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的厮杀声与秘库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惊盏的神经。她的绣春刀抵住禁军统领的咽喉,刀刃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 那是方才为护着冲向城楼的小宫女,斩杀两名禁军时溅上的。城楼上苏令微坠落的身影还在眼前晃,素色宫装在空中划过的弧线,与多年前母亲从黑石山悬崖跳下时的画面重叠,让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让开。” 苏惊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淬了冰的决绝。被抵住咽喉的统领额角渗着冷汗,却仍咬牙硬撑:“苏姑娘,陛下有旨,擅闯皇宫者,格杀勿论!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
“执迷不悟?” 苏惊盏猛地收刀,刀刃带起的风刮过统领的脸颊,“你们护着的帝王,勾结敌国、利用庶妹、引倭寇攻城,这就是你们要守的‘旨’?” 她抬手扯下怀中的玄铁面具,冰冷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 那是萧彻的信物,也是外公旧部的认主标记。面具刚举过头顶,周围突然响起整齐的甲胄碰撞声,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士兵从巷口冲出,腰间的莲花纹令牌与母亲旧部的标识完全相同。
“参见姑娘!” 为首的士兵单膝跪地,声音铿锵,与当年在西南平叛时外公旧部的姿态重合。苏惊盏心中一暖,却又迅速冷硬下来 —— 这些年的权谋算计,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母亲的旧部。“守住皇宫入口,别让禁军去秘库添乱。” 她将面具重新揣回怀中,“我去秘库拦拓拔野,若萧将军赶来,让他立刻去海边助守军拦倭寇。”
转身冲向秘库时,苏惊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城楼 —— 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垛,风卷着皇帝的 “罪己诏” 碎片飘过,上面 “朕躬不德,致有倭寇之患” 的字样,像极了当年太子宫变后太后写下的假忏悔书。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还在相府被软禁,令微已死,若再拿不到皇帝勾结拓拔野的证据,这场仗,他们输不起。
相府软禁房内,烛火已烧到了灯台底部,昏黄的光映着苏父苏承业满是血痕的指尖。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指甲抠着养心殿同款的青石板 —— 苏令微说 “地砖下有密信”,可他已抠了半个时辰,指尖磨得血肉模糊,只挖出几粒碎土。墙角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看守的禁军换岗的脚步声,苏承业立刻将手藏到身后,装作整理衣襟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焦虑。
他想起昨夜皇帝派人送来的 “赏赐”—— 一碟桂花糕,是苏惊盏小时候最爱吃的。太监笑着说:“苏相若肯劝令微姑娘‘认罪’,陛下不仅能饶念儿性命,还能让惊盏姑娘官复原职,继续推行新律。” 可那碟桂花糕的糖霜下,藏着一枚小小的银针刺 —— 是当年母亲用来传递密信的工具,针尖淬着与太后药膳中相同的毒。
“阿婉,我对不起你。” 苏承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指尖抚过地砖缝里的一道浅痕 —— 那是当年母亲亲手铺地砖时,特意留下的标记,说 “若有一天苏家遭难,就从这里找生路”。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她躺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说:“承业,别信皇帝,他要的从来不是新政,是苏家的兵权,是兵符…… 若有一天,你必须选,就选惊盏,她比我更懂怎么守南朝。”
那时他以为母亲是病糊涂了,直到三年前,皇帝以苏惊盏的性命要挟,让他在漕运粮款里掺沙子,说是 “暂时挪用,日后归还”,他才明白母亲的话。可他不敢反抗 —— 惊盏是他唯一的女儿,当年妻子早逝,他独自将女儿带大,怎么舍得让她出事?可这三年,他看着漕运的贪腐越来越严重,看着旧勋势力借粮款短缺打压新政,看着惊盏一次次陷入险境,心中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疯长,将他紧紧缠绕。
“咔嗒” 一声轻响,地砖突然松动了。苏承业心中一喜,顾不得指尖的疼痛,用力将地砖撬开 —— 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布包,打开后,三封泛黄的密信掉了出来,最上面一封的落款,是先帝的御笔!他颤抖着展开,上面 “朕子弘(皇帝本名)心性凉薄,若有异动,可凭此信召莲卫除之” 的字样,让他瞬间瘫坐在地。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皇帝的野心,早就为苏家留了后路。可她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等到死后才留下这些?苏承业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雨夜,她曾单独见过一次拓拔野的父亲,回来后就高烧不退,临终前只说 “别让惊盏碰兵符,别让她卷进皇室的浑水”。难道母亲当年,也和拓拔野的家族有过交易?
