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石年外传 第292章 后土的困守与承载

母气的残喘，六道轮回核心的“大地母气屏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稀薄下去。

那层由后土最本源“承载”与“孕育”之力构成的、温暖而坚韧的金黄色光晕，曾是整个轮回维度最稳固的基石。此刻，它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肥皂泡，表面布满了被“混沌灾变洪流”反复冲刷、腐蚀出的漆黑孔洞与扭曲裂纹。

每一次洪流的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震颤，后土的意志也随之同步震动，仿佛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但她不能退，甚至不能将力量用于“修复”自身感受的伤痛。她必须将每一丝榨取出的母气，都精准地投注到屏障最薄弱、最危急的点位，去填补窟窿，去加固濒临碎裂的区域。

这已经不是在“防御”，而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消耗手术”——用自己生命的血液，去不断缝合一个正在被亿万把毒刃同时切割的巨大伤口。

屏障之内，六道轮回的法则光柱（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仍在缓慢旋转，但它们射出的净化光芒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对洪流的削弱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代表“地狱道”的那根光柱，因其力量属性与洪流部分同源，反而成为了洪流试图渗透和反向控制的重点目标，柱体表面布满了蠕动、试图钻入的黑色脉络。

后土的感知已无限收缩，几乎全部聚焦于屏障本身。她不再能清晰“看”到屏障外洪流那变幻无穷的恐怖形态——那已经超出了任何有序认知能够描述的范畴。她只能“感觉”到一股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法则湍流”，如同贪婪的巨兽，永不停歇地舔舐、啃噬着屏障。

每被“舔舐”掉一层母气，她就感觉自己存在的“厚度”被削去一分。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逝，更是“概念”的磨损。作为“大地/承载/孕育”的具象，她的存在与“稳定”、“延续”、“包容”等概念深度绑定。而现在，这些概念本身，正在洪流的冲击下变得动摇、稀薄。

她开始“遗忘”。

不是遗忘具体的记忆（她本就没有凡人那种线性记忆），而是遗忘一些更基础的“感觉”。

她渐渐难以回忆起“绝对安稳”是一种怎样的体验——那种万物各安其位、循环有序运转时，从存在根基传来的、令人沉醉的平静感。

她也开始模糊“孕育新生”时那种纯粹的喜悦与期待——那种感受到新的意识流被成功匹配、投入新循环，即将开启全新可能性的温暖悸动。

甚至，连“承载万物”的那份厚重责任感所带来的、略带疲惫却无比坚实的“充实感”，也在快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空”与“倦”。

仿佛她正在被从“大地之母”的概念中，一点点剥离出来，即将变成一片失去了所有特性和意义的、即将飘散的……纯粹能量残渣。

但她的意志，却如同被锻打进钢铁深处的烙印，愈发清晰、尖锐地锁定在一个念头之上：

“不可退。”

“轮回不可绝。”

“此身为界，此意即则。”

这念头没有语言，没有声音，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由“守护”本能淬炼而成的法则指令，驱动着她残存的母气，进行着最后的、近乎机械的抵抗。

屏障，又薄了一层。

洪流的嘶吼（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的、无声的“存在喧嚣”）似乎更近了。

后土感觉自己“存在”的边缘，已经开始像沙堡般，在潮水中缓缓崩塌、流失。

援军的残响与绝望的渗透，在这场孤立无援的绝望守御中，并非完全没有“援军”的尝试。

轮回维度广袤无边，除核心区域外，还存在一些相对独立的“附属领域”或“古老遗迹”，由其他与轮回相关的概念或昔日的合作者（如某些已陨落或沉睡的古神、秩序侧文明遗留的自动维护系统）维系。

