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东宫承乾殿?烛火映杀机】
鎏金铜灯的烛火在承乾殿内摇曳,将殿中众人的影子投在朱红梁柱上,忽明忽暗如鬼魅。苏惊盏踩着青砖走进殿门时,鼻尖先撞上一股浓烈的香氛 —— 是西域进贡的安息香,燃得太旺,反而盖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她下意识攥紧腰间的凤印,玄色暗纹朝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出一声轻响,却在满殿的丝竹声里瞬间湮灭。
“苏大人可算来了。” 太子赵衡从主位上起身,明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温润,手中白玉酒盏却捏得指节泛白,“孤等你半个时辰,还以为你要辜负孤的心意。”
苏惊盏垂眸行礼,目光却掠过殿中宾客 —— 前礼部侍郎的兄长赵嵩坐在左侧首座,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正是当年朱景送给旧勋的信物;右侧角落的影卫统领林舟,袖口沾着一点墨痕,与昨日秘库暗格上的墨印一模一样;更不必说殿外廊下,每隔三步就站着一名东宫侍卫,腰间佩刀的刀柄都朝着殿内,是随时能抽刀的架势。
“臣奉太后之命处理流民安置,来迟了,还望太子恕罪。” 她抬起头时,烛火恰好落在眼底,映出一点冷光,“只是不知太子今夜设宴,除了臣,还请了这么多‘旧友’,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赵衡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抬手示意内侍斟酒:“苏大人说笑了,不过是许久未见,想与诸位同僚叙叙旧。孤听闻苏大人近日为新政操劳,特意备了西域的葡萄酿,来,孤敬你一杯。”
内侍捧着酒壶上前,给苏惊盏面前的青瓷盏斟满酒液。酒色殷红如血,顺着杯壁滑下时,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苏惊盏的指尖刚碰到杯沿,就觉出一丝凉意 —— 这盏杯壁比其他杯子薄了半分,杯底还刻着一个极小的 “赵” 字,与昨日影卫副手招认的 “旧勋毒酒标记” 分毫不差。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悄悄摸向袖中藏的银针。昨夜青禾从莲卫秘库带回的解毒药还在怀中,可此刻若当众试毒,就是直接撕破脸;若不喝,又会落人口实,说她 “不敬太子”。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赵嵩甚至故意咳嗽一声,声音带着煽动:“苏大人怎么不喝?难道是怕太子的酒里有毒?”
苏惊盏抬眸,恰好对上林舟的视线。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示,随即又垂下眼,端起自己的酒盏抿了一口。那细微的动作让她心头一动 —— 林舟是影卫统领,也是母亲旧部,若他敢喝殿中的酒,说明只有她这杯有问题。
“赵大人说笑了。” 她缓缓端起酒盏,却没有饮下,反而转身走向赵嵩,“臣听闻赵大人近日在江南收拢了不少流民,新政能顺利推行,多亏了赵大人相助。这杯酒,臣该敬赵大人才是。”
赵嵩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脸色瞬间变了。他手中的酒盏还没放下,若接了苏惊盏的酒,就等于承认自己 “助推行新政”,可旧勋们早就视新政为眼中钉;若不接,又会显得他心虚。殿中气氛瞬间凝固,丝竹声也停了下来,只剩下烛火 “噼啪” 燃烧的声响。
赵衡见状,急忙打圆场:“苏大人何必为难赵大人?孤敬你的酒,你还是先喝了吧。” 他说着,竟亲自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扶苏惊盏的手臂,指尖却朝着杯底的方向按去 —— 像是要故意打翻酒杯,制造 “苏惊盏失手” 的假象。
苏惊盏侧身避开,酒盏却 “不慎” 倾斜,半杯酒液洒在赵衡的明黄色常服上。殷红的酒渍迅速晕开,像极了血痕。她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歉意:“臣该死!竟弄脏了太子的衣袍!”
这一下变故让殿中众人都慌了神。内侍急忙上前擦拭,赵衡的脸色铁青,却又不能当众发作 —— 苏惊盏是 “失手”,他若追究,反倒显得小气。林舟趁机起身,捧着一件备用的常服上前:“太子殿下,臣带了干净的常服,您先去偏殿更换吧?”
赵衡狠狠瞪了苏惊盏一眼,转身跟着林舟去了偏殿。殿中顿时乱了起来,赵嵩凑到几名旧勋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手指还时不时指向苏惊盏。她站在原地,望着偏殿的方向,指尖的酒渍还没干,那股苦杏仁味却更浓了 —— 刚才洒酒时,她分明看到杯底有极细的针孔,毒应该是藏在杯壁夹层里,遇酒才会渗出。
【戌时中?东宫偏殿?暗语传危机】
林舟捧着常服跟在赵衡身后,走进偏殿。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昏暗,恰好遮住他眼底的神色。赵衡脱下脏了的常服,扔在地上,声音带着怒意:“林统领,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孤?苏惊盏分明是故意的!”