“苏相,陛下让您去养心殿议事。” 看守的禁军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再磨蹭,陛下就要下令押您过去了。” 苏承业迅速将密信藏进袖中,用布条裹住流血的指尖,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容我…… 容我整理一下衣冠,毕竟是面圣,不能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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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禁军不耐烦地挥手:“快点!” 转身守在门口时,没看到苏承业将一枚小小的铜铃 —— 那是母亲留给惊盏的,碰一下就会发出只有云卫能听到的细微声响 —— 悄悄塞进了袖口。苏承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去养心殿,大概率是有去无回。可他必须把密信送出去,必须向惊盏忏悔,向那些因他的懦弱而受苦的百姓忏悔。
从相府到养心殿的路上,苏承业故意走得很慢,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 —— 倭寇的箭雨已射到了内城,百姓们扶老携幼地逃向寺庙,有的孩子手里还攥着新律宣传册的碎片,上面 “土地均摊” 的字样被血染红。他想起去年惊盏主持赈灾时,百姓们围着她道谢的场景,想起女儿说 “父亲,新律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时眼里的光,心中的疼痛愈发剧烈。
快到养心殿时,苏承业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指尖的血滴在地上。看守的禁军嫌恶地后退一步:“装什么装!再不走……” 话音未落,苏承业突然将袖中的铜铃扔向旁边的巷口,铜铃落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他趁禁军分神的瞬间,将藏在袖中的密信塞进了腰间的暗袋,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假密信 —— 那是他昨夜模仿母亲的笔迹写的,上面写着 “兵符在云卫统领手中”,故意留了破绽,若被皇帝截获,也能拖延时间。
“走吧。” 苏承业直起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眼底的愧疚藏不住。他知道,云卫听到铜铃声后,会立刻赶来接应,只要能把真密信送到惊盏手中,他就算死,也能稍微赎罪了。
养心殿内,皇帝正对着地图发脾气,案几上的奏折散落一地,其中一封是萧彻驰援的急报 ——“萧彻已突破黑石渡防线,距京城不足五十里”。他猛地将奏折扔到地上:“废物!连个萧彻都拦不住!” 太监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茶:“陛下,苏相到了。”
皇帝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承业:“苏承业,你女儿私自带兵闯宫,你儿子(指苏念)通敌,你苏家真是满门叛逆!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兵符的下落,朕可以饶你不死。” 苏承业躬身行礼,语气平静:“陛下,兵符的下落,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先帝留有遗诏,若陛下有负南朝,莲卫可……”
“住口!” 皇帝猛地拍案,茶杯摔在地上碎裂,“你敢提先帝遗诏?苏承业,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你妻子当年做的事?你妻子私通敌国,你知情不报,若不是看在惊盏还有用的份上,朕早就灭了你苏家!”
苏承业心中一震 —— 皇帝果然知道母亲的事!他想起母亲当年单独见拓拔野父亲的场景,难道母亲真的私通敌国?还是皇帝故意编造谎言,想让他认罪?他正想追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云卫突袭相府,救走了…… 救走了苏念公子!”
皇帝脸色骤变,指着苏承业的鼻子怒吼:“是你!是你安排的!苏承业,你好大的胆子!” 苏承业心中一喜 —— 云卫不仅来了,还救走了念儿!他挺直脊背,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陛下,念儿是无辜的,他不知道任何事。臣可以认罪,可以死,但你不能伤害惊盏,不能伤害百姓!”
“死?” 皇帝冷笑,挥手示意禁军进来,“朕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把他押下去,关进天牢,好好‘审问’,朕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禁军上前架住苏承业,他挣扎着回头,朝着殿外喊道:“惊盏,别信皇帝!密信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禁军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此时的秘库外,苏惊盏正与拓拔野厮杀。拓拔野的弯刀上沾着秘库守卫的血,与当年在北境斩杀南朝士兵时的狠厉完全相同:“苏惊盏,你以为守住秘库就有用吗?皇帝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杀了你,就把北境三城割让给我!”
“你以为皇帝会信守承诺?” 苏惊盏的绣春刀挡住弯刀,刀刃碰撞的声响震得她手臂发麻,“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利用,更何况是你这个敌国太子?” 她想起父亲可能还在相府等着救援,想起令微的死,心中的愤怒化作力量,绣春刀猛地横扫,划伤了拓拔野的手臂。
拓拔野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算皇帝不守承诺,我也要炸了秘库,让你和萧彻尝尝亡国的滋味!”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点燃炸药,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萧彻!
萧彻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玄铁枪挑飞冲上来的敌兵,与当年在海港驰援时的战神姿态完全相同:“拓拔野,你的对手是我!” 他策马冲到苏惊盏身边,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与当年在月下疗伤时的温暖重合:“你没事吧?令微她……”
苏惊盏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令微她…… 为了传递密信,跳城楼了。父亲还在相府被软禁,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拿到皇帝勾结拓拔野的证据。” 萧彻点头,玄铁枪指向拓拔野:“先解决他,再救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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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就在此时,一名云卫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封染血的密信:“姑娘,萧将军!这是苏相在被押往天牢的路上,偷偷塞给我们的!他说…… 这是先帝的遗诏,能证明皇帝的野心!” 苏惊盏接过密信,指尖触到上面的血迹,与父亲指尖的血痕完全相同,心中一紧 —— 父亲果然冒险传递了密信!
