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石年外传 第15章 魇煞的低语

幽都山核心洞穴内，那个由晶体和黑暗能量构成的存在静静伫立在搏动的黑暗心脏前。它没有口，但冰冷的声音直接侵入每个人的脑海：

“欢迎来到核心之地，辨药者。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离开陈都的那一刻起。”

姜石年紧握赭鞭，鞭身发出的光芒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你就是瘟疫的本源？”

存在发出无声的冷笑：“本源？不，我只是一个...管理者。瘟疫自有其源，远比你们想象的古老。”

它缓缓飘近，晶体构成的身体折射出诡异的光芒：“但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的。今天是来让你们了解...真相。”

突然，洞穴内的气氛变了。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声变得更加个性化，更加针对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姜石年的恐惧：救不了族人

在姜石年脑海中，浮现出陈都被瘟疫吞噬的景象：他看到的不是扭曲的怪物，而是更加真实的恐怖——族人们仍然保持人形，但一个接一个地虚弱倒下，无论他尝试什么药方都无济于事。他看见赤松子和其他长老失望的眼神，听见民众的哭泣和质问：“为什么人皇救不了我们？”

“你失败了，辨药者。”魇煞的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心智，“所有的牺牲都是徒劳——姜磐的死，队员们的伤痛，还有即将到来的更多死亡...都是因为你的自负。”

姜石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这正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作为人皇，作为辨药者，最终却无法拯救自己的族人。

“看看这个。”幻象变化，显示出西方部落彻底毁灭的景象，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你来得太晚了。即使找到方法，也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姜石年几乎跪倒在地，赭鞭的光芒急剧减弱。

羿的恐惧：失去力量

在羿的感知中，他发现自己变得虚弱无力，连最轻的弓都拉不开。他看见家人被怪物包围，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拯救。

“没有你的箭术，你算什么？”魇煞的低语针对他最核心的自我认同，“一个普通的猎人？一个失败的护卫？当真正需要力量时，你却无能为力。”

幻象中，姜石年和瑶姬被怪物攻击，羿拼命拉弓，但箭矢无力地落下，连怪物的皮都擦不破。他看见队友们失望和责备的眼神。

“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无能。”魇煞精准地打击，“当需要你时，你却让所有人失望。”

羿的手开始颤抖，这位一向冷静的神射手首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听訞的恐惧：知识无用

对听訞，魇煞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它让她看到自己所有的研究和药方都被证明毫无意义，瘟疫以超越她理解的方式变异和适应。

“你以为知识能拯救一切？”嘲讽的低语响起，“看看这些——你精心调配的药方，在真正的瘟疫面前如同儿戏。”

幻象中，听訞看到自己站在成堆的竹简和药草中，却对瘟疫束手无策。她看见姜石年和其他人期待地看着她，但她只能无助地摇头。

“最残酷的不是无知，而是明知一切却无能为力。”魇煞低语，“你的知识，你的智慧，在这个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沙堡遇潮。”

听訞感到一阵眩晕，她毕生追求的医药知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瑶姬的恐惧：连接痛苦

对瑶姬，魇煞的攻击最为残忍。它放大她与土地的连接能力，让她不是感知片段的痛苦，而是同时感受所有被瘟疫折磨的生灵的完整痛苦！

“感受吧，大地之女。”魇煞的声音几乎带着愉悦，“感受每一寸土地的痛苦，每一个生灵的绝望。你不是想帮助吗？现在你与他们一体了。”

瑶姬尖叫着跪倒在地，眼中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血泪。她同时感受着成千上万的痛苦：被晶体化的人们的永恒折磨，扭曲生物的疯狂，大地本身的呻吟...

“这就是你想要连接的世界。”魇煞毫不留情，“现在你还能承受吗？还想‘拯救’吗？”

瑶姬几乎精神崩溃，这种全方位的痛苦体验远超人类心智的承受极限。

团队的分裂

最阴险的是，魇煞还在他们之间制造猜疑和隔阂。

对姜石年，它显示其他成员私下怀疑他的领导能力，讨论如果由别人领导可能会更好。

对羿，它显示姜石年认为他的箭术其实不够精准，是多次陷入险境的原因。

对听訞，它显示其他人觉得她的药方效果有限，浪费了宝贵资源。

对瑶姬，它显示父亲其实担心她的能力不稳定，可能成为负担。

这些挑拨离间虽然都是幻象，但在心智脆弱的时刻，却显得异常真实。

姜石年首先意识到不对劲：“坚守本心！这是魇煞的伎俩！不要被迷惑！”

