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渊混沌之门内,暗紫色混沌气翻涌如沸,黑红色邪纹在玄石地面与斑驳石壁上肆意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整座大殿被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三道身影先后踏入殿中,气息各有不同,却都带着久经世事的凛冽与恭敬。
邪昭一身火红短打,右臂的邪纹绷带依旧缠得紧实,只是此刻邪火平稳萦绕,伤势已好了大半,火红发丝束成高马尾,衬得她眉眼间的桀骜愈发鲜明,脚步刚劲,落地时带起点点火星。邪妃身着五彩邪裙,裙摆扫过地面的邪纹,竟与之相融无间,娇俏面容上笑意浅淡,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周身邪力收敛得滴水不漏,只在抬手间漏出几分浑厚威压。邪帝则是一身玄黑战甲,甲胄上的邪纹泛着冷冽寒光,周身狂躁的邪力刻意压制,却仍让周遭的混沌气微微躁动,他身姿挺拔如枪,每一步都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铿锵齐响:“属下参见陛下!”
混沌气核心处的庞大虚影缓缓晃动,暗紫色光芒忽明忽暗,邪主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浓稠雾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来了。”
邪帝性子最是急进,此刻率先抬头,战甲上的邪纹因他的气息波动微微发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人族那边四象者归降,许言年灵脉虽未完全恢复,却实力大增,要不要属下带精锐去试探一番?”他素来好战,这些时日驻守在外,早憋了一肚子战意,听闻人族局势渐稳,便忍不住想请战。
邪主的虚影轻轻摆了摆,混沌气随之平复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人性的淡漠:“不必。人性的贪婪,会是我们进攻最大的助力,让他们自由发展便是。”他布下的棋局,本就是要借各方势力的野心互相消耗,何须主动出手。
邪妃闻言,秀眉微蹙,她心思最细,已然察觉到话中深意,却还是起身欠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探究:“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问,许言年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人性的贪婪,人族为何能这般稳固,是吗?”邪主似是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声音平淡无波,却精准道破她的疑虑。
邪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点头:“陛下明鉴,属下正是此意。三界之中,各族皆有野心之辈,唯独人族朝堂,似是铁板一块,不见内乱。”
混沌气翻涌得愈发平缓,邪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还有对局势的全然掌控:“许言年他们并非没有贪婪,不然炎煌国何以能在人族边缘立足?萧烬便是最好的例子。只是许言年他们那边,有绝对的话语权,足以压下所有异心。许言年是父神转世,身负天道继承,脑海中还有文俶那个老家伙的残魂,实力与身份摆在那里,自然能稳住人心;顾子月是天道所认可的人族女帝,杀伐果决又深得民心,人族有他们二人坐镇,内乱自然不会起,顶多会出现炎煌国这样分庭而立的势力罢了。”
这番话听得三人茅塞顿开,邪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往前半步躬身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些分庭而立的势力,我们不必理会,任其自生自灭;可若是有势力想与许言年、顾子月他们结盟,或是投靠人族正统,便直接给他们杀了,绝不能让人族实力再添助力?”
混沌气中忽然透出几分满意的波动,邪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邪昭越来越聪明了,果然一点就透。”他向来知晓邪昭性子刚直,却胜在聪慧机敏,一点即通,比那些满腹算计却畏首畏尾之辈好用得多。
邪昭脸上掠过一丝羞赧,连忙垂首:“陛下过誉了,皆是陛下提点有方。”
邪主不再多言,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明确的指令:“邪妃,邪昭。”
两人齐齐躬身应答,声音恭敬无二:“陛下,属下在!”
“你二人辛苦一趟,分领差事。”邪主的虚影缓缓转动,分别扫过两人,“邪妃,你素来擅长拿捏人心,妖族那边便交给你,妖皇暗中收拢兵力,心怀反意,你去盯着,必要时便出手敲打,让他记住自己的本分,绝不能让妖族脱离掌控;邪昭,你性子刚猛,执行力强,便盯着人族疆域,但凡有势力想与许言年、顾子月结盟,或是人族旁支宗门想投靠正统,一律扼杀在摇篮中,不留后患。”
“是,属下遵旨!”邪妃与邪昭齐声领命,前者眉眼弯弯,眼底却已闪过算计,后者火红邪火微燃,满是肃杀之意。
邪主似是想起什么,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威压也随之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切记,若是在任务中遇到许言年,莫要恋战,立刻撤退。万一文俶那老家伙再次苏醒,你二人联手也未必能脱身。如今我始终探查不清,文俶留在许言年识海里的,究竟是残魂还是本体,他虽身负父神留下的鸿蒙旧伤,可全盛时期的实力,本主尚且要忌惮三分,你们万万不可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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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界曈传请大家收藏:()界曈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当年与文俶有过一面之缘,那老怪物的混沌之力深不可测,即便如今重伤沉睡,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贸然对上,让文俶彻底苏醒,邪族多年谋划,怕是要毁于一旦。
邪妃与邪昭心中一凛,哪里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躬身应道:“属下记住了,定不负陛下嘱托!”
