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的故事 第7章 去银行取钱，余额让我崩溃

我抱着熟睡的乐乐坐在病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工资卡。卡片硬硬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可我一点都没察觉——满脑子都是ATM机上“3.6元”那个冰冷的数字，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旁边床的阿姨看我脸色不对，递过来一杯热水：“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钱没凑够？”

我接过水杯，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一点烫在手上，我才勉强回神：“阿姨，陈凯的工资卡……里面只剩3块6了。”

“啥？”阿姨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会只剩这么点？他工资不是刚发没多久吗？”

我摇摇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说……他把钱借给小叔子陈明了。陈明要做生意，他就全借出去了，连乐乐的救命钱都没留。”

阿姨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陈凯也太糊涂了！那可是孩子的命啊！他现在去找陈明了？能把钱要回来吗？”

“不知道，”我声音发哑，“他说今天一定拿回来，可我心里没底。陈明那个人，平时就油嘴滑舌的，哪有那么容易还钱。”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凯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陈明把钱还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凯急促的声音：“小敏，你别着急，我已经到陈明家楼下了，这就上去找他，你等我消息。”

“你快点，”我叮嘱他，“医生说今天必须交药费，不然就只能换国产药了，对乐乐不好。”

“知道了，我会尽快的。”陈凯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立难安。乐乐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是爸爸吗？钱拿到了吗？”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挤出个笑脸：“是爸爸，他马上就把钱拿回来，乐乐再等等，很快就能用上好药了。”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靠在我怀里玩起了小熊玩偶。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又酸又疼——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把救命钱借了人，现在能不能要回来都不知道。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凯还没打电话来。我忍不住给他打了过去，这次却没人接。我心里更慌了，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我坐不住了，想亲自去找陈明，可又放心不下乐乐。

旁边床的阿姨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姑娘，你别着急，我帮你看着乐乐，你去看看吧。不然你在这里坐着也心焦，早去早回。”

我感激地看着阿姨：“谢谢您，阿姨，那我很快就回来。”

我给乐乐盖好被子，又嘱咐了阿姨几句，就赶紧往陈明家赶。陈明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我之前去过一次，记得路。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是陈明不肯还钱怎么办？要不要跟他吵一架？可我又怕吵架伤了和气，更要不回钱。

到了陈明家楼下，我看到陈凯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却没看到他的人。我赶紧上楼，走到陈明家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有吵架的声音。

“哥，我都说了，钱我暂时还不了！”是陈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这生意刚投进去，哪有那么快回款？你再等等，等我赚了钱，肯定还你！”

“等？”陈凯的声音很激动，“乐乐现在等着钱救命！医生说今天必须交药费，你让我怎么等？你把钱还给我，不然乐乐就完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陈明喊了起来，“钱已经花了，总不能让我去抢吧？你要是实在急，就再找别人借借，别盯着我要啊！”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陈明看到我，愣了一下，赶紧收敛了语气：“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他，看着陈凯：“他不肯还钱？”

陈凯脸色通红，胸口还在起伏，显然刚才吵得很凶：“他说钱花了，还不了。”

“花了？”我盯着陈明，声音都在抖，“你花的是乐乐的救命钱！她才五岁，现在在医院等着用药，你把钱拿去做生意，你良心过得去吗？”

陈明挠了挠头，眼神躲闪：“嫂子，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生意能很快赚钱，到时候不仅能还你们钱，还能多给你们点。谁知道运气不好，赔了……”

“赔了？”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赔了钱，就要让乐乐的命也赔进去吗？陈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钱还给我们！不然我就报警，说你骗钱救命！”

陈明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变了：“嫂子，别啊！报警多不好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把钱还回来，”我态度坚决，“你要是没钱，就把你新买的那辆电动车卖了！那车不是花了一万多吗？先卖了凑钱！”

“卖车？”陈明赶紧护着门口的电动车钥匙，“那可不行！我上班还得靠它呢！卖了我怎么去上班？”

“你上班重要，还是乐乐的命重要？”我反问他，“你要是今天不还钱，我就不走了，天天来你家闹，让邻居都知道你是怎么骗你哥的救命钱的！”

陈明被我逼得没办法，蹲在地上抓着头发：“这可怎么办啊……我真的没钱啊……”