“太子息怒。” 林舟垂眸,手指悄悄将一枚莲花纹的小令牌塞进常服的袖管,“苏大人掌凤印辅政,太后又护着她,若当众撕破脸,对太子不利。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夜旧勋送来的毒酒,臣已经换了一杯,苏大人那杯只是加了点迷药,不会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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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赵衡的脸色稍缓,却依旧不满:“只是迷药?孤要的是让她‘失手’,让太后知道她‘不胜酒力’,以后别再让她掺和朝政!”
“太子放心,臣自有办法。” 林舟说着,上前帮赵衡换上新的常服,指尖却在他的衣领上悄悄别了一枚小小的铜铃 —— 这是影卫传递消息的信号,铜铃一响,青禾就会带着影卫赶来。他退到殿门时,又故意咳嗽一声,对着门外的方向轻声说:“太子殿下,外面风大,更换常服后,还是早些回殿吧,别让诸位大人等急了。”
这句话是说给门外埋伏的影卫听的。苏惊盏在殿中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青禾查探东宫的后宅 —— 昨夜影卫副手招认,旧勋在东宫后宅藏了一批 “焚天炮” 的零件,准备趁夜运出京城,交给朱炎。
林舟回到正殿时,看到苏惊盏正与几名寒门出身的官员说话。他们手中拿着新政的推行名册,脸上满是兴奋,显然是在讨论如何让流民更快分到土地。赵嵩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们,手中的玉扳指被捏得发出 “咔嗒” 声。
“太子殿下回来了!” 林舟高声喊道,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赵衡走回主位,重新端起酒盏,却没再提刚才的事,反而说起江南的收成:“孤听闻江南近日多雨,庄稼都淹了,苏大人觉得,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陷阱。若苏惊盏说 “开仓放粮”,就会触动旧勋的利益;若说 “让百姓自救”,又会被指责 “不顾民生”。她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是青禾!
青禾浑身是汗,冲进殿门时,手中还拿着一张纸条:“苏大人!不好了!东宫后宅的‘焚天炮’零件被转移了,还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将纸条递过来,上面画着一个海上盟的令牌图案,与之前倭寇首领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
殿中众人看到纸条,瞬间炸开了锅。赵嵩立刻跳出来,指着苏惊盏喊道:“苏大人!这肯定是你勾结倭寇的证据!你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倭寇转移零件!” 其他旧勋也纷纷附和,有的甚至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苏惊盏围了过来。
苏惊盏却不慌,她展开纸条,指着上面的笔迹:“诸位大人看清楚,这字迹是朱炎的,与上次他写给倭寇的密信笔迹一模一样。若真要勾结,他何必留下自己的笔迹?” 她转身看向赵衡,“太子殿下,臣恳请立刻搜查东宫,若真有勾结,臣愿以凤印担保,绝不姑息;若没有,也请太子还臣一个清白。”
赵衡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他显然没想到旧勋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更没想到青禾会这么快找到证据。林舟趁机上前,对着赵衡躬身:“太子殿下,为证清白,搜查东宫是最好的办法。若真有冤情,也好早日洗清。”
就在赵衡犹豫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东宫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太子殿下!北境传来急报!萧将军在燕云关与大拓军苦战,倭寇的船队已经到了北境沿海,好像要两面夹击!”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殿中众人都愣了。苏惊盏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怀中的玉佩 —— 那是萧彻临走前留给她的,说 “看到玉佩,就像我在你身边”。她刚要开口请命去北境支援,就看到林舟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指了指殿外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殿门外的廊柱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那人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露出一只手腕,上面戴着一枚熟悉的银簪 —— 是母亲当年送给阿姐的那枚,也是朱炎用来联络倭寇的信物!
