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咖 第3章 《外门试炼》

## 第三章：外门试炼

三个月时光，在青云山脉亘古不变的云雾缭绕中，悄然流逝。秋日的肃杀被初冬的寒意取代，山风也带上了凛冽的刀锋。

青云宗，坐落于青云山脉主峰凌霄峰之上。巨大的山门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高耸入云，其上“青云”两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散发着磅礴的威压与仙家气象。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流动的云海与苍翠古木之间，灵气氤氲，仙鹤清唳，一派仙家景象。

然而，这仙家气象之下，同样存在着森严的等级与冰冷的现实。外门区域，位于凌霄峰山腰以下，建筑相对简朴，灵气也远不如内门精纯浓郁。

巨大的青玉石铺就的演武场，是外门最核心的区域之一。此刻，正值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喧嚣声浪几乎要冲散山间的云雾。十二座丈许高的青石擂台在演武场中央排开，每一座擂台上都有弟子在捉对厮杀。呼喝声、兵刃交击的铿锵声、灵气碰撞的爆鸣声、台下观战弟子的呐喊助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热而躁动的洪流。

“快看！第七台！那个陆离要撑不住了！”

“啧，淬体九重打凝气二重的李师兄？这不是自取其辱嘛！李师兄的‘青蛇剑’可是得了真传的，刁钻狠辣，步法又灵，那小子拿什么挡？”

“就是！看他那剑法，笨得跟抡铁锤似的，下盘虚浮，气息不稳，纯粹是来找揍的！”

第七座擂台上，战况似乎印证着台下的议论。一个身着外门制式青衣、手持一柄细长如蛇、泛着幽绿光泽的软剑的青年，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游走。他正是李青峰，凝气二重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小有名气。他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冷笑，手中软剑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剑光点点，带着阴冷的破空声，专攻陆离防守薄弱的关节和下盘。

他的对手陆离，同样穿着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打着不起眼补丁的外门青衫，身形在对方迅捷的攻势下更显单薄。他手中握着一柄最普通不过的青钢剑，剑身厚重，毫无灵光。他的剑法更是笨拙得令人发噱，一招一式都带着铁匠挥锤般的沉滞感，毫无飘逸灵动可言，只有一股子蛮力。面对李青峰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他显得左支右绌，脚步踉跄，每一次格挡都异常吃力，那柄青钢剑被软剑抽打得嗡嗡震颤，火星四溅，仿佛随时都会脱手飞出。

“哈哈！看那样子，三招之内必败无疑！”台下有与李青峰相熟的弟子大声哄笑。

“听说这陆离三个月前才入宗？还是个无法凝气的‘废人’？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混进来的！”

“嘘！小声点！他跟药庐那个怪脾气的苏师姐好像有点交情…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苏璃？那个整天跟毒虫草药打交道、冷冰冰的怪女人？啧，难怪……”

嘲讽、鄙夷、探究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陆离身上。他却恍若未闻，脸上维持着那份近乎木讷的隐忍，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寒冰般的冷意。在他体内，那沉寂的混沌道胎如同无垠的深海，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正悄然流转，无声地浸润、强化着他被天雷重塑过的筋骨，支撑着他看似狼狈不堪的闪避和每一次看似勉强、实则根基稳固的格挡。

“陆师弟，承让了！”李青峰脸上的笑容陡然转冷，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显然已失去戏耍的耐心。只见他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陀螺般急旋，手中软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剑身瞬间绷得笔直！凝气二重的淡青色灵力尽数灌注于剑尖，爆发出寸许长的锋锐青芒，速度陡增一倍！剑光如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辣无比地直刺陆离握剑的右腕！这一剑若是刺实，足以废掉他持剑的手！

“啊！”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夹杂着几声不忍的低呼。负责第七擂台的执事，一位面容严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眉头也紧紧皱起。这一剑，阴狠毒辣，显然已经超出了外门弟子切磋的界限！

电光石火之间！

陆离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慌乱和隐忍的眼眸，骤然一凝！如同平静的湖面瞬间冻结成万载玄冰！所有的笨拙、所有的踉跄、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刹那尽数褪去！

他笨重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仿佛铁砧受力瞬间偏移的微小角度，极其精准地侧滑半步！这半步，妙到毫巅，恰好让那淬着青芒的毒辣剑尖擦着他的手腕皮肤掠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

同时，他手中那柄一直被动格挡的沉重青钢剑，不再试图去捕捉对方灵动的软剑轨迹，而是如同打铁时积蓄了全身力量、抡圆了砸下的重锤！腰腹发力，脊椎如大龙般弓起，一股沉浑无比、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自脚底升起，贯通全身，悍然爆发！青钢剑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牛吼般的呜咽！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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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寻常兵刃交击的金铁爆鸣炸响！刺耳的音波让靠近擂台的弟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李青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沿着软剑剑身狠狠撞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溅！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失去了所有知觉！那柄灌注了他凝气二重灵力的软剑，在这纯粹蛮力的狂暴一击下，竟如同孩童手中的枯枝，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硬生生砸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扭曲的绿光，打着旋儿远远抛落台下！

而陆离的青钢剑，在砸飞对手兵刃后，去势不止！沉重的、未曾开锋的剑脊，带着沛然巨力的余威，结结实实地、如同攻城巨槌般拍在李青峰毫无防备的胸膛上！

砰！！！

一声令人心头发闷的沉重闷响！

李青峰脸上的惊骇瞬间被痛苦扭曲！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惨叫着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小蓬血雾，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擂台边缘，又翻滚了几下才停住，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一时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哄笑、议论、嘲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无数道目光，从疑惑、鄙夷到极致的震惊，如同黏稠的浆糊，死死地粘在擂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挥剑姿势、微微喘息的单薄身影上。他站在那里，还是那身破旧青衫，脸上甚至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木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一击制胜的狂暴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负责第七擂台的鹰目执事，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死死盯着陆离，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彻底洞穿。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那沉浑、霸道、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绝对超越了淬体境的极限！甚至足以媲美一些不注重炼体的凝气中期修士！这绝非正常！这少年身上，定有古怪！

“第七台，陆离……胜！”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下的干涩和难以置信，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艰难地打破了场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台下轰然炸开！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我的眼睛没花吧？李师兄……被一个淬体境的打飞了？！”

“那是什么怪力？！他是人形凶兽吗？！”

“扮猪吃虎！这家伙绝对一直在隐藏实力！好深的心机！”

“淬体九重？骗鬼呢！那一剑的力道，凝气三重都未必接得住！”

陆离在无数道震惊、探究、嫉妒、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交织成的网中，沉默地收起了青钢剑。剑脊上，沾染了李青峰的一抹血迹。他依旧微微低着头，仿佛刚才取得一场不可思议胜利的人并不是他。只有当他一步步走下擂台台阶，身影即将没入沸腾的人群时，才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如同最隐蔽的刀锋，极其隐晦地扫过演武场正前方那高高的观礼台方向——那里，端坐着几位气息沉凝、服饰明显比执事华贵的内门长老。

其中一位身着玄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般的老者，正是外门三大传功长老之一，陈松。他捻着山羊胡须的手指，在陆离爆发、李青峰落败的瞬间，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鹰眼，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禽，精光爆射，牢牢锁定了陆离消失在人潮中的背影。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混杂着浓烈惊疑和……某种深藏不露的贪婪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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