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搀扶着凌清玥,每一步都踏在荒芜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天光更加黯淡,铅灰色的云层似乎又低垂了几分,空气里的凉意渗入骨髓。
视野之内,尽是萧瑟。枯萎的蒿草大片倒伏,露出下面贫瘠龟裂的灰褐色土地。
稀疏的林木大多叶片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扭曲的枝干指向阴沉的天空,如同伸向苍穹乞求怜悯的绝望手臂。
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蜿蜒而过,河床上遍布着灰白色的卵石和龟裂的泥块,看不到丝毫水汽。
就连偶尔掠过的风,也带着一种空洞的呜咽,卷起干燥的尘土,却没有带来任何生命的讯息。
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非但不能滋养身体,反而像浑浊的泥水,吸入肺中带来滞涩感。
左眼视野中,那些暗灰色的污染光点如同这片土地的顽疾,虽然稀薄,却无处不在,缓慢地侵蚀着一切。
凌清玥的情况很糟。她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陆川身上,脚步虚浮,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嘴唇干裂起皮。
本源透支与心灵重创的双重打击,让她虚弱到了极点,全靠一股不甘就此倒下的意志强撑着。
陆川自己的状态同样岌岌可危,胸腹间断裂的骨头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左眼灼痛不止,烙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灼热感,那是力量过度消耗、结构受损的征兆。
“水…必须找到水…”陆川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没有食物或许还能撑一撑,没有水,在这片衰败的土地上,他们熬不了多久。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烙印那残存的、微弱的解析力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不是为了探测规则,而是单纯地捕捉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水汽分子,以及…任何可能代表生命活动的微弱能量波动或痕迹。
时间在艰难的行进中一点点流逝。天色愈发昏暗,夜晚即将降临。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废土上,黑暗意味着未知的恐惧和更多的危险。
就在陆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怀疑是否真的要渴死在这片荒原时,烙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涟漪!
那波动并非来自自然界(这里的自然几乎死寂),也不同于那些惰性的污染光点。它更加…鲜活”,带着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秩序感和…人为调制的痕迹!像是某种简陋的能量屏障或警戒法阵在运行时产生的边缘泄露。
波动传来的方向,是右前方一处被低矮丘陵环抱的隐蔽山坳。
“那边!”陆川精神一振,指着那个方向。尽管不知道是福是祸,但这是他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异常”,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调整方向,朝着山坳艰难挪去。靠近之后,陆川更加小心,左眼视野扫过山坳入口。
果然,在肉眼看不见的层面,山坳入口处的空间规则被一层极其简陋、能量驳杂但确实存在的淡黄色能量膜所覆盖。这能量膜极其稀薄,防御力恐怕有限,更多是起到预警和标识范围的作用。
而就在陆川观察的片刻,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层能量膜,瞳孔骤然收缩!
在山坳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几缕淡青色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有人!而且还在生火!
有烟火,就意味着可能有水源、食物、甚至…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但同样,也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势力、排外的居民、甚至…更糟的情况。
“清玥,醒醒,前面可能有人的聚居点。”陆川低声唤醒有些昏沉的凌清玥,“我们需要靠近看看,但必须小心。你尽量保存体力,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
凌清玥努力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依旧虚弱。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层简陋的预警能量膜(墨小刀若在,或许能轻易找到并暂时屏蔽其感应,但现在只能靠陆川左眼的观察和极其缓慢的挪动来规避最直接的触发点),从侧面一处植被相对茂密(虽然也是半枯状态)的缓坡,悄然进入了山坳。
山坳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型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条几乎断流、只剩几处小水洼的溪涧,水色浑浊。靠近岩壁的一侧,错落搭建着十几个简陋的棚屋或地窝子。
材料五花八门:破旧的帆布、生锈的金属板、干枯的树枝、甚至还有一些巨大野兽的骨骼,胡乱地拼凑在一起,勉强能遮风挡雨。
棚屋周围,用石块和荆棘围起了简陋的篱笆,里面散养着几只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类似山羊的动物,以及一小片蔫头耷脑、叶片发黄的块茎植物。
生火的地方在谷地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那里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灶膛里燃烧着不知名的干草和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上面架着一口边缘破损的铁锅,锅里煮着一些糊状的东西,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植物根茎和少许肉腥的气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祭品自述请大家收藏:()祭品自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