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京城刑场?雪冷霜寒】
辰时的京城刑场,霜气裹着寒气往人骨缝里钻。去年的积雪没化透,在刑场四周堆成半人高的雪堆,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圈圈沉默的白色墓碑。中央的行刑台是青石板砌的,缝隙里还嵌着去年处决犯人的暗红血迹,被霜气凝住,泛着冷森森的光,风一吹,竟像有血腥味飘过来。风卷着雪粒,打在刑场的木栅栏上,“呜呜” 地响,像无数冤魂在暗处低泣,听得人心里发紧。
刑场外围早围了不少百姓,大多裹着打补丁的厚棉袄,缩着脖子,脸上神情复杂。今日要斩的是赵珩麾下最后一批旧勋残党,算上之前抓的,旧勋势力差不多被连根拔了。有人踮着脚往里面瞅,眼里带着解气 —— 这些年旧勋欺压百姓,早就该有这一天;也有人悄悄叹气,想起旧勋掌权时虽苦,却也没这么多刀光剑影,总在提心吊胆。
“听说苏姑娘和萧将军要亲自来监斩!”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汉子小声说,手里还攥着给孩子买的糖糕,眼里满是期待,“要不是他们,咱们现在还得受旧勋的气,哪能安稳过日子?”
“可不是嘛!” 旁边的老妇人连忙点头,手里的篮子里还装着刚买的菜,“前阵子赵珩在流民区造谣,想搅得大家不得安宁,也是苏姑娘他们拆穿的!今天斩了这些乱贼,以后日子就能踏实了!”
议论声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噔噔” 地踏在冻硬的路上,越来越近。百姓们连忙住嘴,往路边让开,眼里满是敬畏 —— 苏惊盏和萧彻来了。
【巳时?京城刑场?囚车至】
巳时,霜气散了些,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却暖不透刑场的寒。苏惊盏和萧彻并马而来,身后跟着莲卫和玄甲军,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队伍走得整整齐齐,没半点声响,只听得见马蹄和铠甲碰撞的轻响。苏惊盏穿银白铠甲,甲胄上的莲花纹沾着点雪粒,像雪地里开的寒梅,冷艳又坚定;萧彻穿玄黑铠甲,肩甲上还留着北境战场的刀痕,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在刑场边下马,径直走向行刑台。百姓们自动让开道,有人忍不住小声喊 “苏姑娘好”“萧将军好”,声音里满是感激。苏惊盏脚步没停,却轻轻点了点头,萧彻也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 “哗啦” 声,刺耳得很。百姓们转头看,只见一队差役押着十几辆囚车过来,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印子。囚车里的人都穿囚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灰和血,有的低着头,有的眼神空洞 —— 是赵珩的旧部,个个都没了往日的嚣张。
最前面那辆囚车里,是赵珩的心腹王虎。以前他跟着赵珩,在城里横着走,抢过百姓的粮,拆过人家的房,双手沾了不少血。现在他蜷缩在囚车里,手腕被铁链磨得渗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只待宰的羔羊,半点劲儿都没了。
囚车推到行刑台前,差役们打开门,把人一个个拖出来,按在台上跪下。铁链 “哗啦” 响,在寂静的刑场上格外清楚。苏惊盏走到台边,目光扫过这些人,声音清亮得能传到外围:“你们勾结外敌,害百姓,想推翻新政,恢复旧勋的日子 —— 这些罪,桩桩件件都够斩的!今天斩你们,是给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也是告诉所有人:害南朝、害百姓的,没好下场!”
台下的人纷纷低头,有的开始发抖,只有王虎突然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破锣:“苏惊盏!你别得意!赵大人会回来的!他会救我们,推翻新政,让我们旧勋再掌权!”
萧彻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赵珩?他早死了。相府旧巷,他埋伏惊盏,被我们当场斩了。你们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王虎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台上,嘴里喃喃地说:“不可能…… 赵大人怎么会死…… 我们旧勋还没…… 还没恢复荣光……”
【午时?京城刑场?赵珩现】
午时,阳光洒满刑场,却还是冷。差役们举起鬼头刀,刚要动手,刑场外围突然乱了起来。“让让!让让!” 几个差役押着个人跑过来,百姓们惊呼出声 —— 是赵珩!
苏惊盏和萧彻都愣了 —— 相府旧巷明明斩了赵珩,怎么会又冒出一个?
赵珩被押到台前,囚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伤,脸上沾着血和灰,头发粘在脸上,却依旧挡不住眼里的疯劲。他抬起头,看到台上的旧部,又看到苏惊盏和萧彻,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发毛:“苏惊盏,萧彻,没想到吧?你们斩的是我的替身!我早就逃了!”
苏惊盏眉头皱紧,萧彻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赵珩,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勾结外敌,害百姓,这些罪,你一样都跑不了。”
“逃?我为什么要逃?” 赵珩梗着脖子,眼神扫过台上的旧部,声音里满是疯狂,“我来就是要看看,你们怎么斩我的兄弟!我还要告诉你们,旧勋不会灭!就算我死了,也有人会接着来,推翻新政,恢复旧勋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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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台上的旧部听到这话,眼里又有了光。王虎挣扎着抬起头:“赵大人!您真的没死!快救我们!杀了他们,推翻新政!”
