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京城南门】
铁锈味混着晨雾的湿冷,钻进赵珩的鼻腔。他勒住战马,玄色披风在风里扫过城门下的血迹 —— 昨夜突袭南门守军时,这些忠于新政的士兵还在哼着北境军的军歌,此刻却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中的长枪仍保持着抵御的姿态。
“将军,城门已控制,所有出入通道都封死了!” 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亢奋,“按您的吩咐,我们留了几个活口,让他们去给苏惊盏报信,说‘旧勋清君侧,只诛逆党,不伤百姓’。”
赵珩抬手抚过腰间的 “清君侧” 旗帜,布料上绣的金线被血渍染暗,与当年祭祀反扑时那面旗帜的模样重叠。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被苏惊盏设局揭穿舞弊罪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脱冠谢罪时的屈辱 —— 那时新政派的笑声、皇帝的冷眼、连家仆看他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如今旧勋残余集结了三千私兵,又买通了南门守军的副将,这宫变的第一步,总算踏稳了。
“传我命令,派两百人守住粮仓,” 赵珩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与当年在盐铁司挑衅苏惊盏时的傲慢截然不同,“剩下的人随我去皇宫 —— 记住,沿途若有百姓阻拦,尽量不伤性命,但谁敢挡路,格杀勿论!”
马蹄声踏过晨雾,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赵珩回头望了一眼南门的城楼,那里挂着的新政宣传牌被私兵劈成两半,“土地均摊” 的字迹在晨光中碎成模糊的墨痕。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赵家的荣耀,不能毁在新政手里。” 那时他不懂,如今握着马缰的手却越来越紧 —— 这不是叛乱,是为了旧勋的荣耀,是为了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力。
【巳时?东宫】
太子赵衡捏碎了手中的茶盏,青瓷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殿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赵珩派来的使者,那身玄色铠甲在东宫的朱红廊柱下,显得格外刺眼。
“殿下,赵将军说了,” 使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如今南门已破,旧勋私兵距皇宫不足三里,只要殿下肯出面,以‘太子监国’的名义召集群臣,逼皇帝禅位,将来这南朝的江山,就是殿下的。若殿下不肯…… 赵将军说,他只能‘另寻明主’,比如…… 瑞王的幼子。”
“瑞王幼子” 四个字像一把刀,刺中了太子的软肋。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处境 —— 皇帝始终不立他为储,反而处处制衡,连太子宫的用度都要克扣;苏惊盏推行新律,寒门士子涌入朝堂,挤占了旧勋的位置,也断了他借旧勋夺权的路;如今赵珩的私兵兵临城下,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别说皇位,恐怕连东宫的位置都保不住。
“本殿知道了。” 太子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他抽出丝帕擦去掌心的血迹,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你回去告诉赵珩,本殿会在午时三刻,带着东宫侍卫去皇宫‘护驾’,但他必须保证,事成之后,诛灭苏惊盏及其党羽,还要恢复旧勋的世袭爵位。”
使者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时,太子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攥紧了拳头 —— 他哪里是真心与赵珩合作?等赵珩逼宫成功,他再以 “平定叛乱” 的名义,借禁军除掉赵珩,到时候旧勋残党被清算,新政派群龙无首,这皇位自然稳稳当当。至于赵珩的承诺,不过是他夺权的垫脚石罢了。
【午时?后宫?长春宫】
火光舔舐着雕花窗棂,将宫墙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苏令微生前住过的 “令薇宫” 最先起火,火势借着风势蔓延,很快就烧到了贵妃的 “锦溪宫”。宫女们的尖叫、嫔妃的哭喊、太监们的慌乱,在后宫里交织成一片混乱。
“娘娘,快走吧!火快烧到这里了!” 宫女扶着贤妃往外跑,她的凤冠早已歪斜,华贵的宫装被火星烧出几个破洞。可贤妃却突然挣脱宫女的手,冲向锦溪宫的偏殿 —— 那里藏着她多年来积攒的金银珠宝,还有与旧勋官员往来的密信,若被大火烧毁,她还有什么资本争夺后位?
刚冲进偏殿,贤妃就看到淑妃正翻找她的密信箱。“你敢动我的东西!” 贤妃尖叫着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指甲划过对方的脸颊,发髻散落,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淑妃的指甲深深掐进贤妃的胳膊:“你以为你能当皇后?陛下早就属意苏令微,若不是她死了,轮得到你?如今宫变,谁手里有旧勋的密信,谁就能活下去!”
