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自述 第145章 沉寂坟场

被“终结”潮汐托举，悬浮于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身体感受不到重力，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刺骨的“沉寂”意念，如同无形的寒流，试图渗透骨髓、冻结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冷的刀片，肺部传来灼痛，意识在绝对的“空无”与“终焉”氛围下，变得迟缓、麻木，如同即将沉入永眠。

陆川的左眼深处，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圈圈诡异的“舒适”涟漪，主动吸纳着周围的沉寂概念，变得更加幽邃、沉重。

但这“舒适”是致命的，它正将陆川一点点拉向纯粹的“终结”深渊，右眼的暗金力量和体内脆弱的平衡，在这股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清玥的情况最糟。她怀中的“秩序源质”盒子自主激发秩序屏障，与周围无所不在的“终结”环境激烈对抗，发出微弱的、如同玻璃摩擦的“滋滋”声。这层薄薄的屏障暂时保护了她不被瞬间“终结”化，但也将她置于两种极端概念冲突的风暴中心。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意识显然在全力抵抗着来自内外两股可怕力量的撕扯，已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死死抱着盒子。

墨小刀则半跪在凌清玥身边，一只手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无形的“潮汐”表面，皮肤下的淡金与墨金纹路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他低着头，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过度消耗的“锋蚀”之力伤及本源，此刻又身处这极端压抑的环境，他连维持自身清醒都极为勉强，更别说战斗。

而那些从下方庞大残骸上飘来的、幽蓝色的“鬼火”，已经靠近到足以看清细节。

那并非火焰，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幽蓝色光团。

每个光团大约拳头大小，核心处有一点更加凝实、仿佛凝固泪滴般的深蓝。

光团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如扭曲的人影，时而蜷缩如痛苦的虫豸，时而又扩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飞行，更像是在“终结”潮汐中“游动”，轨迹飘忽不定，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充满痛苦、怨恨与无尽饥渴的精神波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个幽蓝光团内部，似乎都禁锢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意识残响”。

陆川的左眼捕捉到，这些残响中充满了被强行“终结”、却又因某种执念或污染而无法彻底消散的痛苦与疯狂，它们对一切尚存的“秩序”、“生命”、“活力”都充满了本能的憎恶与吞噬**。

它们是……“终焉残灵”？还是被“大崩落”碾碎、污染后，与这片“沉寂坟场”环境结合形成的某种概念幽灵？

数量越来越多。起初只是几点，很快变成了十几点，几十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腐鱼群，从残骸各处浮现，缓缓向着悬浮在潮汐上方的三个“鲜活”存在汇聚而来。

距离，不足三十丈。

无声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不能……待在这里……”墨小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川，他的眼神因为痛苦和虚弱而有些涣散，但深处的坚韧并未消失，“这些鬼东西……会把我们……啃得……连渣都不剩……”

陆川何尝不知。但他的状态同样糟糕，左眼的活跃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右眼刺痛，烙印灼热且因为吸收了大量杂乱信息（来自实验室和刚才的对抗）而运转迟滞。

更重要的是，他们悬浮在这片“终结”潮汐上，无处借力！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粘稠泥沼中！

强行催动力量移动？且不说他现在还有多少力量可用，在这片“终结”浓度极高的区域，任何不属于“终结”的力量波动，都可能像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吸引来更多、更可怕的“残灵”，甚至……惊醒下方那沉睡的庞大残骸中可能存在的、更加恐怖的东西。

但不动，就是等死。

陆川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巨大的、由断裂锁链和破碎符文构成的残骸。

左眼的黑暗视野勉强穿透表层沉寂的黑暗，看到残骸表面并非完全平整，有许多巨大的裂隙、凸起的结构、甚至一些相对完整的、如同建筑废墟般的平台。

也许……可以尝试“降落”到那片残骸的某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至少，能有落脚点，不至于这样完全被动地悬浮。

可是，如何过去？控制这托举他们的“终结”潮汐？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或者……利用这些“残灵”？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在陆川脑海中成型。

他看向怀中意识模糊的凌清玥，又看向虚弱不堪的墨小刀。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刀，”陆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后路的决绝，“等下……无论发生什么，抓紧清玥，保护好盒子。”

墨小刀眼神一凝：“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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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祭品自述请大家收藏：()祭品自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赌一把。”陆川没有解释，他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不是对准下方的残骸，也不是对准靠近的“残灵”。

而是……对准了自己左眼！

然后，他猛地将右手的拇指与食指，狠狠按在了自己的左眼眼皮之上！

不是自残，而是——强行压制与引导！

用右手的物理接触和残存的意志，配合“秩序核心算法”的极限推演，强行干预左眼那正在贪婪吸收“沉寂”概念、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失控的黑暗力量！

不是阻止它吸收，而是……改变其吸收的“方式”和“目标”！

引导左眼的黑暗，放弃均匀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沉寂”，而是将全部的“吸力”，集中、压缩，形成一道无形的、指向性极强的“终焉牵引束”！

目标——那些正在靠近的、由“终焉”与痛苦意识残响构成的幽蓝“残灵”！

既然左眼的黑暗与“终结”亲和，既然这些“残灵”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终焉”概念与破碎意识的混合体……

那么，就将它们……“吸”过来！

不是吞噬（以陆川现在的状态，强行吞噬这些充满痛苦和混乱意识的“残灵”无异于自杀），而是利用这股“牵引力”，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终焉”能量流动！