赵珩却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苏惊盏:“你和你爹一样,都是旧勋的仇人!你爹帮先帝打压我们,你帮萧彻搞新政 —— 今天,我要为兄弟们报仇,为我家人报仇!”
话音刚落,他突然挣开差役,从怀里掏出把短刀,朝着苏惊盏扑过来。差役们连忙拦,却被他推得趔趄。萧彻反应快,“唰” 地拔出剑,挡在苏惊盏身前,和赵珩打了起来。
赵珩的武功不算差,可哪是萧彻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他胳膊上就挨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踉跄着后退,“咚” 地摔在台上,短刀也掉了。萧彻走过去,剑架在他脖子上,声音冷得很:“赵珩,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赵珩抬起头,看着萧彻,又看了看台上的旧部,眼里的疯劲慢慢退了,只剩下绝望。他想起以前,旧勋们在府里宴饮,何等热闹;想起自己的妻儿,被流放时哭着喊爹;想起这些年,为了 “恢复荣光”,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百姓 —— 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眼泪突然掉下来,他声音沙哑:“我错了…… 真的错了…… 不该执念于旧勋的荣光,不该勾结外敌,不该害百姓…… 是我害了自己,也害了兄弟们……”
【未时?京城刑场?认罪孽】
未时,太阳开始往西斜,把刑场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赵珩瘫在台上,眼泪掉个不停,嘴里反复说着自己的错。台上的旧部见他这样,也都低下头,有的开始哭,声音里满是悔恨。
苏惊盏走到他身边,声音很平静:“赵珩,你现在知道错了,可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那些战死的将士,再也回不来了。你和你的兄弟,得为这些罪付出代价。”
赵珩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我知道…… 我知道晚了…… 求你们,从轻发落我的兄弟…… 他们很多人,都是被我逼的,不是自愿的……”
萧彻摇了摇头,声音很沉:“从轻发落?不可能。他们跟着你,害了不少人,该斩。不过,看你认罪,斩了之后,会把他们的尸体送回家乡,让家人收尸 —— 这是朝廷能给的最大体面。”
赵珩趴在台上,对着萧彻和苏惊盏磕了个头:“谢谢…… 谢谢你们……” 他又转头,看着台上的旧部,声音里满是愧疚:“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的执念害了你们…… 下辈子,咱们别做旧勋了,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旧勋们纷纷点头,有的哭出声来。王虎也哭了:“赵大人,不怪你…… 是我们自己糊涂,跟着你做坏事…… 下辈子,咱们做老百姓,再也不掺和这些了……”
苏惊盏看着这场景,心里挺复杂。旧勋害了这么多人,斩了是应该的,可看到他们这样悔恨,又有点惋惜 —— 要是早点醒悟,哪会有今天?
萧彻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别想了。他们的罪,必须罚。这样,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人,百姓才能安心。”
苏惊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差役说:“行刑吧。”
差役们举起刀,“咔嚓” 一声,血溅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百姓们有的别过脸,有的叹了口气,刑场上的惨叫声很快被风吹散了。
赵珩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哭得更凶了。他抬起头,对着天喃喃地说:“爹,娘,儿子不孝…… 没能恢复赵家的荣光,还害了这么多人…… 儿子对不起你们……”
萧彻的剑又架在了他脖子上,赵珩闭上眼,等着死。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疼。他睁开眼,看到苏惊盏拦住了萧彻,眼里满是疑惑。
苏惊盏看着他,声音很轻:“赵珩,你认罪了,朝廷饶你一命。把你流放到漠北,一辈子别回来。到了那里,好好反省,做点对百姓有用的事,赎你的罪。”
赵珩愣住了,接着连忙爬起来,对着苏惊盏和萧彻磕头,头磕在石板上 “咚咚” 响:“谢谢苏姑娘!谢谢萧将军!谢谢朝廷!我一定好好反省,在漠北做善事,赎我的罪!”
【申时?京城刑场?余波起】
申时,刑场的事结束了。旧勋的尸体被差役抬走,准备送回家乡。赵珩也被押上囚车,往漠北去。百姓们渐渐散去,有的还在说 “终于安稳了”,有的却在担心 “会不会还有旧勋藏着”。
刑场上只剩下苏惊盏、萧彻,还有几个莲卫和玄甲军。苏惊盏看着台上的血迹,心里沉甸甸的。萧彻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别难过了。旧勋灭了,新政才能好好推,百姓才能安稳。”
苏惊盏摇了摇头:“我不是难过。只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赵珩虽然被流放了,可说不定还有旧勋藏在暗处,不会善罢甘休。”
萧彻眼神也沉了:“你说得对。得加强京城的防卫,尤其是后宫。太后以前帮过旧勋,虽然现在悔了,可也得防着。还有翠儿的同党,还没抓完,他们说不定会搞破坏。”
苏惊盏点了点头:“嗯。咱们现在去后宫见太后,问问有没有线索。再去审翠儿,尽快把她的同党抓完,别再让他们害百姓。”
萧彻应了声,和苏惊盏一起上马,往后宫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暖不透心里的寒。刑场上的血迹还在,被夕阳映得发红,像一道疤 —— 这场关于权力和百姓的仗,还没打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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