【戌时末?东宫后巷?毒酒余波藏钩子】
苏惊盏以 “处理北境急报” 为由,匆匆离开承乾殿。青禾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林舟刚才传消息,说那个戴斗笠的人是倭寇的密使,也是前两卷里在海上盟卧底的‘黑鸦’。他今晚来东宫,是要和赵衡谈‘合作’,让赵衡帮倭寇打开京城城门。”
“赵衡真的会勾结倭寇?” 苏惊盏停下脚步,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夜风卷起她的衣摆,带来一阵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赵衡是太子,若勾结倭寇,就是自毁前程,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 比如借倭寇之手除掉萧彻,再登基称帝。
“林舟说,赵衡还在犹豫。” 青禾递过来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解毒药,“不过旧勋已经给赵衡下了套,刚才苏大人洒掉的毒酒,其实还有一杯,被赵衡的贴身内侍喝了,现在已经毒发,躺在偏殿里。若赵衡不合作,旧勋就会把‘毒杀内侍’的罪名推到他身上。”
苏惊盏接过瓷瓶,指尖冰凉。她想起刚才殿中赵衡的慌乱,想起他衣领上的铜铃,突然明白林舟的用意 —— 他故意让内侍喝下毒酒,就是为了让赵衡陷入两难,逼他露出破绽。可这样一来,无辜的内侍就成了牺牲品,这让她心中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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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禾的声音带着急切,“北境告急,倭寇密使还在东宫,旧勋又在暗处盯着,我们腹背受敌。”
苏惊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林舟。他手中拿着一个染血的锦盒,盒中放着一枚海上盟的令牌 —— 正是刚才纸条上画的那枚。“苏大人,这是从倭寇密使身上搜出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密使说,大拓太子已经答应朱炎,三日后从北境进攻,倭寇则从海上偷袭,让赵衡在京城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三日后?” 苏惊盏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二卷结尾时,朱炎说要三月后发难,现在却提前了,显然是旧勋和倭寇达成了新的协议。她握紧令牌,突然想起母亲旧宅暗格里的密信 —— 信中提到 “大拓太子与朱家有旧怨,不会真心帮朱炎”,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林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密使还说,大拓太子要的不是南朝的江山,是萧将军手中的‘北境兵权’。他答应帮朱炎,只是为了让萧将军腹背受敌,再趁机夺权。”
这个消息让苏惊盏心头一松,却又更沉重。大拓太子的野心比想象的更大,若他真的夺了北境兵权,后果不堪设想。她刚要下令让青禾去北境报信,就听到东宫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 是赵嵩带着旧勋,正到处搜捕 “毒杀内侍的凶手”,显然是要开始逼宫了。
“苏大人,你先带青禾去北境支援萧将军。” 林舟突然开口,将锦盒塞进她手中,“东宫的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稳住赵衡,拖延时间。这锦盒里还有一枚密信,是母亲当年写给大拓太子的,说‘北境有大拓的质子,若大拓敢进攻,就杀了质子’,或许能用来要挟大拓太子。”
苏惊盏接过锦盒,心中满是感动。林舟是母亲旧部,却一直默默守护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她握紧锦盒,郑重地说:“林统领,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就点燃莲花信号弹,我会立刻带援兵回来。”
林舟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苏惊盏和青禾沿着后巷往城外走,夜风吹得槐树叶 “沙沙” 作响,像母亲的低语。她摸出怀中的玉佩,贴在胸口,轻声说:“萧彻,再等我三日,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可刚走出巷口,就看到远处的城楼上亮起一盏红色的灯笼 —— 是影卫的 “紧急信号”,意味着京城有内鬼打开了城门,倭寇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城了。青禾的脸色瞬间惨白:“苏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回东宫,还是去北境?”
苏惊盏望着城楼上的红灯笼,又看了看手中的锦盒。密信里的质子线索是牵制大拓的关键,北境的萧彻需要支援,京城的百姓需要保护,而东宫的赵衡还在被旧勋逼迫。这三重危机像三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锦盒,眼神变得坚定:“先去北境。只有稳住萧彻,守住北境,才能回师京城,收拾倭寇和旧勋。青禾,你立刻去通知吴舟,让他带青鳞卫守住京城城门,我去北境找萧彻。”
青禾点头,转身往青鳞卫据点跑去。苏惊盏则翻身上马,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马蹄声在夜色里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京城的迷雾。她不知道的是,林舟在东宫后宅搜出的 “焚天炮” 零件里,还藏着一枚小小的铜符 —— 上面刻着 “雁门关” 三个字,与第二卷中萧彻旧伤牵扯的 “旧案” 标记一模一样,而这枚铜符,正是 152 章 “雁门关外,密使露旧颜” 的关键线索。
东宫的烛火还在燃烧,赵嵩的嘶吼声、内侍的惨叫声、倭寇密使的冷笑,交织成一曲混乱的夜曲。而北境的燕云关,萧彻正带着玄甲军与大拓军血战,肩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却依旧握着玄铁枪,不肯后退一步。他望着南方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苏惊盏疾驰而来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她来,一起守住这片土地,守住他们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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