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带伤驰援的人马如惊雷劈开落霞山的夜色,玄铁枪尖划破硝烟的冷芒,与苏惊盏绣春刀的银辉在空中交叠,恰如当年北境战场上两人背靠背御敌的默契。三皇子麾下的瑞王残党本就因敌国援军迟迟不至而心乱如麻,此刻见萧彻亲率精锐杀来,阵脚瞬间溃散 —— 有人丢了弯刀往山林里逃,有人跪地求饶时连声音都在发颤,与当年西南叛乱中叛军溃逃的狼狈模样如出一辙。
苏惊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足尖点地跃至三皇子身前,绣春刀直逼其咽喉。刀刃擦过对方锁骨的刹那,她手腕微转,精准挑落三皇子腰间悬挂的皇室秘库钥匙。那枚青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落时与她怀中兵符碎片的纹路隔空相契 —— 苏惊盏指尖刚触到钥匙的冰凉,便想起母亲陪嫁账本里的警告:“秘库钥匙若落敌手,南朝军事命脉尽断”,心脏骤然缩紧。
“拿下逆贼!” 苏惊盏的吼声裹着战后的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当年在海港擒获倭寇首领时的凛冽完全相同。禁军蜂拥而上,铁链锁住三皇子手腕的脆响中,他仍疯癫嘶吼:“拓拔野会为我报仇!你们这些新政派,都得死!” 那癫狂的模样,与当年瑞王兵变失败后困兽犹斗的姿态重合,让人不寒而栗。
远处的敌国援军见三皇子被擒,又忌惮萧彻麾下玄甲军的锋芒,竟调转马头仓皇撤退,只留下几具被遗弃的盔甲歪斜在山道上,甲胄上的 “拓” 字暗记在残月下泛着冷光,与当年北境敌兵溃败时的狼狈别无二致。
李老将军因炸药炸伤陷入昏迷,苏惊盏亲自安排禁军将他抬往山下医馆,自己则扶着萧彻走向山坳里一座废弃寺庙。这里曾是水云阁的临时据点,佛龛积灰,蛛网覆窗,唯有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地面织出斑驳的银网。苏惊盏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萧彻肩膀的箭伤 —— 鲜血早已浸透玄色铠甲,伤口周围泛着的紫黑色,与当年太后药膳中剧毒的颜色惊人相似。
“先卸甲。” 苏惊盏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解开萧彻铠甲系带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这双手曾握刀斩杀过无数敌人,此刻却在触及他染血的衣襟时,控制不住地发颤 —— 她想起当年在北境城楼,他为护自己挡住敌国使者的毒箭,也是这样,鲜血染红了铠甲,却只笑着说 “无妨”。
当染血的铠甲被卸下,箭伤暴露在火光中的瞬间,苏惊盏倒抽一口冷气。箭杆虽已拔除,伤口却泛着诡异的紫黑,毒液正顺着血脉缓慢蔓延。她立刻从怀中掏出母亲留下的解毒药粉 —— 这是她在西南赈灾时特意随身携带的,瓷瓶上刻着的莲花纹,与母亲陪嫁首饰上的图案完全相同。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清凉感,让萧彻闷哼出声,额角渗出的冷汗滴落在手背上,却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别慌,” 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当年在寒夜为她暖手时的触感重合,“北境的刀伤比这重多了,冻僵了就不觉得疼了。” 他试图用玩笑冲淡紧张,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 从京城城门激战到落霞山驰援,他已两夜未合眼,旧伤未愈,又添新毒,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
苏惊盏没有接话,只是低头专注地为他包扎。指尖触到他锁骨处那道横贯的旧疤时,记忆突然翻涌 —— 那年北境大雪,他为护粮草车队,被敌兵砍中锁骨,也是她,在临时营帐里为他止血。那时他还戴着玄铁面具,只露出的下巴线条绷得极紧,如今面具虽已摘下,这道疤痕却成了两人生死与共的印记。
“当年在北境,你是不是常这样带伤作战?” 苏惊盏的声音轻得像寺庙外的夜风,火折子的光映在她眼底,漾着细碎的水光。
萧彻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佛龛上积灰的油灯上,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和:“北境的冬天,伤口冻得发麻,反而能更清醒地杀敌。” 他顿了顿,突然伸手触碰自己的脸颊 —— 那里曾被玄铁面具覆盖了整整五年,直到当年月下疗伤,才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帮我卸面具时,你说这道疤…… 不难看。”
苏惊盏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的疤痕,那道因刀伤留下的印记,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不是不难看,”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这道疤里藏着你的故事 —— 北境的风沙,朝堂的阴谋,还有为守护百姓受的伤,每一道都是勋章。”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委屈与心疼,“可你总把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这次若不是你带伤赶来,我……”
“我不会让你有事。” 萧彻打断她的话,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坚定得不容拒绝。“当年在北境定下的密约,不止是共守南朝,还有护你周全。”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硝烟与药草的气息,比当年在寒夜的拥抱更沉重,更滚烫 —— 是历经生死后的珍视,是明知前路艰险,却仍想护她周全的决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寺庙外的月光愈发明亮,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惊盏掌心的半块玉佩,与萧彻腰间的另一半恰好拼合,玉质温润,刻着的 “萧”“苏” 二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是当年月下定情时交换的信物,如今却成了彼此牵挂的见证。
“三皇子虽被擒,可拓拔野的援军只是暂时撤退,” 苏惊盏靠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担忧,“李老将军还在昏迷,瑞王残党没清剿干净,京城的新律推行也会有阻力……”
“一步一步来。” 萧彻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沉稳得像北境永不崩塌的城墙,“先治好李老将军,审出三皇子与拓拔野的勾结线索,瑞王残党交给外公旧部清剿。新律推行虽难,但百姓的支持就是底气 —— 你在西南赈灾时,百姓不是拿着粮食站在你这边吗?”
