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风起时 第90章 麦收前夕与人力纠结

1981 年 6 月 5 日的红星村，被麦收前的金色裹得严实。村东的十亩麦田彻底褪去了绿色，麦穗沉得压弯了麦秆，金黄的麦粒透着油亮的光泽，风一吹，整片麦田像海浪般起伏，“沙沙” 声里裹着浓郁的新麦香，飘在村头巷尾 —— 这是一年里最让人踏实的香气，却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人力争议，添了几分紧张。

打麦场的水泥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五块蓝白条纹的塑料布晒在绳子上，边角用石头压牢，塑料布上还沾着去年的麦糠，被太阳晒得发软，用手一摸，能感觉到细密的纹路。二狗正蹲在 “东方红 - 150 型” 打麦机旁检修，手里拿着油污的抹布，一点点擦去滚筒上的灰尘，滚筒上的齿纹还很清晰，去年秋播时卡过的轴，今年他特意加了层黄油，转起来 “吱呀” 声轻了不少。“这机器可得撑住，麦收就靠它了，要是再坏，几十亩麦子得靠手割手打，能累死。” 二狗边擦边念叨，额角的汗滴在机器上，晕开一小片油污。

麦秋站在麦田边，手里捏着一穗麦子，轻轻揉搓，麦粒滚落掌心，饱满圆润，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有点厚，心里犯了嘀咕：“这几天要是下雨，麦子就容易发芽，得赶紧收，可人手不够咋整？”

果然，没过多久，小柱的弟弟小栓就带着三个年轻人找来了，他们都背着粗布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显然是准备出门。“麦秋哥，俺们想去城里的砖窑厂打短期工，麦收完再回来。” 小栓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却还是梗着脖子说，“砖窑厂一天给三块五，管三顿饭，比在家麦收强，麦收一天才挣两块，还累得要命。”

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俺们也去，俺娘说城里挣钱快，让俺多挣点回来买化肥。”“麦收就十几天，俺们赶回来还能帮着打麦，误不了事。”

麦秋的眉头瞬间皱紧：“不行！麦收就这十几天，割麦、拉麦、打麦、晒麦，哪样都缺人，你们走了，剩下的老人妇女咋扛得住？万一遇上下雨，麦子烂在地里，一年的辛苦就白搭了！”

小栓急了，眼眶有点红：“俺也不想走！可俺娘的咳嗽病又犯了，去县城抓药得花钱，砖窑厂能预支半个月工资，俺要是不去，俺娘的药钱都凑不齐！”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药方，上面写着几味草药，右下角标着 “三块八”，“这是昨天去县城开的药方，俺家就剩两块钱了，不去打工咋整？”

张老根大爷听说这事，拄着枣木拐杖赶了过来，拐杖头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挂着个烟袋锅。“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张老根气得烟袋锅都掉了，弯腰捡起来时，拐杖 “咚” 地戳在地上，“麦收是天大的事，比啥都重要！你们祖祖辈辈靠种地吃饭，忘了去年旱天抢收的事了？要是误了节气，饿肚子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年轻人都低下头，没人说话，小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没松口：“张大爷，俺知道麦收重要，可俺娘的病……”

张老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还有几角零钱。“这是俺攒的养老钱，你先拿去给你娘抓药，” 他把钱塞给小栓，手有点抖，“麦收时，俺们帮你家割麦，你要是还想打工，麦收完俺陪你去，跟砖窑厂老板说，让你多干几天，补上这阵子的钱。”

小栓拿着钱，眼泪 “唰” 地掉下来：“张大爷…… 俺…… 俺不走了，俺留下来麦收，麦收完再去打工！” 其他年轻人也红了眼，纷纷放下包袱：“俺们也留下来，麦收完再走！”

麦秋松了口气，拍了拍小栓的肩膀：“放心，麦收时大家一起帮你家，收完麦，俺请大家吃白面馒头，管够！”

