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京城东市粮仓】
晨雾还没散尽,粮仓外的青石板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砚提着灯笼,灯笼的光在雾里晃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照见墙角新出现的挖痕 —— 昨夜值守的云卫说,听到粮仓西侧有 “沙沙” 声,却没找到人,只留下这道还带着湿土的痕迹。
“公子,你看这里!” 随行的云卫突然压低声音,指着挖痕旁的一片衣角。林砚蹲下身,指尖捏起那片深灰色布料,布料边缘绣着一朵极小的 “无影楼” 标记,与之前在天牢搜到的暗探服饰一模一样。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 无影楼的残余还没清干净,竟把主意打到了粮仓上。
“别声张,” 林砚将布料塞进袖中,灯笼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我们顺着挖痕往地下查,他们肯定想挖地道进粮仓,要么偷粮,要么…… 放火烧粮。” 他想起三个月前粮仓失火引发的恐慌,若这次再出意外,刚稳定的民心又会动摇,新律推行只会更难 —— 这是 “余波” 里最棘手的隐患,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叛党更难对付。
云卫拿来铁锹,顺着挖痕往下挖了不到三尺,就碰到了木板。撬开木板,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赫然出现,地道里还留着未燃尽的火把,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汗臭的味道。“还热着,人应该没走太远。” 林砚握紧腰间的短刀,想起苏惊盏之前叮嘱的 “暗探多与江湖势力勾结,需防埋伏”,转头对云卫说,“你留两人守在这里,其余人跟我追,注意别单独行动。”
【卯时?京城城南?土地丈量现场】
苏惊盏站在田埂上,玄色绣莲劲装沾了些泥土,她弯腰捡起一株刚抽芽的麦苗,指尖拂过嫩绿的叶片 —— 这是新律推行后,百姓分到的土地里种出的第一茬庄稼,比往年早了半个月,绿油油的一片,像给土地铺了层绿毯。
“苏大人,张乡绅还是不肯让我们丈量他家的地!” 负责丈量的小吏跑过来,额角渗着汗,“他说他家的地是‘祖上传下来的龙脉地’,动不得,还煽动了几个村民拦着我们。”
苏惊盏直起身,望向不远处的人群。张乡绅穿着绸缎长袍,叉着腰站在田边,身边围着几个手里拿着锄头的村民,脸上满是警惕 —— 这些人大多是旧勋的旁支,新律推行土地均摊,他们失去了不少佃户和土地,心里一直憋着气,总想找机会闹事。
“张乡绅,” 苏惊盏走过去,声音平静却有穿透力,“新律说的是‘土地丈量,按户均分’,不是要夺你的地,是让没有地的百姓也能种上庄稼。你家有三百亩地,就算均分,也还剩五十亩,足够你家衣食无忧了。可那些没地的百姓呢?他们只能靠租你的地过活,交了租子,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张乡绅脸色涨红,却还嘴硬:“我家的地凭什么分给别人?这是我祖宗挣下的!” 旁边的一个老农突然开口:“张老爷,去年闹灾,你家囤了那么多粮,却不肯借给我们,还是苏大人带着新政派的人给我们送了种子和粮食。现在分地,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就别拦着了。”
苏惊盏转头看向老农,认出他是去年赈灾时见过的王老汉,他家分到了五亩地,现在地里的麦苗长得最好。她心中一暖,想起母亲当年在相府说的 “新政的根在百姓,只要百姓认可,再大的阻力也能扛过去”。她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契,递给张乡绅:“这是朝廷给的补偿,你若配合丈量,朝廷会给你家拨二十两银子,还能让你家的孩子去国子监读书 —— 新律不是要为难谁,是要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张乡绅看着地契,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期待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接过地契:“我…… 我配合丈量。” 人群瞬间欢呼起来,村民们纷纷放下锄头,帮着小吏丈量土地。苏惊盏站在田埂上,看着阳光下的麦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 新律的阻力像块硬骨头,得一点一点啃,这 “余波” 虽难平,但只要有百姓支持,就总有平的一天。
【辰时?皇宫御书房?敌国求和谈判】
萧彻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玄铁面具的边缘,面具上的划痕是当年北境大战时留下的,触感粗糙,像刻在骨头上的记忆。御书房下首,大拓的使者捧着求和文书,态度傲慢:“萧帝,我大拓愿意与南朝止戈休战,但南朝需割让北境的三座小镇,还要每年给我大拓进贡十万石粮食 —— 这是我太子殿下的底线,没得商量。”
“割地?进贡?” 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他放下面具,眼神锐利地看向使者,“当年大拓突袭我北境,杀了我多少士兵?抢了百姓多少粮食?现在想要求和,却要我南朝割地进贡,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使者脸色一变,却还是硬撑着:“萧帝,若不同意,我大拓就只能再开战端。你刚登基,朝局还不稳,若再打仗,恐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恐怕什么?” 萧彻猛地拍案,龙椅扶手被他拍得发出闷响,“我南朝不怕打仗!当年我带着玄甲军守北境,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没让你们跨过雁门关一步!现在新律推行,百姓安居乐业,我们有足够的粮草和兵力,若你们想打,我奉陪到底!”