苏惊盏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明亮,像北境雪地里的星光。她突然想起母亲密信中那句 “萧彻身世与皇室有关”,之前因战乱一直没敢问,此刻却忍不住开口:“你…… 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不对?先帝遗诏里,是不是写了关于你的事?”
萧彻的身体僵了一瞬,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外公临终前告诉我,我母亲是先帝的私生女,当年因宫廷争斗被送出宫,嫁给了北境守将。先帝遗诏里只写了‘护南朝安危’,没提皇位 —— 我从没想过争皇位,只想守住北境,守住你。”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苏惊盏心头,她终于明白,为何皇帝对萧彻始终既重用又忌惮,为何旧勋势力视他为眼中钉 —— 他的皇室遗脉身份,本就是朝堂权力博弈的焦点。“皇帝…… 知道这件事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紧张,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应该知道。” 萧彻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先帝驾崩前肯定留了线索,皇帝破格准你议朝政,默许我掌兵权,不过是想借我们制衡旧勋与皇子。但他的制衡之术,从来都带着算计 —— 就像当年御书房对弈,落子每一步都藏着杀机。”
苏惊盏想起皇帝安插在相府的密探,想起御书房里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那我们该怎么办?皇帝的算计,拓拔野的复仇,还有藏在暗处的暗线……”
“守好民心就够了。” 萧彻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眼底的光芒像出鞘的利剑,“只要百姓站在我们这边,再大的阴谋也掀不起风浪。至于皇帝的算计,只要我们不碰皇位,不越界,他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就在此时,寺庙外传来禁军的脚步声,斥候匆匆进来禀报:“苏姑娘,萧将军!李老将军醒了!他说昏迷前看到敌国盔甲上有西南叛军的标记,还在盔甲夹层里发现了密信!”
苏惊盏与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 敌国与西南叛军有关联,这意味着拓拔野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或许从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苏惊盏立刻扶着萧彻起身,火折子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地面投下紧紧相依的轮廓。
医馆里,李老将军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密信。信纸的材质粗糙,与当年在西南叛军营地发现的密信完全相同。“苏姑娘,萧将军,”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仍努力说清每一个字,“拓拔野…… 三日后要攻雁门关!”
苏惊盏接过密信,上面的字迹与拓拔野的笔迹完全一致,标注的进攻路线,与当年北境守将密信中 “敌国突袭要道” 的描述分毫不差。她的心骤然沉到谷底 —— 雁门关是北境的门户,若被攻破,敌国大军可长驱直入,南朝危在旦夕。
“我必须回北境。” 萧彻的语气不容置疑,肩膀的伤口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却仍挺直了脊背,“雁门关守将是我的旧部,我去才能稳定军心。惊盏,你留在京城,审三皇子,清残党,推新律 —— 我们分兵破局,才能扛过这场危机。”
“你的伤还没好,还中了毒!” 苏惊盏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急意,“不如我去北境,你留在京城……”
“不行。” 萧彻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得像北境的寒石,“北境守将只认我,拓拔野的目标也是我 —— 他知道我是皇室遗脉,我不在,守将们会军心涣散。你在京城更重要,三皇子的审讯、新律的推行,都需要你撑着。”
他从怀中取出玄铁面具,冰冷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这面具陪他在北境征战多年,是他战神身份的象征,此刻他将面具递到她手中,动作郑重得像在托付性命:“拿着它,若京城有危,出示面具,外公的旧部会听你调遣。三日后我在雁门关决战,你在京城等我 ——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北境的雪。”
苏惊盏接过面具,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这面具曾是他的保护壳,如今却成了两人彼此牵挂的信物。“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透着坚定,“我在京城等你,等你一起推新律,等你一起看北境的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萧彻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掌心的粗糙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次日清晨,萧彻带领精锐禁军启程前往北境。苏惊盏站在山脚下,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手中的玄铁面具愈发沉重。李老将军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苏姑娘,萧将军带伤出征,拓拔野来势汹汹,要不要派援兵?”