村西李婶家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李婶正蹲在大瓷盆旁洗白菜，白菜是刚从地里拔的，青帮白心，水灵灵的，她把白菜切成半指宽的条，放在竹筐里沥干，竹筐底下铺着干净的麻袋，能接住滴下来的水。“今年要试新口味，在咸菜里加把红辣椒、两把花椒，再腌点糖蒜，麦收时吃着解腻，还能卖给城里的供销社。” 李婶边切边说，旁边的小缸里已经泡了二十斤大蒜，蒜瓣剥得干干净净，泡在淡盐水里，准备明天腌糖蒜。

麦花背着粗布日志本过来帮忙，她坐在小板凳上，把沥干的白菜条装进大缸，每装一层，就撒一层粗盐，盐粒是县供销社买的，雪白均匀。“李婶，糖蒜要放多少糖呀？俺想记在日志本上，以后俺也帮娘腌。” 麦花仰着头问，笔尖悬在纸上，本子上已经画了洗白菜的小图，旁边标着 “6 月 5 日，洗白菜 50 斤，切条沥干”。

李婶笑着说：“十斤蒜放三斤糖、二斤醋，再加点酱油，腌二十天就能吃，酸甜可口。” 她从柜子里拿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去年腌的糖蒜，蒜瓣是淡粉色的，捞出来咬一口，酸甜汁水流在嘴里，麦花赶紧记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糖蒜，标注 “糖 3 斤、醋 2 斤、酱油 1 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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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村东赵大爷的铁匠铺里，三十把镰刀已经全部磨好，整齐地挂在墙上，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木柄上还缠着红布条，看着喜庆。“该给大家分镰刀了，每人一把，磨得锋利点，割麦快。” 赵大爷取下一把镰刀，递给来领的李婶丈夫，“你这把刃口宽，适合割粗麦秆，记得每天收工后再磨磨，保持锋利。”

李婶丈夫接过镰刀，试着在麦秸上割了一下，麦秸 “唰” 地断成两截，满意地笑了：“赵大爷的手艺真没说的，比城里买的好用！” 小虎在旁边帮忙递镰刀，每个领镰刀的村民，他都要叮嘱一句：“用完别乱丢，小心割手，坏了拿回来修。”

小柱的棉花地也成了牵挂，他看着半亩棉苗已经长到半尺高，花蕾也冒了头，却担心麦收时没人照看。“麦秋哥，俺这棉花地咋办？没人浇水除草，花蕾得掉一半。” 小柱急得直搓手，他是第一次试种棉花，比谁都上心。

麦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专心麦收，棉花地俺帮你照看，每天早上我来浇水，晚上来除草，保证花蕾长得壮。” 小柱的眼睛亮了：“真的？谢谢麦秋哥！俺麦收时多干点，帮你家拉麦！”

夕阳西下，金色的麦浪在余晖里泛着光，打麦场的塑料布被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李婶家的白菜已经腌进缸里，缸口盖着石板，压着块大石头；赵大爷的铁匠铺里，最后一把镰刀也被领走，墙上空荡荡的；棉花地里，麦秋和小柱蹲在田埂上，商量着浇水的时间。

村民们都在自家的麦田里查看麦子的成熟度，有的捏捏麦粒，有的看看麦穗的颜色，脸上满是期待。张老根大爷站在麦田边，看着金黄的麦子，笑着说：“今年的麦子，肯定能收个好收成，比去年还多！”

麦秋看着忙碌的村民，心里也踏实了 —— 年轻人都留下来了，麦收的人手够了，只等着麦子完全成熟，就开始收割。红星村的麦收前夕，虽然有过人力的纠结，却最终拧成了一股劲，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丰收努力着，田野里的麦香，仿佛已经飘成了丰收的味道。麦花把今天的事都记在日志本上，最后画了幅金色的麦田，旁边写着 “6 月 5 日，大家都留下来麦收，真好，很快就能吃新麦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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