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曈传 第184章 战后定策

御书房的晨光带着三分暖意，穿透雕花窗棂，落在案头摊开的九州舆图上。新缝合的疆域边缘，顾子月用朱笔圈出三道狭长的墨痕，正是裂陆时残留的邪力带，墨迹未干，如同三道尚未愈合的伤疤，在宣纸上泛着沉郁的光。

殿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战后残留的混沌浊气。顾子月身着玄色帝袍，衣摆上的金线暗纹在晨光中流转，她指尖按在舆图中央的人族皇宫，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疲惫：“文俶前辈以本源之力为我们挣得百年喘息，这百年，既要安民心，也要固战力。诸位都是与我并肩作战的至亲，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黑月站在左侧，玄色劲装外罩了件淡紫披风，那是顾子月昨日所赐，披风边缘绣着新渊族的族纹——一朵浴火而生的墨莲。她闻言上前一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新渊”令牌，那是许言年亲手所赠，此刻还带着一丝温热：“女帝，我提议先对内推行仁政。”

她抬眼时，眸中映着舆图上的邪力带，语气带着切肤之痛：“新渊族曾流离西境，见惯了战乱后的流离失所——田地荒芜，百姓无家可归，连孩童都要躲在废墟中苟活。裂陆之后，九州与陨魔洲合拢，虽有了广袤沃土，可经历邪族浩劫，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此时急于征兵、加赋，恐生民怨。不如先减免三年赋税，开放官仓赈济流民，再派人清理邪力带周边的荒地，分给无地百姓耕种。”

顾子月闻言颔首，指尖在舆图上的流民聚集区轻点：“你说得极是。之前邪族五大长老作乱，再加上裂陆时的地动山摇，北境三州流民已达十万之众。昨日我已命人清点官仓，尚可支撑赈济，但清理邪力带周边荒地需谨慎——那些土地沾染邪力，寻常百姓耕种恐遭侵蚀。”

“此事交给新渊族便是。”黑月立刻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新渊族的魔修自幼与魔气打交道，虽不及文俶前辈的混沌之力纯净，却也能暂时压制浅表层的邪力。我们可先派族人用灵脉晶净化土地，再指导百姓耕种，既稳妥，也能让新渊族与人族百姓真正相融。”

“阿弥陀佛。”三藏大师双手合十，青灰色僧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缓步上前，佛光在周身流转，如同春日暖阳，“陛下，黑月女帝所言甚是。战乱之后，百姓不仅身遭疾苦，心亦蒙尘。老衲愿带着弟子前往北境三州，开设寺庙，一方面宣讲慈悲向善之道，安抚民心；另一方面，寺庙亦可作为临时收容所，收留孤儿寡母，再教他们些粗浅的耕作、纺织之术，让他们能自食其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邪力带，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那些被邪力侵蚀过的百姓，神魂受损，佛法或许能稍稍净化其戾气，避免他们沦为邪修傀儡。”

“大师慈悲，此事便有劳了。”顾子月拱手致谢，目光转向傅有娇与千汐，“你们二位精通医术，战后军中伤员、民间病患都需救治，不知可有打算？”

傅有娇身着火红劲装，腰间挂着个绣着药草纹样的香囊，她与千汐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声音清脆：“陛下，我与千汐商议过了。我们打算在九州各地开设‘清灵医馆’，以千汐的清灵笛音安抚神魂，再用我师门传下的药方治疗伤病。裂陆时混沌之力滋养出的新绿，我们已取了样本，发现其汁液能中和浅度邪毒，正好可入药，惠及更多百姓。”

千汐手中玉笛轻轻转动，清灵的眸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医馆不仅治病，还会收徒传艺，教授基础医术与辨识邪毒之法。百年之后，即便我们不在，也能有更多人守护一方安康。”

顾子月闻言面露欣慰，点头道：“有劳三位费心，仁政与民生之事，便按你们所言推行。所需物资、人手，我会让人全力调配。”

话音刚落，韩小温上前一步，手中惊澜剑的剑鞘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英气，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女帝，民生固然重要，可战力亦不可忽视。裂陆后残留的三道邪力带，时常有邪修出没，骚扰边境百姓；邪主虽退，百年后必然卷土重来，我们不能只图一时安稳。我提议，扩充军队，加固边防，早做备战。”

他的话刚说完，黑月便蹙了蹙眉，轻声开口：“小温所言不无道理，战乱确实让两军伤亡惨重，人族与新渊族的青壮都折损不少。可……”她看向舆图上的流民聚集区，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如今百姓刚从战火中脱身，若强行征兵，恐会引发不满。新渊族虽愿出人出力，可我们的族人，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晨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剑眉紧蹙，一个眸光微动，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言年站在顾子月身侧，青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他刚经历裂陆之战的损耗，脸色尚有些苍白，却依旧目光清明。他抬手按在舆图上的邪力带，指尖划过那三道墨痕：“黑月顾虑周全，小温所言亦是急务。不如折中——不强行征兵，而是提高军费待遇，从人族修士与新渊族勇士中自愿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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