“暂时不用。” 苏惊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牵挂,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京城需要兵力清剿残党,保护新政官员,分兵只会两边不讨好。萧彻在北境有旧部,熟悉地形,暂时能应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审出三皇子的阴谋,推进新律,稳住民心 —— 民心安,南朝才能安。”
李老将军点头应下,立刻安排禁军押解三皇子回京。就在队伍启程时,苏惊盏的目光突然落在三皇子腰间的玉佩上 —— 那枚玉佩的材质、纹路,与当年在苏令微房中发现的敌国玉佩完全相同,上面刻着的 “拓” 字,与拓拔野令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李老将军,稍等。” 苏惊盏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警惕,“这玉佩有问题,我要亲自审他。”
临时帐篷里,苏惊盏将玉佩放在三皇子面前,绣春刀出鞘,刀光映着他的脸。“这玉佩是拓拔野给你的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凛冽,“你们除了攻雁门关,还有什么阴谋?瑞王残党里,是不是有他的暗线?”
三皇子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与当年主考官服毒前的疯狂如出一辙:“苏惊盏,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拓拔野的目标不是雁门关,是皇室秘库的焚天炮图纸!我早就派人复制了钥匙,等你们发现时,南朝早就完了!”
苏惊盏心中一震,焚天炮图纸是南朝最核心的军事机密,若落入拓拔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你派去的人是谁?图纸在哪?” 她的绣春刀抵住他的咽喉,语气里满是愤怒。
可三皇子却紧闭双唇,任凭她如何逼问,都不再开口,像极了拓拔月麾下宁死不屈的死士。苏惊盏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更多线索,只能下令将他严密关押,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让皇帝加强皇室秘库的守卫。
押解队伍继续前行,沿途百姓闻讯赶来,手中拿着新律宣传册,眼神里满是期盼。一名老农捧着一袋干粮,颤巍巍地递到苏惊盏面前:“苏姑娘,听说萧将军去北境打仗了,你们一定要守住南朝,别让敌国欺负我们!”
苏惊盏接过干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袋干粮虽普通,却藏着百姓最朴素的信任。她勒住马缰,转身对百姓们拱手:“请大家放心,我与萧将军定会守住南朝,推行新律,让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然而,当队伍行至清风渡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手中弯刀上刻着的水云阁标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保护三皇子!” 苏惊盏绣春刀出鞘,迎向黑衣人。
激战中,她注意到为首的黑衣人腰间挂着莲花纹令牌 —— 是密探组织的余党!他们竟还未被清剿,此刻突袭,显然是为了救三皇子,或是夺取秘库钥匙。“受谁指使?” 苏惊盏的刀抵住黑衣人咽喉,语气凛冽。
可对方却一言不发,挥刀朝囚车冲去,死士般的决绝,与当年水云阁弟子如出一辙。苏惊盏心中一紧,若三皇子被救走,或是钥匙被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 吏部尚书带领新政官员与百姓赶来支援!他们手持农具、棍棒,虽不是正规军,却凭着一腔热血,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苏惊盏与吏部尚书的人马夹击,很快便被剿灭,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
吏部尚书走到苏惊盏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赶上了!太后余党在京城四处作乱,我们担心你这边出事,就带着百姓赶来了。”
苏惊盏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他们手中拿着新律宣传册,眼神里满是支持。她突然明白,无论朝堂阴谋多复杂,无论敌国多强大,只要有百姓在,南朝就不会倒。
“多谢李大人,多谢各位乡亲。” 苏惊盏拱手致谢,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尽快回京,清剿残党,推进新律,绝不能让百姓失望。”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进。晨雾逐渐散去,阳光洒在道路上,映着百姓们的笑脸。苏惊盏回头望向北境的方向,心中默念:萧彻,你一定要平安,我们还要一起看北境的雪。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