陈凯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小敏，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陈明也不容易……”“不容易？”我甩开他的手，又气又急，“他不容易，乐乐就容易吗？乐乐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他倒好，拿着钱去做生意，现在还不肯还！陈凯，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这是我们的钱，是乐乐的救命钱！”

陈凯被我说得低下头，不说话了。陈明看我们吵起来，赶紧站起来说：“哥，嫂子，我再想想办法，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借点钱，行不行？你们别吵了。”

我点点头：“好，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要是还没凑到钱，我就报警。”

陈明赶紧拿出手机，躲到一边打电话。我和陈凯站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空气里都是尴尬和焦虑，我看着陈凯，心里又气又失望——他怎么就这么懦弱，连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住。

过了二十多分钟，陈明挂了电话，走过来低着头说：“哥，嫂子，我朋友那边……也没借到钱。他们要么说手头紧，要么说怕我还不上……”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下麻烦了。我看着陈明，咬了咬牙：“那你把你手机卖了！还有你脖子上的金项链，也卖了！凑一点是一点！”

陈明赶紧捂住脖子上的项链：“嫂子，这项链是我女朋友送我的，不能卖啊！手机也不能卖，我联系客户还得靠它呢！”

“你女朋友的项链重要，还是乐乐的命重要？”我忍不住提高声音，“陈明，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推辞了！不然我们今天就耗在这里，谁也别想好过！”

陈明看我态度坚决，又看了看陈凯，终于松了口：“好吧……好吧……我把项链卖了，手机也先卖了。不过这俩加起来也只有两万多，不够你们要的五万啊……”

“两万多也行，”我说，“先凑一点，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你现在就去卖，我们跟你一起去。”

陈明没办法，只能拿着项链和手机，跟我们一起出门。我们先去了附近的金店，项链卖了一万二。又去了手机店，手机卖了八千，一共凑了两万。

陈明把钱递给陈凯：“哥，就这么多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陈凯接过钱，递给我：“小敏，先拿着这些，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我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万块，是乐乐的救命钱，可也只是杯水车薪。离需要的十二万，还差十万。

我们走出手机店，陈明说：“哥，嫂子，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说完就赶紧走了。

我和陈凯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人群，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陈凯说：“小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钱借给陈明，让你和乐乐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还差十万块，我们去哪里凑？医生说今天必须交，不然就只能换国产药了。”

“我再想想办法，”陈凯说，“我去跟工地的工头说说，看能不能再预支点工资。或者我去办几张信用卡，套现出来。”

“办信用卡？”我想起之前办信用卡被拒的事，“之前你不是办不了吗？”

“我再试试，”陈凯咬了咬牙，“多跑几家银行，总会有一家愿意办的。你先回医院照顾乐乐，我去跑银行，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拿着那两万块，先回医院。路上，我给医生打了个电话，说只凑到了两万，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再补。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说可以先交两万，让护士先给乐乐用一部分药，剩下的明天必须交齐。

我松了口气，回到医院，先去护士站交了两万块。护士给乐乐输上液，说这是进口药的一部分，能暂时稳住病情。

我回到病房，乐乐看到我，笑着说：“妈妈，你回来了！爸爸呢？钱拿到了吗？”

我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拿到一部分了，医生已经给乐乐用上好药了。爸爸还在凑剩下的钱，很快就回来了。”

乐乐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太好了！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还差十万块，陈凯能凑到吗？要是凑不到，乐乐该怎么办？

晚上，陈凯回来了。他脸上满是疲惫，手里拿着几张信用卡。我赶紧问：“怎么样？信用卡办下来了吗？能套多少钱？”

陈凯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办下来三张，一共能套现五万。我已经套出来了，这是五万块。”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我。

我接过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太好了！加上之前的两万，一共七万了，还差五万。我们再想想办法，明天应该能凑够。”

“嗯，”陈凯点了点头，“我明天再去跟朋友借借，应该能凑够五万。你别担心了，乐乐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陈凯疲惫的脸，心里又气又心疼。气他之前的糊涂，可也心疼他为了凑钱跑前跑后。我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水：“你也累了，喝点水歇歇吧。今天谢谢你了。”

陈凯接过水杯，笑了笑：“应该的，我是乐乐的爸爸，本来就该我负责。之前是我糊涂，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那天晚上，陈凯在病房的椅子上凑活了一夜。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暗暗祈祷：明天能顺利凑够剩下的五万块，乐乐能好好治疗，我们这个家，能早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