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国的议事厅是依山凿建的黑石殿宇,岩壁上还残留着未打磨平整的凿痕,却被厚重的暗红色帘幔遮去大半。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四根粗壮的黑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缠绕着泛着冷光的铁链,链尖垂落的铁钩上挂着几具风干的邪兽骸骨,隐隐透着肃杀之气。空气中混杂着铁腥味、黑麦的青涩味与淡淡的邪力气息,那是炎煌国扎根邪力带边缘后,独有的生存味道。
萧烬身着暗红色龙纹长袍,斜倚在正中的黑石王座上。这王座是他让人用邪力带深处的玄铁岩雕琢而成,椅背刻着狰狞的兽头,扶手蜿蜒如蛇,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让他觉得心神安定。他指尖摩挲着王座扶手的纹路,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漠的笑意,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众人,最终落在站在阶下的女子身上。
女子名叫萧玥,是萧烬唯一的妹妹,也是炎煌国最得力的将领。她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淬毒的短刃,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英气的眉眼。只是此刻,她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望着王座上的兄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萧哥……陛下,真的要彻底回绝魔族的结盟提议吗?如今人族正统势大,许言年的终焉之力威慑四方,顾子月又推行仁政收拢民心,我们孤立无援,怕是……”
“孤立无援?”萧烬嗤笑一声,猛地坐直身体,暗红色的衣袍下摆扫过王座,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蛰伏的猛兽,“魔族那群老东西,不过是内斗的本事厉害些罢了。想当年墨尘身为邪仙修的邪仙帝,掌控魔渊百年,何等威风,最后还不是死在司马氏父子手里?司马氏取而代之,同样是邪仙修的邪仙帝,气焰嚣张,结果呢?还不是被许言年的终焉之力轰成了飞灰?”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殿侧的黑石案几上,一张粗糙的舆图被邪力卷起,飘到萧玥面前。舆图上用黑墨标注着魔族的势力范围,边缘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代表着邪力带的界限。“你看看,魔族如今群龙无首,那些长老们各怀鬼胎,扶持一个傀儡女帝便想号令各方。他们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想拉我们当垫脚石,用炎煌国的兵力去消耗人族的实力,他们好坐收渔利。这般如意算盘,我萧烬可不会陪他们打。”
萧玥盯着舆图上的标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依旧带着顾虑:“可陛下,魔族毕竟根基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邪力带边缘的几个小部落,都还受他们暗中掌控。我们刚整合炎煌国的势力,流民尚未完全安定,修士的实力也参差不齐,若是与魔族交恶,他们再联合邪力带的种族来犯,我们怕是难以抵挡。”
“抵挡?”萧烬站起身,踱步走下王座,暗红色的衣袍在黑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萧玥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太小看魔族的腐朽了。自慕瑶之后,魔族的女帝就没一个真正掌权的。灵姬、凤姬,还有现在这个所谓的墨瑶,哪个不是傀儡?墨尘统治时,靠着邪仙修的势力勉强压制各方,司马氏接手后更是残暴嗜杀,把魔族的根基都快掏空了。如今墨尘、司马氏都死了,那些长老才跳出来蹦跶,以为扶持个傀儡就能重振魔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两侧站立的修士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邪力带的混乱?司马氏是死在许言年手上,慕瑶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邪力带里多少种族都对许言年恨之入骨。我们只要能联合这些势力,拧成一股绳,打败许言年并非难事!”
萧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有些犹豫:“可许言年的终焉之力太过诡异,连司马氏都抵挡不住,那些邪力带的种族,真的能与他抗衡吗?而且……顾子月身为女帝,虽说是女子掌权,可她有人皇剑加持,又得民心所向,我们就算打败了许言年,要拿下人族皇宫,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顾子月?”萧烬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不过是个靠着文俶残魂庇护、靠着许言年撑腰的女子罢了。自古以来,天下便是男子的天下,女子岂能执掌乾坤?她推行仁政,不过是妇人之仁,看似收拢民心,实则根基虚浮。一旦许言年倒下,人族失去了最强的战力,那些野心勃勃的修士怎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女子麾下?到时候,人族皇宫便是一盘散沙,我们取之易如反掌。”
他走到殿中央的黑石案几旁,拿起案上的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炎煌”二字,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将令牌递给萧玥,语气变得郑重:“妹妹,此事非你不可。你向来心思缜密,又擅长与各方势力周旋。我命你挑选二十名可靠的修士兄弟,即刻动身前往邪力带深处。血影族、蚀骨族、幻梦族,还有那些散落的小部落,挨个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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