使者被萧彻的气势吓住,一时说不出话来。萧彻放缓语气,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递给使者:“这是我南朝与大拓的通商协议,若你们同意,我们可以开放边境的三个通商口岸,互通有无,不用割地,也不用进贡。这样既能止戈休战,又能让两国百姓都受益,比你说的条件好得多。”
使者接过奏折,翻看时,萧彻的目光落在窗外 —— 他想起去年北境雪地里,士兵们冻得发紫的手,想起百姓们流离失所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不是不想打仗,是不想再让百姓受苦。这 “余波” 里的敌国求和,看似是好事,却藏着苛刻的条件,一步走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我会把这份协议带给太子殿下,” 使者收起奏折,态度恭敬了许多,“但我不能保证太子殿下会同意,还请萧帝多等几日。” 萧彻点头:“我给你们十日时间,若十日之后没有答复,我就当你们选择开战。”
【巳时?京城郊外?清风寨】
青禾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山寨门口的 “清风寨” 大旗。这是京城附近最大的江湖门派,寨子里有三百多号人,多是当年战乱时失去家园的流民,后来被寨主收留,成了江湖势力。新律推行后,朝廷要 “安抚或清剿” 江湖势力,清风寨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来者何人?” 寨门口的守卫举起大刀,警惕地看着青禾和身后的云卫。青禾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莲花纹令牌 —— 这是外公当年给母亲的,说清风寨的老寨主是他的旧部。“我是莲卫统领青禾,奉苏惊盏大人之命,来见你们寨主,有要事相商。”
守卫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变,转身跑进寨子里。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清风寨寨主周虎。“青禾统领,多年不见,你还认得我这个老骨头。” 周虎的声音洪亮,走上前握住青禾的手,“你母亲还好吗?当年若不是她,我这清风寨早就被旧勋的人拆了。”
青禾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红:“周叔,我母亲…… 已经不在了。” 周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默了许久才说:“当年你母亲说,若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让我帮你和苏姑娘。说吧,这次来,是为了朝廷招安的事?”
“是。” 青禾点头,“新律推行,朝廷想让江湖势力也能安居乐业。若清风寨愿意招安,朝廷可以给寨子里的人分地,让他们种田或加入禁军,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但最近有无影楼的暗探在拉拢江湖门派,想破坏新政,我担心清风寨会被他们利用。”
周虎脸色一沉,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那些暗探确实来找过我,说给我钱和兵器,让我去烧粮仓。我没答应,却没想到他们已经拉拢了其他几个小门派。青禾,你放心,我清风寨绝不会帮着暗探做事,我还会帮你找出那些被拉拢的门派,一起清剿暗探!”
青禾看着周虎坚定的眼神,想起母亲当年说的 “外公的旧部都是靠得住的”,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江湖势力的 “余波”,只要有这些旧部帮忙,就能慢慢平定。
【午时?京城郊外?静心庵】
苏令微端着一碗粥,递给坐在庵门口的老妇人。老妇人头发花白,手里抱着一个饿得哇哇哭的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 这是昨天从南方逃来的流民,路上遇到了劫匪,丈夫被杀死了,只剩下她和孩子。
“大娘,你快趁热喝了吧,这粥里加了些小米,能顶饿。” 苏令微的声音温柔,她蹲下身,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老妇人接过粥,眼泪突然落下来:“姑娘,谢谢你。我听说这静心庵是苏令微姑娘在打理,她以前是宫里的娘娘,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帮我们这些流民。”
苏令微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没想到,自己当年被前帝利用,传递假消息,差点害了百姓,现在却能被百姓这样称赞。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大娘,我就是苏令微。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害了不少人,现在能帮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老妇人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姑娘,人谁还没犯过错?去年我儿子偷了别人的鸡,被抓了,是新政派的人没打他,还帮他找了活干。现在他在城里的粮店当伙计,能挣钱养家了。知错能改,就是好人。”
苏令微的眼泪突然落下来,滴在孩子的衣服上。她想起母亲当年写给她的信,说 “护着百姓,就是护着自己”,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站起身,望着庵里忙碌的流民,心中坚定了想法 —— 她要留在静心庵,帮着流民找活干,帮着孩子们读书,用一辈子来赎罪,这是她能为 “余波” 里的百姓做的唯一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