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灵九霄 第1098章 剑印锋芒，生死劫悟

残阳如血，一点寒芒骤然撕裂天幕。古剑嗡鸣，十二道刺目剑光织就光瀑，瞬息间笼罩天地，封死方圆丈许内所有生门。那不是剑气，而是十二道割裂时空的实体剑影，相互交缠如寒铁天网，将金凡困在中央。燕十三的身影已消融于银网之间，唯有凛冽剑意化作无形猎手，剑刃破风之声密如濒死蜂群的尖啸。

金凡全身骨节骤然绷紧如满弓，脚下“嗤啦”迸散细碎星芒——《星移步》刹那发动！极致压迫下，他每一步皆踏在生灭轮转的临界点上。

身影骤化十数道虚实不定的残影，在剑网缝隙中闪转腾挪，恍若狂风中飘零的残叶。剑风擦着鬓角削过，发丝应声断落；剑弧掠肋而过，衣衫如败絮般裂开寸许长口；更有一剑直指心口，他身躯拧成麻花状，肩背堪堪擦过那洞穿金石的寒芒。

每一次移步皆在毫厘之间，每一次闪避都踏在生死一线的悬崖边缘。金凡双目赤红，精神如刀刃悬梁般紧绷，冷汗已浸透背脊重衣，四肢百骸都在发出濒死的咆哮。

十二剑，皆在一息之间递出。狂风骤雨般的剑势骤停，天地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寂静如凝固的琥珀，将天地万物牢牢禁锢。燕十三右手指节因蓄力而泛白，剑尖微挑，第十三剑的寂灭真意正悄然孕生——那是足以终结世间一切生命形态的终极杀招。

“避无可避！”金凡心底反生澄明，万千杂念尽去，唯余一片澄明冰湖。他凝视燕十三，眸光不再搜寻退路，反而死死锁定剑尖那将生未生的寂灭之核——原来他等的就是此刻！不退反进，迎着那点凝缩的死意之核悍然冲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金凡体内积蓄十数年的气血如沉寂火山骤然喷发，尽数涌入掌心那道沉雄古朴的光晕——本命法宝【混元印】应声脱手，化作磨盘大小，印面玄奥符文明灭不定，如青蒙蒙的骄阳横空出世，携着碾碎乾坤的无匹伟力，悍然撞向那寂灭剑锋！

“——破！”金凡喉中迸出惊雷，眉心识海骤然亮起一道紫金烙印，凝练至极致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金箭，循着混元印破开的缝隙，直刺燕十三持剑的意志本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青蒙印光与苍芒剑意悍然相撞！紫电青芒爆裂开来，卷起漫天碎石尘埃。剑尖似欲刺穿混沌胎膜，混元印本体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已悄然爬上古印一角。

沛然巨力如海啸般倒卷而回，金凡喉头一甜，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岩石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对面，那蕴含寂灭真意的第十三剑剑意，竟在无声中寸寸碎裂。燕十三持剑的右臂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巨掌击中，噔噔噔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白石台上踏出三寸深的脚印。

“噗——”一口鲜血自他唇间狂喷而出，在灰白山岩上溅开点点凄艳红梅。那双素来燃烧着毁灭烈焰的眸子，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那不是恐惧，而是坚不可摧的信念悄然裂开狰狞缺口。手中古剑的苍芒骤然黯淡，发出一阵哀鸣般的轻颤。

死寂如墨，笼罩着狼藉的白石台。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山风中交织回荡。

燕十三默然伫立，目光凝固了刹那。迷茫的碎片中，翻涌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枯寂执念。他抬手拭去唇角血痕，深深地看了金凡一眼——没有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令人心头发寒。

旋即转身，玄色长袍裹挟着残余剑气与血腥，如铁翼般翻卷，朝着苍茫山野疾掠而去。决绝背影转瞬便融入枯黄萧瑟的林莽，消失不见。寂灭剑意虽未留下只言片语，却似火种深埋，终将在某一日燃起燎原烈焰。

金凡凝立原地，指尖轻抚混元印上的细微裂痕，目光却穿透层叠林莽，望向山岚翻涌的远方。方才那道洞穿虚无、归于枯寂的剑意，已在他识海深处烙下不灭印记——纯粹到极致，那是通往不朽境界的大道。

“那张冰冷漠然的容颜下，似乎还潜藏着未被发掘的深渊。”金凡低声呢喃，“纯粹……可惜了。”这场生死之战，竟意外点燃了他心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蓦然间，燕十三剑格上那道诡异古老的刻痕，在记忆中骤然清晰——

那是被烈焰焚毁、只余残垣断壁的古老神殿深处，一幅描绘星辰陨落、大陆崩裂的残破壁画角落。一名断裂的神将雕像，正高举残剑奋力劈砍。那尊神将断裂的手掌中，残剑末端赫然刻着一道如龙蛇狂舞的诡异纹路，竟与燕十三剑格上的印记，在记忆迷雾中完美重叠，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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