当地狱暴动、生死簿蒙尘的灾难全面爆发后，这些分散的力量也曾试图向核心靠拢，提供支援。

例如：

· 某处由“记忆与遗忘之蛇”遗蜕（一位旧纪元掌管部分记忆循环的古神）化成的“记忆回廊”，曾试图投射其“有序遗忘”的法则，帮助清理一部分洪流中过于混乱和痛苦的信息碎片，减轻后土的压力。但它自身很快就被洪流中携带的“逆法则病毒”感染，回廊结构崩溃，化为一片不断重复播放破碎恐怖记忆的扭曲领域，反而成了新的污染源。

· 某个高度发达的灵能文明，在其母星毁灭前，将整个文明的“集体意识备份”与“因果清算系统”上传到了轮回维度的某个隐秘节点，作为文明延续的最后火种。当地狱洪流波及该节点时，该文明的集体意识试图启动防御，并反向解析洪流结构，寻找弱点。但其基于高度理性和秩序的逻辑模型，在洪流那纯粹混乱、非理性的恶意面前迅速过载、崩溃，整个文明的火种被洪流吞没、同化，成为了其中一股更加“聪明”、更具“针对性破坏力”的恶意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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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姜石年外传请大家收藏：()姜石年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甚至有一些极其微弱、来自遥远物质世界的“信仰回响”——那些仍然相信“善恶有报”、“死后安宁”的生灵，在绝望中向“地母”或“轮回之神”发出的祈祷与呼唤——也曾如萤火般试图穿透维度壁垒，为后土提供一丝信念上的慰藉与支持。但这些萤火太过微弱，在洪流那滔天的恶意与虚无气息面前，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所有的“援军”尝试，都失败了，甚至适得其反。

它们要么力量不足，要么属性相克被迅速污染，要么干脆被洪流吞噬、转化为更强大的攻击力量。

这进一步加深了后土的孤立与绝望。

她意识到，这场灾难的层级，已经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战争”或“入侵”。这是宇宙底层秩序的“感染”与“坏死”。常规的、基于“秩序对抗混乱”、“善对抗恶”、“生命对抗死亡”的逻辑，在这里正在失效。因为归墟本身，就代表了“对抗”这一概念的消解，它并非“混乱”或“邪恶”，而是更本源的“无”。对抗“无”，任何“有”的形式的力量，都仿佛在对着虚空挥拳，只会不断消耗自身。

更可怕的是，洪流并非仅仅从外部攻击。

那早已渗透进屏障内部、附着在六道光柱尤其是“地狱道”光柱上的“逆法则病毒”和混沌恶意，开始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概念污染与法则替换。

它们不再满足于腐蚀屏障，而是试图……篡改六道轮回本身的意义。

例如，它们试图将“天道”（代表更高层次的秩序、智慧与超越）的概念，扭曲为“绝对控制”与“无情裁决”。

将“人道”（代表文明、情感、创造力与可能性）的概念，污染为“自私算计”与“无意义内耗”。

将“阿修罗道”（代表争斗、进取与力量）的概念，异化为“纯粹毁灭”与“永无止境的仇恨”。

将“畜生道”（代表生存本能与自然循环）的概念，腐化为“弱肉强食的绝对丛林法则”与“灵性蒙昧”。

将“饿鬼道”（代表饥渴、执着与不满足）的概念，扭曲为“吞噬一切的贪婪”与“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

甚至，它们试图将本已扭曲的“地狱道”，彻底转化为一个不断生产、释放“混沌灾变”的……永动污染源。

一旦这种深层的“概念篡改”成功，即使后土守住了屏障，即使核心区域暂时未被物理攻破，六道轮回的本质也将被彻底玷污、异化。从“生命循环与净化的熔炉”，变成“孕育混乱与恶意的温床”。那么，轮回的继续运转，将不再是宇宙新生的希望，而会成为扩散污染、加速终结的帮凶。

后土察觉到了这种更加阴险、致命的渗透。但她已经无力分心去净化光柱内部。她只能以自身残存的“纯粹”母气，紧紧包裹、浸润着光柱的根基，如同母亲用最后的体温，温暖着患病孩子冰冷的额头，延缓着那恐怖的“变异”进程。

但这又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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