但他的提醒来得有些晚。团队成员之间已经出现了微妙的不信任气氛，眼神交流中带着疑虑和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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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姜石年外传请大家收藏：()姜石年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魇煞满意地观察着这一切：“看啊，甚至连最坚固的信任也能被瓦解。你们人类真是...有趣。”

姜石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你在害怕。如果你真那么强大，为什么要用这种伎俩？你在害怕我们找到真正对付你的方法。”

魇煞的情绪首次出现波动：“害怕？可笑。我只是在...娱乐自己。”

但姜石年已经抓住了关键：“不，你在拖延时间。为什么？”他猛地看向那个搏动的黑暗心脏，“它在变得更强？或者...它在变得脆弱？”

这个猜测似乎触动了什么。魇煞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精神压迫倍增！

“够了游戏！”它怒吼道，“现在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恐惧！”

洞穴突然变化，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地面变得柔软如沼泽，从中伸出无数漆黑的手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最可怕的是，每个人开始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未来：

姜石年看到自己不仅没能拯救族人，还成了瘟疫的传播者，亲手将瘟疫带回了陈都。

羿看到自己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力量被瘟疫腐蚀利用，用箭术屠杀无辜。

听訞看到自己的知识被扭曲用于制造更可怕的瘟疫变种。

瑶姬看到自己不是感受痛苦，而是成为痛苦的源头，将痛苦传播给所有接触的人。

这些幻象如此真实，如此符合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以至于几乎无人能够抵抗。

姜石年跪倒在地，赭鞭几乎脱手。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怀疑自己的使命和能力。也许他真的应该留在陈都？也许他的西行真的是个错误？

就在全线崩溃的边缘，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从姜石年怀中掉出一小袋九穗禾种子，袋子破裂，种子散落在地。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种子一接触洞穴地面，立即开始发芽生长，散发出微弱的金光。虽然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但在那一瞬间，光芒照亮了洞穴的一角。

在那瞬间的光明中，姜石年看到了某种真相：洞穴墙壁上有着古老的雕刻，描绘的正是远古文明与瘟疫抗争的场景！其中一幅显示，有人通过某种方法成功净化了部分区域！

“看墙壁！”姜石年用尽力气大喊，“那些雕刻！”

队员们勉强看向墙壁，在九穗禾的短暂光芒中，看到了希望的证据：远古文明曾经成功过！这意味着瘟疫不是不可战胜的！

这个发现给了他们一丝力量，暂时抵御了魇的精神攻击。

魇煞显然没料到这个意外，变得愤怒异常：“无知蝼蚁！那些失败者的经验救不了你们！”

但它已经露出了破绽。姜石年敏锐地意识到：魇煞特别在意那些远古雕刻，似乎在害怕什么。

“瑶姬！”姜石年喊道，“读那些雕刻！快！”

瑶姬强忍痛苦，将手按在地面，试图与洞穴本身建立连接。令人惊喜的是，虽然这里充斥着瘟疫能量，但那些远古雕刻中蕴含着创造者的意志和记忆！

“父亲！它们记录了净化方法！”瑶姬惊喜地报告，“需要...需要地脉能量和生命能量的结合...”

魇煞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试图阻止瑶姬获取信息。黑暗如同实质般压来，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

但已经太晚了。希望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完全熄灭。

姜石年站起身，赭鞭重新发出光芒——这次不是防御性的白光，而是与九穗禾共鸣的金色光辉。

“我们不会屈服于恐惧。”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正是因为害怕失败，我们才更要前进；正是因为知道可能救不了所有人，我们才要尽力救能救的每一个！”

他的勇气感染了其他人。羿重新握紧弓，听訞取出药草，瑶姬继续读取雕刻中的信息。

魇煞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洞穴开始震动：“那么就如你们所愿！面对真正的绝望吧！”

黑暗心脏搏动加速，从中浮现出更加恐怖的存在形态...

但此刻，姜石年小队已经重新团结起来，面对即将到来的真正恐怖。他们内心仍有恐惧，但不再被恐惧主宰。

幽都之战的真正序幕，此刻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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