就像在平静的（死寂的）水面上，投入一块石头，激起涟漪和暗流！

他要用自己对“终结”的这点微末掌控力，去“搅动”这片沉寂的“终结”潮汐，为自己三人创造一股推动他们向残骸某处移动的“暗流”！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想出的主意！且不说成功率微乎其微，就算成功，强行引动“残灵”和干扰“终结”潮汐，必然会引起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彻底激怒这片坟场！

但，别无选择。

“呃啊啊啊——！！！”

剧痛从左眼传来，比之前被秩序源质冲击时更加尖锐、更加深入灵魂！

强行扭转和压缩黑暗力量的流向，就像将奔涌的江河强行拧成一股高压水枪，对承载的河道造成了可怕的负担和损伤！

陆川感觉自己的左眼球仿佛要爆炸开来，视野彻底被纯粹的黑暗与刺痛淹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但效果，立竿见影！

以陆川的左眼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终结”饥渴与牵引力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缓缓游动的幽蓝“残灵”，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改变了方向，齐刷刷地朝着陆川所在的位置，以更快的速度“游”来！

它们发出的痛苦与饥渴的精神波动变得更加尖锐、狂乱！

同时，托举着陆川三人的那片“终结”潮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浓度的“终焉”牵引点的出现，而产生了细微的扰动。

平静（死寂）的“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圈以陆川为中心的、微弱的“涟漪”。这涟漪带动着悬浮于其上的三人，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缓慢、难以察觉的……漂移！

方向，正是陆川在剧痛中，凭借右眼最后一点模糊的视野和“秩序核心算法”的推演，锁定的——下方残骸上一处相对远离幽蓝光点密集区、看起来像是某个巨大平台边缘的、阴影更加浓厚的区域！

“来了！抓紧！”陆川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警告。

墨小刀立刻用尽最后力气，将凌清玥拉得更近，同时死死盯住那些蜂拥而至的幽蓝光点。

第一波“残灵”已然冲至近前！

它们没有实体攻击，而是直接扑向陆川，试图融入他那散发着强烈“终焉”牵引力的左眼，或者……钻入他的意识，分享（吞噬）他那鲜活（相对而言）的存在！

“滚开！”陆川怒吼，左眼的黑暗力量在极限压缩和引导下，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粘稠”的黑暗屏障，包裹住自身，尤其是左眼区域。

“残灵”撞在黑暗屏障上，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发出无声的、精神层面的“嗤嗤”湮灭声和更加凄厉的痛苦尖啸！

一部分“残灵”被陆川左眼的黑暗力量强行同化、吸收，加剧了他的痛苦和左眼的负担；另一部分则被弹开，变得更加狂躁，开始无差别地攻击附近的一切——包括彼此，也包括下方的“终结”潮汐和更远处的同伴。

混乱，瞬间爆发！

更多的“残灵”被吸引、卷入这场混乱的“终焉”漩涡！

而托举着陆川三人的那片潮汐，也因此变得更加动荡！涟漪变成了波浪，波浪推动着他们，向着目标区域漂移的速度明显加快！

但这代价是惨重的。

陆川的左眼视野彻底化为一片沸腾的黑暗与剧痛的深渊，右眼也因过度负荷而几乎失明，只能模糊地感知光影。

意识在无数“残灵”痛苦尖啸的冲击和自身力量暴走的双重折磨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能感觉到，左眼的黑暗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危险的“质变”，烙印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的“终焉”信息冲击而变得滚烫、膨胀，仿佛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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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祭品自述请大家收藏：()祭品自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墨小刀和凌清玥也被波及。混乱的“残灵”冲击和动荡的潮汐，让他们如同怒海中的树叶，时刻有被掀翻、吞噬的危险。

墨小刀拼死维持着两人与陆川之间脆弱的连接，口中不断溢出暗金色的血沫。凌清玥怀中的盒子光芒忽明忽暗，秩序屏障在混乱的“终焉”冲击下不断震颤。

漂移……加速漂移……

下方，那片选定的残骸平台阴影，在模糊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距离……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们即将被混乱的潮汐推向平台边缘的刹那——

下方那片阴影笼罩的平台之上，一双巨大的、如同深渊本身凝聚而成的、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骤然**睁开！

这双“眼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比周围“终结”潮汐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沉寂”与“虚无”概念直接构成！

其巨大难以估量，仅仅“睁开”的动静，就让整片区域的“终结”潮汐为之一滞！

所有混乱的幽蓝“残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住喉咙，瞬间凝固，然后疯狂地、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向四面八方逃散！

连那些正在攻击彼此的也停了下来，只剩下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终结”的恐惧！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万物终极归宿的苍凉、死寂、且带着一丝被蝼蚁惊扰的淡淡不悦的浩瀚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幕，缓缓降临，笼罩了这片区域。

陆川三人，连同他们引起的混乱，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漂移，停止了。

他们悬浮在距离平台边缘不到十丈的空中，下方是那双缓缓“注视”过来的、深渊般的巨眼。

左眼的剧痛、烙印的灼热、意识的模糊……一切都在此刻，被这股浩瀚的、纯粹的“终焉”意志所冻结。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陆川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艰难地转动几乎僵硬的脖颈，看向那双巨眼。

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与沉寂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恶意，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亘古的疲惫，与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好奇？

然后，一个宏大、古老、仿佛直接来自规则本身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在三人（或者说，这片区域所有尚存意识的“存在”）的灵魂深处：

“……秩序……的余烬……异数……的变奏……还有……锋蚀……的残响……”

“……有趣的……组合……”

“……为何……打扰……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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