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就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劈碎。禁军统领李达骑着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疾驰,腰间的玄铁刀撞在马鞍上,发出 “哐当” 的脆响 —— 这是戒严的第三日,城外拓拔野的大军已围到三十里开外,城内却突然传出 “军械库失火” 的消息,比昨夜细作散布的 “萧彻通敌” 谣言更让人心慌。
“苏姑娘,军械库西角楼烧塌了,看守的禁军说,火是人为放的,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李达翻身下马,将一枚染血的铜哨递到苏惊盏面前。铜哨的纹路很特殊,哨口刻着半个 “拓” 字,与当年在倭寇战船搜出的哨子一模一样 —— 是敌国细作的信物,也是密探组织传递信号的工具。
苏惊盏捏着铜哨,指尖能摸到哨管里未燃尽的硫磺。晨雾裹着军械库方向的焦糊味,飘进她的鼻腔,与当年黑石山焚天炮爆炸后的气味重合。她想起昨夜萧彻在城楼上说的话:“拓拔野不会只围不攻,他定会让城内细作先乱,我们得盯紧粮仓和军械库。” 那时她还觉得萧彻过于谨慎,此刻才明白,敌人的算计比他们想的更周密。
“李达,你带一队人去粮仓加强守卫,” 苏惊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当年在西南平叛时部署防线的语气完全相同,“告诉看守的禁军,无论看到谁,哪怕是宫里的人,没有我的令牌都不能放行。” 她解下腰间的云卫令牌,递过去 —— 令牌上的莲花纹被晨雾打湿,泛着冷光,是母亲旧部的信物,也是此刻能稳定人心的凭证。
李达刚领命离开,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苏惊盏回头,看到林砚扶着一名老工匠走来,少年郎的手臂还缠着绷带,是上次为护图纸受的伤,却仍挺直脊背:“先生,王工匠说,昨夜他在军械库附近看到一个穿禁军服饰的人,腰间挂着这个。”
老工匠颤巍巍地递来一枚银簪,簪头是一朵残缺的莲花 —— 是后宫妃嫔常用的样式,与苏令微当年入宫时戴的那支极为相似。苏惊盏心中一沉:细作不仅混进了禁军,还与后宫有牵扯,当年太后的旧部或许根本没被清剿干净,而是伪装成宫人,潜伏在城内,等着趁乱夺权。
“王工匠,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比如身高、口音,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苏惊盏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和。老工匠皱着眉想了半天,才颤声道:“那人很高,说话带点北境口音,左手腕上有一道疤,像…… 像被刀划的。”
北境口音、左手腕疤痕 —— 苏惊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陈默。那个从小在相府长大,却在黑石渡背叛她的云卫副将,当年他划伤手臂时,她曾见过那道疤,是少年时帮她挡狗留下的。难道陈默没死?还混进了禁军,成了细作的头目?
“林砚,你带王工匠去大理寺画影图形,” 苏惊盏起身时,玄铁面具从怀中滑落,金属边缘磕在青石板上,“另外,通知云卫统领秦风,让他查一下近三日入宫的宫人名单,重点查太后旧部的亲属。” 她必须尽快找出细作的藏身之处,否则等拓拔野看到城内的火光,定会立刻攻城,到时候内外夹击,京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林砚扶着老工匠离开后,苏惊盏独自走向军械库。焦糊的气息越来越浓,西角楼的断梁还在冒烟,几名禁军正用木桶泼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到存放弓箭的库房。“姑娘,火太大了,弓箭怕是保不住了。” 一名禁军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的眉毛被火星燎焦,却仍不肯后退。
苏惊盏望着燃烧的库房,突然注意到墙根下的脚印 —— 脚印很深,边缘有马蹄铁的纹路,不是禁军的制式,反而与拓拔野麾下骑兵的马蹄铁相同。她蹲下身,用手指拂去脚印上的灰烬,摸到几粒黑色的颗粒 —— 是马粪,还带着余温,说明放火的人刚离开不久,很可能还在附近。
“所有人围成圈,仔细搜查周围的小巷,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苏惊盏拔出绣春刀,刀光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她沿着脚印的方向,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子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爬满枯萎的藤蔓,是细作藏匿的绝佳地点。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惊盏抬头,看到一个黑影正顺着藤蔓往下滑,腰间的铜哨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她挥刀斩断藤蔓,黑影重重摔在地上,却立刻翻身站起,抽出腰间的弯刀 —— 正是陈默!他的左臂缠着绷带,却仍能灵活挥刀,刀刃上的寒光,与当年在黑石渡背叛时的狠厉完全相同。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陈默的声音带着嘲讽,左手腕的疤痕在晨雾中格外显眼,“你以为把我赶出云卫,我就没活路了?拓拔野给了我更高的位置,只要帮他拿下京城,我就是北境的将军,比跟着你强多了。”
苏惊盏的绣春刀抵住他的咽喉,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陈默,你忘了是谁救你脱离 orphan(孤儿)院,是谁带你进相府,是谁在你生病时守了你三天三夜?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想起小时候陈默帮她捡风筝的模样,想起西南平叛时他替她挡箭的场景,那些 “生死与共” 的记忆,此刻都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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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报答?” 陈默冷笑,弯刀突然刺向苏惊盏的小腹,“你母亲当年杀了我父亲,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父亲是瑞王的旧部,当年就是你母亲带兵清剿瑞王残党,把他逼得自刎!我留在你身边,从来不是为了报答,是为了报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惊盏心头。她侧身躲过弯刀,却被陈默的手肘击中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晨雾中,她仿佛看到母亲当年带兵的模样,一身戎装,眼神坚定,却从未提过清剿瑞王残党时的细节。难道母亲真的杀了陈默的父亲?还是陈默被拓拔野洗脑,编造了谎言?