两人的争斗很快变成嫔妃间的混战 —— 有的嫔妃想借大火销毁与敌国往来的证据,有的想趁机除掉竞争对手,还有的被赵珩的人煽动,以为 “清君侧” 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后宫的地砖上,散落着凤钗、碎瓷、染血的宫装,与当年太后下毒时的压抑氛围不同,此刻的混乱,更像是一场失控的狂欢,将后宫的虚伪与残酷暴露无遗。
【未时?太后寝宫?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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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檀香混着硝烟味,飘进太后的寝殿。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白发比昨日又多了几缕,手中握着的先帝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是她唯一的慰藉。殿外传来太监的回报:“太后,赵将军的私兵已到皇宫午门外,太子殿下带着东宫侍卫也到了,说是来‘护驾’,实则…… 实则是要逼陛下禅位。”
太后的手指微微颤抖,玉佩在掌心滑出一道浅痕。她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守住皇室血脉,别让南朝毁在权臣手里。” 这些年,她扶持皇帝登基,制衡太子与旧勋,甚至不惜下毒除掉苏令微,都是为了守住先帝的江山。可如今,皇帝昏庸,勾结敌国;太子贪婪,借宫变夺权;赵珩残暴,想复辟旧勋 —— 这南朝的江山,难道真要毁在她手里?
“苏惊盏呢?她在哪?” 太后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太监愣了一下,连忙回道:“苏姑娘在城西粮仓处理余孽,听说宫变后,正带着禁军往皇宫赶,不过…… 不过赵将军在半路设了埋伏,恐怕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太后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午门外的火光。她知道,此刻她的抉择,将决定皇室的命运。若支持赵珩,旧勋复辟,新政会被废除,百姓又会回到苛捐杂税的日子;若支持太子,太子心狠手辣,登基后定会清算她这个 “绊脚石”;若等苏惊盏来,可苏惊盏身边的萧彻是皇室遗脉,若萧彻登基,先帝的血脉是保住了,可她这个太后,又有什么好下场?
“传我命令,” 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她将先帝玉佩塞进袖中,“打开慈宁宫的密道,让禁军统领带五百人去接应苏惊盏 —— 告诉苏惊盏,哀家可以帮她平定宫变,但她必须保证,事成之后,不伤害太子的性命,还要保住皇室的体面。”
太监愣住了,他没想到太后会选择支持苏惊盏。太后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哀家老了,不在乎权力了,只在乎先帝的江山,在乎南朝的百姓。苏惊盏推行新律,百姓安居乐业,她比皇帝和太子,更配守护这片土地。”
【申时?皇宫午门外】
厮杀声震耳欲聋。苏惊盏的绣春刀劈开一名旧勋私兵的铠甲,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与当年在落霞山斩杀残党时的触感重合。她身后的禁军列成盾阵,将旧勋私兵的冲锋一次次挡回,可私兵人数太多,又占据了午门的制高点,禁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砚策马赶来,他的青衫已被血染红,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羽箭,“赵珩在午门楼上放了火油,说再不退兵,就烧了午门,把里面的朝臣都烧死!”
苏惊盏抬头望向午门楼,那里的火油桶正往下滴着油,赵珩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她想起天牢里的父亲,想起北境的萧彻,想起百姓们期待的眼神,心中的怒火与坚定交织 —— 她不能退,退一步,就是宫变成功,旧勋复辟,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林砚,你带一半人从侧门绕到午门后方,” 苏惊盏的声音裹着厮杀声,却依旧清晰,“用火箭射他们的火油桶,注意别伤到里面的朝臣。我带另一半人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林砚刚要领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太后派来的禁军!为首的统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苏姑娘,太后有旨,让末将带五百人助您平定宫变,慈宁宫还有密道可直通太极殿,末将愿为您带路!”
苏惊盏心中一喜,与当年在黑石山看到萧彻驰援时的激动完全相同。她立刻调整部署:“统领,你带三百人随林砚去烧火油桶,我带两百人走密道去太极殿 —— 赵珩的目标是逼宫,太极殿里的皇帝和朝臣才是关键!”