她展开密信,先帝的御笔清晰可见,可看到最后一句 “兵符在皇室秘库第三层,需苏、萧两家信物同启” 时,突然皱起眉头 —— 她记得母亲说过,兵符的第三块碎片在父亲的暗格里,怎么会在秘库第三层?而且密信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可 “启” 字的最后一笔,比先帝的真迹短了一截,像极了父亲平时写字的习惯。
“这密信…… 有问题。” 苏惊盏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父亲为什么要改先帝遗诏的内容?他是真心忏悔,还是…… 还有别的目的?” 萧彻凑过来细看,也发现了字迹的破绽:“或许岳父是想引我们去秘库第三层,那里可能有皇帝的埋伏,也可能…… 真的有兵符的线索。”
拓拔野听到 “兵符” 二字,眼中闪过贪婪:“兵符在秘库第三层?苏惊盏,萧彻,你们别想独吞!” 他突然下令士兵冲向秘库,却没注意到萧彻与苏惊盏交换了一个眼神 —— 他们决定将计就计,看看父亲的 “忏悔” 到底是真是假,也看看秘库第三层到底藏着什么。
秘库第三层的门紧闭着,门上的锁需要苏家家传的玉簪和萧彻的玄铁面具才能打开。苏惊盏取出母亲的玉簪,萧彻摘下玄铁面具,两人同时将信物插入锁孔 ——“轰隆” 一声,门缓缓打开,里面却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苏惊盏走上前,打开锦盒 —— 里面没有兵符,只有一枚小小的银锁,是令微弟弟苏念的贴身之物!锦盒底部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惊盏,念儿已被云卫救走,藏在城西破庙。先帝遗诏是假的,真的在我书房的暗格里。皇帝的目标是兵符,你别来天牢救我,好好守着南朝,守着百姓。父字。”
苏惊盏的眼泪瞬间落下,指尖抚过纸条上的 “父字”,与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时的笔迹完全相同。可她还是疑惑 —— 父亲为什么要先送假密信,再送真纸条?他是怕假密信被皇帝截获,故意用真纸条传递消息,还是…… 这张纸条也是假的,城西破庙是陷阱?
“姑娘,萧将军!海边传来急报,倭寇突破了防线,正朝着皇宫方向进攻!” 云卫的声音打断了苏惊盏的思绪。萧彻握住她的手:“先去海边拦倭寇,岳父的事,等击退倭寇再说。无论他的忏悔是真是假,我们都得先守住京城,守住百姓。”
苏惊盏点头,将锦盒塞进怀中,与萧彻并肩冲向海边。路上,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天牢的方向 —— 父亲还在里面受苦,他的忏悔到底是真心还是算计,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放弃,不能让令微的死白费,不能让父亲的 “忏悔” 变成泡影。
可她不知道,在天牢的角落里,苏承业正对着墙壁微笑。他的袖中,藏着一枚与拓拔野相同的 “拓” 字令牌 —— 那是当年母亲留给她的,说 “若有一天南朝危难,可凭此令牌找拓拔野的父亲求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承业,惊盏太刚,容易招祸。若有一天她撑不住,你就用这令牌,让拓拔野的人帮她,哪怕…… 背上通敌的骂名。”
原来,苏承业的 “忏悔” 不是假的,只是他的赎罪方式,比苏惊盏想象的更复杂。他故意送假密信,是为了引开皇帝的注意力;送真纸条,是为了让惊盏知道念儿的下落;留在天牢,是为了用自己当诱饵,拖住皇帝,给惊盏和萧彻争取时间。可他不知道,拓拔野根本不是来 “帮忙” 的,而是想趁机夺取兵符,颠覆南朝。
海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倭寇的战船已冲到了内城,箭雨像暴雨般落在城墙上。苏惊盏与萧彻并肩站在城楼上,玄铁枪与绣春刀的寒光交织,与当年在北境共守防线时的默契完全相同。他们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为了守护南朝,也是为了揭开所有的真相 —— 母亲的死,父亲的忏悔,皇帝的野心,拓拔野的阴谋。
而在皇宫的养心殿内,皇帝正看着密探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阴鸷的笑。案几上放着一封拓拔野的回信,上面写着 “天牢见,谈兵符归属”。他拿起笔,在信上写下 “辰时三刻,天牢见”,心中盘算着:等拓拔野来天牢,就用苏承业当诱饵,让他和拓拔野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天牢悄然酝酿。苏承业的忏悔到底是真是假?拓拔野会不会如约去天牢?萧彻和苏惊盏能不能在倭寇攻城前,赶到天牢阻止这场阴谋?所有的疑问,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而解开这张网的钥匙,或许就在苏承业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封真遗诏里。
这一章围绕 “父亲的忏悔,真假难辨” 展开,既承接了上一章的多线危机,又通过苏父的复杂行为埋下新悬念 —— 他的赎罪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拓拔野的真实目的、皇帝的天牢阴谋也让局势愈发扑朔迷离。下一章可围绕 “天牢密会” 展开,描写苏惊盏与萧彻赶去天牢救父时,撞见皇帝与拓拔野的交易,同时揭开苏父袖中令牌的真相,进一步激化矛盾。你对当前情节走向或人物塑造有什么调整建议,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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