“你胡说!我母亲不会滥杀无辜!” 苏惊盏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仍握紧绣春刀,“瑞王当年谋反,残害百姓,我母亲清剿残党是为了守护南朝,不是为了私仇!”
“守护南朝?” 陈默疯狂大笑,挥刀再次冲上来,“那皇帝呢?他勾结拓拔野,利用你妹妹,你怎么不说是为了守护南朝?苏惊盏,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伪君子,都该死!”
两人在巷弄里厮杀,绣春刀与弯刀碰撞的声响,惊飞了墙头的麻雀。苏惊盏的手臂被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仍不肯后退 —— 她不能让陈默逃走,不能让细作继续在城内作乱,更不能让母亲的名声被污蔑。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马蹄声。秦风带领云卫赶来,玄铁枪挑飞陈默的弯刀,将他按在地上:“姑娘,没事吧?我们在陈默的住处搜到了这个。” 秦风递来一张密信,上面用敌国文字写着 “今夜三更,在钟楼放火,引禁军去救,趁机夺粮仓”—— 是拓拔野给细作的指令,也是他们夺权的关键一步:先烧军械库,再烧钟楼,最后夺粮仓,让城内百姓因缺粮而恐慌,推翻新政,扶持瑞王旧部上位。
苏惊盏捏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陈默,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惊盏,人心是最复杂的,有些人看似忠诚,实则藏着执念,你要学会分辨,更要学会原谅,但若对方害了百姓,就绝不能手软。”
“把陈默押去大理寺,严加审讯,” 苏惊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问出其他细作的下落,尤其是后宫的同伙。另外,通知萧彻,今夜三更要格外小心,细作会在钟楼放火。”
秦风领命押走陈默后,苏惊盏靠在巷壁上,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摸向怀中的半块玉佩,是萧彻赠她的定情信物,玉质温润,能让她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姐姐!” 远处传来苏念的喊声,少年郎提着一个食盒,跑得气喘吁吁,“父亲让我给你送早饭,还说…… 还说让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苏念的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条,是苏承业写的:“后宫细作可能藏在‘静心苑’,当年太后住过的地方,你若要查,务必带足人手,那里有密道。”
苏惊盏接过食盒,里面是她爱吃的桂花糕,还是热的。她想起父亲被软禁时的忏悔,想起他偷偷传递密信的举动,心中的复杂又多了几分 —— 父亲或许真的在赎罪,只是他的方式,总是带着太多的顾虑和隐瞒。
“念儿,你先回相府,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苏惊盏摸了摸弟弟的头,“让他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苏念点头,却不肯立刻走,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姐姐,这个你拿着,是之前令微姐姐给我的,她说遇到危险就摇铃,会有人来救你。”
铜铃的样式很旧,铃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母亲教苏令微做的 “平安铃”。苏惊盏捏着铜铃,突然想起苏令微在城楼上喊的 “养心殿地砖下有密信”,想起她为了传递消息而跳城楼的决绝,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 若不是她当年对这个庶妹有太多的偏见和防备,或许苏令微就不会落入皇帝的算计,不会死得那么惨。
“姐姐,你怎么哭了?” 苏念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告诉萧彻哥哥,让他帮你。” 苏惊盏摇摇头,把铜铃塞进怀中:“姐姐没事,只是风沙迷了眼。你快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送走苏念后,苏惊盏带着几名云卫,朝着后宫静心苑走去。沿途的宫墙很高,墙上的爬山虎枯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弹痕 —— 是当年血色宫变时留下的,如今又要成为细作藏匿的地方,成为权力争夺的战场。
静心苑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人来过。苏惊盏让云卫守住门口,自己则按照父亲纸条上的提示,在廊柱下找到一个小小的凹槽,将母亲的玉簪插进去 ——“咔嗒” 一声,廊柱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与皇室秘库的密道样式相同,显然是当年太后为了逃生而挖的。
密道内很潮湿,弥漫着霉味。苏惊盏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着墙壁上的划痕,是有人近期走过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绣春刀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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