【酉时?太极殿内】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惨白,看着殿外涌入的旧勋私兵,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赵珩站在殿中,玄色披风上的血迹还在滴,手中的弯刀指着皇帝的咽喉:“陛下,禅位吧!只要你写下禅位诏书,传位给太子,臣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在行宫安享晚年。”
太子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他没想到赵珩这么快就控制了太极殿,等皇帝写下禅位诏书,他再以 “赵珩逼宫” 为由,让禁军杀了赵珩,这皇位就到手了。
就在皇帝颤抖着拿起笔时,太极殿的密道突然 “轰隆” 一声打开,苏惊盏带着禁军冲了出来!绣春刀横扫,瞬间斩杀两名私兵,刀刃直指赵珩:“赵珩,你敢逼宫谋反,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赵珩回头,看到苏惊盏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惊盏,你来得正好!今日我就杀了你,让新政派群龙无首,看谁还能挡我旧勋的路!” 他挥刀冲向苏惊盏,弯刀的招式狠辣,与当年在天牢外的厮杀完全相同。
苏惊盏的绣春刀抵住弯刀,两人的力量僵持不下。她看着赵珩眼中的疯狂,突然想起母亲密信中 “旧勋执念,源于恐惧” 的话 —— 这些旧勋害怕失去权力,害怕被新政淘汰,才会铤而走险,却忘了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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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赵珩,你看看殿外的百姓!” 苏惊盏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他们支持新律,是因为新律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而你们旧勋,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你以为逼宫成功,就能复辟旧勋?百姓不会答应,南朝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
赵珩的动作顿了顿,殿外传来百姓的呼喊声 —— 是林砚和禁军统领带着百姓赶来,他们举着新律宣传册,喊着 “诛杀叛党,守护新政”,声音越来越近。私兵们听到百姓的呼喊,士气瞬间低落,有的甚至放下了武器。
太子见势不妙,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赵珩的后背:“赵珩,你谋反叛逆,本殿今日就替天行道!” 赵珩没想到太子会倒戈,被匕首刺中要害,踉跄着倒下,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下英明!” 朝臣们纷纷跪地,想要讨好太子。可太子刚要得意,苏惊盏的绣春刀突然抵住他的咽喉:“太子殿下,你借宫变夺权,与赵珩同罪,难道以为能置身事外?”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苏惊盏眼中的坚定,又看着殿外的百姓,突然瘫坐在地上 —— 他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输了。
【戌时?太极殿外】
夕阳将太极殿的台阶染成血色。赵珩的尸体被抬走,太子被禁军押入天牢,旧勋私兵要么投降,要么被斩杀,宫变终于平定。苏惊盏站在台阶上,望着赶来的太后,还有身后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 这场宫变,死伤了太多人,后宫的火光还在燃烧,北境的萧彻还在对抗倭寇,而她从赵珩的尸体上,搜出了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的 “海上盟” 字样,与之前在无影楼首领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苏姑娘,” 太后走到她身边,手中的先帝玉佩泛着冷光,“哀家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比如你母亲的死,比如先帝遗诏的真相。天牢里的皇帝,或许能给你答案 —— 他藏了很多秘密,包括当年你母亲与‘海上盟’的纠葛。”
苏惊盏握紧手中的 “海上盟” 令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想起母亲密信中 “海上盟非倭寇,乃前朝余孽” 的话,想起萧彻在北境遭遇的埋伏,突然意识到,这场宫变,或许只是 “海上盟” 阴谋的一部分,而皇帝,就是他们安插在南朝的棋子。
就在此时,一名云卫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姑娘,不好了!北境传来急报,萧将军在野狼谷遭遇‘海上盟’的埋伏,虽然青禾统领带着援军赶到,可萧将军还是受了重伤,而且…… 而且‘海上盟’的盟主,已经带着海上大军,朝着京城的方向来了!”
苏惊盏心中一震,手中的令牌掉在地上。她抬头望向北境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像极了北境战场上的血色。她知道,宫变虽平,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 ——“海上盟” 的海上大军、北境重伤的萧彻、天牢里藏着秘密的皇帝,还有母亲的死因真相,都将在接下来的 “真相大白” 中,一一揭开。
而太极殿的角落里,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将宫变的结果写在密信上,塞进信鸽的脚环 —— 他是 “海上盟” 的暗探,也是皇帝安插在宫变中的棋子,而这封密信,将送往海上的 “海上盟” 盟主手中,开启一场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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