邪主微微颔首,混沌气再次翻涌,示意三人退下:“下去准备吧,三日之内启程,莫要延误。”
“属下告退!”三人齐齐行礼,转身离去。邪帝走在最前,玄黑战甲划过地面,留下淡淡的邪纹印记,他临走前瞥了邪昭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你伤势未愈,盯紧人族需格外小心,莫要逞强。”
邪昭咧嘴一笑,火红眼底满是桀骜:“放心,我可没那么蠢,打不过还不会跑吗?倒是你,守着邪渊练兵,别总想着找人打架。”
邪妃轻笑一声,拂过鬓边珠花,语气带着几分调和:“好了,都各自小心便是,三界暗流汹涌,唯有保全自身,才能助陛下成大事。”
三人说笑间,身影渐渐消失在混沌气中。大殿内,邪主的虚影望着三界的方向,暗紫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黑红色邪纹顺着混沌气蔓延,悄然缠上殿外的虚空,似是要将整个三界都纳入掌控。
与此同时,炎煌国的议事殿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昔日萧烬在时,殿内总是人声鼎沸,将领们战意昂扬,可如今,萧玥一身赤红帝袍端坐王座,虽眉眼间与萧烬有几分相似,却全无他的杀伐果决与威严气度。帝袍宽大,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手中紧紧攥着王座扶手,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内两侧侍立的将领们,个个垂首沉默,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下方一名身着玄甲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却还是硬着头皮禀报:“陛下,不好了,先前与先帝……与萧烬首领结盟的十七个部落,已有十三个部落派人送来文书,要解除与我炎煌国的盟约,余下四个部落,也已按兵不动,怕是也有反意。”
“放肆!”萧玥猛地拍案而起,赤红帝袍在她周身翻飞,眼底满是暴怒与不甘,“他们怎能如此?萧烬在世时,对他们不薄,许以封地与修炼资源,如今不过换了个人掌权,便要背信弃义吗?”
她费尽心力,踩着萧烬的尸骨登上王座,本想借着萧烬留下的基业,挥师魔渊,再图人族,可万万没想到,根基竟会崩得如此之快。那些部落首领,本就是冲着萧烬的雷霆手段与实力来的,对她这个弑兄夺权的女子,本就心有不服,如今见她初登大位,立足未稳,便纷纷撕破脸皮,想要脱离掌控。
“陛下息怒。”一名老臣颤巍巍上前,躬身劝道,“那些部落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昔日投靠萧烬首领,是为了借我炎煌国的势力自保,如今首领已逝,陛下新立,他们自然不愿再受约束。不如暂且隐忍,派人带着重礼去安抚,若是实在不愿归降,也不必强求,免得徒增仇敌。”
“隐忍?”萧玥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偏执的狠厉,“我萧玥的江山,何须靠安抚来稳固?那些背信弃义之徒,既然敢解除盟约,便要付出代价!”她抬手拔出腰间短剑,剑刃泛着冷光,厉声下令,“传我旨意,将那十三个部落的使者全部斩杀,悬首城门!再派精锐去部落边境施压,敢有异动者,踏平全族!”
将领们闻言,皆是面色一变,有人连忙上前劝阻:“陛下不可!如今我炎煌国根基未稳,若是贸然动武,只会逼得那些部落联手反戈,或是投靠魔族与人族,到时候我炎煌国便真的孤立无援了!”
“放肆!”萧玥眼中杀意暴涨,短剑直指那名将领,“朕的旨意,也敢违抗?莫非你也想效仿那些部落,背信弃义吗?”
那将领吓得连连跪地请罪,再也不敢多言。其余将领见状,更是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劝阻。萧玥望着满殿噤若寒蝉的众人,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却也生出几分无力。她知道众人心中不服,可她偏要证明,她比萧烬更适合做炎煌国的君主,更有资格问鼎三界。
“另外,派人去邪力带深处,联络血影族与幻梦族,许以重利,让他们助我炎煌国稳定局势。”萧玥收剑入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只要能拉拢这两族,何愁那些小部落不服!”
她只想着快速稳固权势,却忘了萧烬当初都未能说动血影与幻梦二族,更忘了邪族早已给三族下了死令。此刻的谋划,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笑柄。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城门,悬挂的萧烬灵位在风中微微晃动,似是在嘲讽这场仓促又荒唐的夺权。炎煌国的气运,在萧玥的暴怒与偏执中,正一点点消散。
而魔宫的登基大殿内,魔气缭绕,蚀魂灯的青绿色火焰将殿内映得诡异无比。黑曜石打造的帝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玄黑帝袍的少女,她身形瘦弱,面容青涩,眉宇间满是怯懦与不安,双手放在膝上,紧张得指尖蜷缩,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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