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核查的风波过后,麦秋的专柜生意愈发红火,不仅鹏城百货的补货需求越来越频繁,东南亚的外贸订单也排到了次年开春,光马来西亚的老客户就追加了三百个布偶、两百个小竹篮的订单,要求一个月内交货。麦秋原本指望村里的乡亲们能扛下主力,可没过几天,老支书的加急电报就寄到了,字里行间满是无奈:“村里青壮年多随同乡赴东莞、深圳工厂务工,留守多为老人妇女,体力精力有限,赶工吃力,恐难满足订单需求,速寻他法。”
麦秋捏着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太清楚村里的情况了,80 年代的珠三角工厂遍地开花,电子厂、玩具厂、制衣厂都在招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比在家做手工活挣得多还稳定,村里的年轻人自然都动心了。之前跟着他做手工的几个壮劳力,也在电报里托老支书带话,说在深圳关外的电子厂找到了活,以后不能再帮他编竹篮了。
“这可咋整?” 张建军急得直搓手,小院里现有的工人连专柜的日常补货都有些吃力,再加上外贸订单,缺口至少还要五六个人,“总不能让村里的老人妇女熬夜赶工,她们眼睛花、手脚慢,做出来的活也未必能符合外贸标准。”
李红梅一边整理布料,一边说:“深圳这边外来务工的人多,不如咱们在本地招几个工人,你教他们手艺,慢慢培养,这样既能缓解人手紧张,以后订单多了也能顶上去。”
王大叔抽着旱烟,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可行。深圳的年轻人脑子活、学东西快,只要肯吃苦,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咱们开的工钱别低于工厂,再包教包会,应该能招到人。”
麦秋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当天就和李红梅一起琢磨了招工启事。他找来一张泛黄的牛皮纸,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招手工活工人三名,男女不限,年龄十八至三十五岁,无经验亦可,包教包会;每日工钱十五元,日结不拖欠;工作地点:福田区城中村麦记手工坊;要求:手脚麻利、踏实肯干、无偷窃恶习。” 写完后,麦秋特意在 “日结十五元” 下面画了两道横线,这在当时的零工市场里不算低,比有些小工厂的日薪还高出两块。
第二天一早,麦秋骑着自行车,把招工启事贴在了城中村的公告栏上。公告栏就立在村口的老榕树下,旁边是卖早点的小摊、修自行车的铺子,来往都是背着行李、四处找活干的外来务工者。麦秋刚贴好,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指着启事上的字问:“老板,手工活是做啥的?真能日结十五块?”
“做布偶、竹篮,都是纯手工活,不难学。” 麦秋笑着解释,“只要你肯学、肯干活,每天收工就给钱,一分都不会少。”
当天下午,就有四个人找上门来。第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手里夹着烟,吊儿郎当地问:“老板,活累不累?要不要加班?” 麦秋让他试着缝个布老虎的耳朵,他捏着针半天穿不上线,好不容易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还把布料戳得全是洞。“这活太细了,我干不了。” 后生把针一扔,转身就走,连工钱都没要。
第二个是个中年妇女,说自己在家做过针线活。麦秋让她剪布料,她倒是手脚麻利,可麦秋无意间发现,她总趁人不注意,把小块的好布料往口袋里塞。麦秋心里不舒服,找了个借口说 “人手够了”,给了她五块钱误工费,让她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又陆续来了几个人,不是嫌活累、学不会,就是做事毛躁,缝坏了好几个布偶。有个小伙子倒是有点耐心,学了两天勉强能缝布偶的身子,可第三天就找麦秋提要求:“老板,能不能把日薪涨到二十块?我之前在制衣厂干活,比这轻松还挣得多。” 麦秋没答应,小伙子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连着招了一个星期,合适的人一个没留住,麦秋心里急得上火。眼看着外贸订单的交货期越来越近,小院里的布料堆得像小山,可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张建军和王大叔都得跟着熬夜编竹篮,手指磨得全是水泡,李红梅也得放下算盘,帮忙缝补布偶,累得直不起腰。
“实在不行,俺们就再加点工钱?” 张建军喘着气说,手里的竹条都快握不住了。
“不是加钱的事。” 麦秋摇摇头,“有些人是真吃不了苦,有些人心思不正,就算加了钱也留不住。” 他坐在小院的门槛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心里琢磨着,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订单逾期?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穿着蓝布衫、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站到了小院门口。姑娘看着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里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却很坚定,声音细细的:“麦老板,俺…… 俺看到您的招工启事了,想试试。俺能吃苦,学东西也快。”
麦秋抬头打量着她,姑娘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点泥土,一看就是刚到深圳没多久。“你以前做过手工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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