的人，猛地顿住脚步。

为首的一个，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闪过惊疑，还有一丝凝重。

“里面……怎么回事？”旁边一人压低声音，带着颤，“蚀灵咒被触动了？不对……这波动……”

“闭嘴！”蒙面人低喝，死死盯着铁门。

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种暗金色的、混着血腥和金属腥气的光雾。光雾很淡，但一接触到走廊潮湿的空气，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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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混沌馿帝请大家收藏：()混沌馿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同时，一股沉重、冰冷、充满暴虐掠夺意味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透过厚重的铁门，碾压出来！

虽然被铁门和阵法削弱了很多，但依然让门外三人心头如遭重击，气血翻腾！

“标记……被吃了？”另一人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

蒙面人眼神闪烁不定。他下的“蚀灵咒”，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阴损难防，一旦种下，如附骨之蛆，会慢慢蚕食中咒者的根基。可刚才，咒印刚完成，他就感觉到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不是驱散，不是封印，而是像饿狼扑食一样，把咒印撕碎、吞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门内这股恐怖的能量暴动！

这不像是被诅咒反噬，倒像是……里面那怪物，把诅咒当补品给嚼了！

“走！”蒙面人当机立断，转身。

“不看看？说不定他走火入魔……”

“看个屁！”蒙面人低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想进去陪他一起死？里面的东西……不对劲。报告上去，让上面定夺。”

他边说，边从袖中滑出一枚漆黑如墨、不起眼的小石子，指尖一弹，小石子无声无息地嵌进了铁门旁边墙壁的一道细微裂缝里，彻底隐没。

“留个‘眼睛’。撤！”

三人身影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门内。

沈砚辞已经瘫倒在阵法中央，身体微微抽搐。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被自己咬烂了，血肉模糊。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血管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龟裂，渗出暗金色的血珠。

刚才那一下，几乎把他刚重塑的身体又撕开了。

但身下的锁灵阵，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阵法线条，此刻有将近一半，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暗金色，像是凝固的血和锈混合的颜色。阵法还在运转，但那吸力对他已经大大减弱，甚至，他还能从那被侵染的部分中，反向抽取一丝微弱的、混乱的星力，补充自身。

代价是，他感觉自己与这截阵法之间，多了一种血肉相连、但又无比膈应的联系——像是身体里多长出了一块别人的、生了锈的骨头。

而且，通过这截阵法，他清晰地“看到”了门外残留的景象——那三个人的退去，以及，墙壁裂缝里，那枚散发着微弱窥视波动的黑色小石子。

沈砚辞咳了两声，又咳出点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血块。

他抹了把嘴，血和烂肉糊了一手。

他看向铁门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物的平静。

“老鼠屎。”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门外那点窥视，全力运转炼星篇，吸收着禁闭室内那混乱但浓郁的星力，修复自身几乎崩溃的躯体，同时消化着玉简反馈的最后一点信息——以及，刚才强行吞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蚀灵咒”碎片。

那阴冷的诅咒之力，在炼星之力面前，像冰块遇到烧红的铁，迅速融化、蒸发，但蒸发前那一瞬间的阴毒意念，却被玉简捕捉、解析。

玉简上的“星辰炼化图谱”，在吸收了足够多的星力、以及这份“诅咒”的养料后，猛地一震！

不是补全碎片。

是炸开了一小片！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意念，如同火山喷发，蛮横地撞进他的识海！

不再是“淬体”。

而是——“星淬”。

以身为炉，引真正的星辰本源之力淬炼己身。不是吞噬星兽那种二手货，而是直接向这片“乱星海”的星空，掠夺！

风险？玉简传来的信息里，充满了毁灭和崩解的警告画面。

但收益……

沈砚辞睁开眼，看向头顶。

虽然只有惨白的夜明珠，但他仿佛能穿透厚厚的船体，看到外面那片破碎、混乱、但蕴含着无尽毁灭与生机的星空。

他舔了舔烂掉的嘴唇，尝到了血和铁锈的甜腥味。

然后，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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