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和家乡不太一样
飞机落地时,苏晚透过舷窗看见的天空是一种清冽的蓝。她穿着临行前特意定制的藏青色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刺绣胸针——是母亲留下的老物件,绣着简雅的兰草。
接机的商务局工作人员很年轻,一路上介绍着行程安排:“苏总,授牌仪式在明天上午十点。今晚有个预备会,所有获评企业代表都要参加。”
预备会在酒店的小型会议室举行。二十多家企业的代表围坐一圈,大多是中年男性,苏晚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女性。
轮到锦绣坊介绍时,苏晚站起身:“我是锦绣坊的苏晚,来自江南的一个小县城。我们做的是手工刺绣,绣娘平均年龄四十五岁,最年长的六十八岁,最年轻的二十二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一个做陶瓷出口的老总问:“手工刺绣?这产量跟得上吗?”
“跟不上。”苏晚如实说,“一件旗袍可能要绣两百个小时。但我们觉得,有些东西,快不得。”
“那成本呢?”
“成本很高。”苏晚顿了顿,“但比成本更高的,是手艺失传。”
预备会结束后,几位代表围过来交流。做丝绸出口的李总递上名片:“苏总,你们的作品我在巴黎见过。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合作开发一些日用绣品?比如丝巾、靠枕,让刺绣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思路好。”苏晚接过名片,“我们一直在探索传统工艺的现代应用。”
回到房间,她给陆衍发了条信息:“遇到几位同行,都很有想法。明天发言,我不紧张了。”
陆衍很快回复:“你从来不需要紧张。奶奶让我告诉你,发言时看着台下,就当是在教新学员。”
苏晚笑了。是啊,就当是在教新学员,把知道的、相信的,诚实地讲出来。
次日,会议中心。
苏晚坐在第三排。轮到锦绣坊时,她走上讲台。灯光有些刺眼,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各位好。站在这里前,我想了很多该说什么。但最后,我想讲一个绣娘的故事。”
她讲吴姨。十岁学绣花,坚持四十年,如今在巴黎教法国姑娘绣梅花。
“吴姨常说,一针一线,急不得。我想这就是文化出口的真谛——我们输出的不是产品,是时间,是耐心,是一辈子的专注。”
台下很安静。
“获得这个称号,我们很荣幸。但更让我们感到责任的,是怎么让这盏灯照得更远。”苏晚顿了顿,“所以,我宣布锦绣坊将设立‘传灯’刺绣文化基金会。资金来自出口利润,用于三件事:资助贫困地区女孩学刺绣,支持老绣娘传承技艺,开展国际交流。”
她看见台下有人开始记录。
“我们做的不是慈善,是投资——投资给下一代的双手,投资给即将失传的技艺,投资给文化的未来。”
掌声响起时,苏晚看见第一排几位老手艺人也在鼓掌。
签约环节很顺利。锦绣坊与三家海外采购商签了意向协议。
回程飞机上,空乘看见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字,轻声问:“您是老师吗?”
“算是吧,教刺绣的。”
机场出口,陆衍拿着一小束桂花。
“妈特意去花市找的,说该有桂花香了。”
车上,苏晚说起基金会的事。陆衍看她一眼:“怎么没提前商量?”
“临时想到的。”苏晚看着窗外,“站在台上那一刻,觉得只想着把生意做大,格局太小了。手艺得传下去,传得更广。”
“我支持。”
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桌上放着温热的银耳汤,旁边桂花散着清香。
第二天工厂开会,苏晚在白板上画示意图:“基金会独立运作,但和锦绣坊相关。我们的绣娘可以当老师,设计资源可以共享,销售渠道可以推广学员作品。”
王秀梅眼睛亮了:“我老家很多女孩初中毕业就打工,要是能学手艺……”
“您老家可以作为第一个试点。”
下午,县妇联吴主任听完构想很激动:“我们一直想开展妇女技能培训,但没有专业师资。如果能合作,我们可以负责组织生源。”
从妇联出来,苏晚去了老街。裁缝铺刘姨正在教徒弟,看见她连忙迎出来。
“苏老板,听说你要办基金会教人绣花?”
“您怎么知道?”
“街坊都传遍了。”刘姨搓搓手,“我有个侄孙女,十六岁,在家闲着。她能来学吗?”
“当然能。下个月就开班。”
刘姨眼眶红了:“这孩子爸妈在外打工,跟着我过。能学门手艺,将来就有出路了。”
晚上,基金会筹备组成立。苏晚任理事长,陆衍管资金,林薇负责项目,吴主任作为妇联代表加入。
吴姨也被请来。听完计划,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十岁学绣花,是因为家里穷,学门手艺好嫁人。”吴姨擦了擦眼睛,“从没想过,这门手艺还能改变别人的命。基金会算我一个,我还能教几年。”
散会后,苏晚站在窗前。厂区的灯火一盏盏亮着,温暖明亮。
传灯。她在心里默念。
夜风带来桂花香。秋天深了,但春天总会来。而她们要用一针一线,绣出那个百花盛开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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