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常州府衙门口的石狮子在薄曦中若隐若现。守门的衙役打着哈欠,刚换完岗,就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什么人?”衙役揉揉眼睛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从长街尽头行来,为首两骑并辔而行。
左侧男子一身石青色四爪蟒袍,腰系金黄绦带,面容虽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天潢贵胄的威仪,让衙役腿肚子直打转。
右侧女子穿着墨蓝织金骑装,外罩同色斗篷,发髻高绾,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容颜清丽,眼神却锐利如刀。
更骇人的是他们身后——二十名带刀侍卫,清一色黄马褂,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这是皇子的仪卫规格!
“我的娘哎……”老衙役腿一软,连滚爬爬往里跑,“快、快报知府大人!郡王爷驾到!”
常州知府刘文远正在后衙用早膳,一碗莲子羹刚喝了两口,就听见前院喧哗声起。他皱眉放下碗:“怎么回事?大早上的……”
话音未落,一个衙役面无人色地冲进来:“大人!庆郡王、郡王福晋驾到!已经到了仪门了!”
刘文远手中的汤匙“当啷”掉进碗里,溅了一身汤汁。
“什、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庆郡王遇刺,生死不明吗?!”
“千真万确!郡王爷穿着蟒袍,带着仪卫,这会儿已经往大堂去了!”
刘文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他强迫自己镇定,手忙脚乱地整理官袍,却发现袍子上溅满了汤汁,狼狈不堪。
“快!快开中门!敲云板!所有属官,即刻到大堂迎驾!”
整个府衙乱成一团。
等刘文远带着一众属官赶到前院时,胤禟和塔娜已经站在大堂前的青石甬道上了。晨光斜照,蟒袍上的四爪金龙泛着凛凛金光。
刘文远扑通跪倒,声音发颤:“下官常州知府刘文远,率府衙属官,叩见庆郡王、郡王福晋!王爷、福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身后跪了一地官员,个个面如土色。
胤禟没叫起,只淡淡道:“刘知府。”
“下官在!”
“本王奉旨巡查江南河工、漕运,在常州境内遇刺落水,险些丧命。”胤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身为常州父母官,这五日来,可曾派人寻我?”
刘文远冷汗涔涔:“下官、下官已命衙役四处搜寻……”
“哦?”胤禟挑眉,“那搜到什么了?刺客是何人?主谋是谁?本王的随身侍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找到了几个?”
“这……”刘文远哑口无言。
塔娜上前半步,凤目扫过地上跪着的官员,声音清冷:“刘知府,郡王爷落水处就在三岔口,离府城不过三十里。你若是真有心搜寻,五日时间,就是把那段运河翻过来也够了。怎么,是觉得郡王爷必死无疑,搜也白搜?”
这话诛心至极。刘文远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
就在这时,长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直奔府衙,马背上侍卫高举令旗:“八百里加急!京中密报!”
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个密封的鎏金信筒:“禀郡王、福晋,皇上、太子殿下密令到!”
满场寂静。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胤禟接过信筒,当众拆开蜡封。第一个信筒里是明黄绢帛——康熙朱批手谕,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朕闻老九遇险,震怒异常!江南魑魅,竟敢对皇子下手,其心可诛!
今特旨:庆郡王胤禟全权处置江南事宜,江南大营兵马,听尔调遣。凡涉事官员、商贾,无论品级,先斩后奏!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最后一个“尤”字,朱砂淋漓,杀气腾腾。
第二个信筒里是太子亲笔,言辞恳切中带着惶急:
“九弟受惊,为兄愧怍难当!江南涉事官员,任凭九弟处置。另调东宫一等侍卫三十名,供九弟差遣。江南驻军虎符随信附上,见此符如见孤,江南文武,敢有不从者,立斩不赦!”
信末附着一枚巴掌大的鎏金虎符——正面刻“江南驻军调兵令”,背面是五爪蟠龙纹。这是可以调动整个江南大营的兵符!
刘文远偷眼看见那虎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身后的几个官员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胤禟将虎符握在手中,冷冷扫视全场:“都听清楚了?”
“听、听清楚了……”刘文远声音发颤。
“那就好。”胤禟转身,对身后侍卫道,“何玉柱。”
“奴才在!”
“安排人,把府衙后院收拾出来。本王和福晋,这些日子就住这儿了。”
“嗻!”
胤禟又看向刘文远:“刘知府。”
“下官在……”
“从今日起,府衙一切事务,暂由本王接管。你和你这些属官,”他顿了顿,“就在前衙候着吧。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府衙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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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远面如死灰,却不敢说半个不字:“下官……遵命。”
有了康熙的圣旨和太子的虎符,所有人都以为庆郡王会立刻动手——查封商号,捉拿官员,血洗江南官场。
但胤禟没有。
他搬进府衙后院,每日只是看看卷宗,喝喝茶,偶尔在塔娜陪伴下到城里转转。府衙前院那些被软禁的官员,每日提心吊胆,却迟迟不见动静。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比立刻问斩更折磨人。
第五天深夜,刘文远实在扛不住了,趁着夜色,从府衙后墙一处狗洞爬了出去——那是他早年为了私会外室偷偷挖的。
通济行东家赵永昌的私宅里,灯火通明。
赵永昌看着狼狈不堪的刘文远,眉头紧锁:“刘大人,你怎么这副模样?”
“赵兄,救命啊!”刘文远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庆郡王拿着虎符,却按兵不动,这是要钝刀子割肉,慢慢熬死咱们啊!”
赵永昌给他倒了杯茶:“刘大人稍安勿躁。庆郡王不动,说明他手里还没拿到确凿证据。咱们只要把账目做平,尾巴收拾干净……”
“怎么收拾?!”刘文远急道,“刘掌柜跑了,三十多个杀手一个没回来!我听说,是郡王福晋亲自带人动的手!那女人……那女人根本不是寻常贵妇,她杀人不眨眼啊!”
赵永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强作镇定:“就算庆郡王查到了什么,也牵扯不到咱们头上。
漕运的账本三年前就重做过了,银子走的都是暗线。至于刘掌柜……”他冷笑,“他要是聪明,就该永远消失。”
“可还有三天就是乡试了!”刘文远压低声音,“咱们可是收了钱的!那些举子的卷子……”
“照常。”赵永昌斩钉截铁,“乡试是咱们翻身的机会。只要这一科的举人里有咱们的人,将来进了官场,就是咱们的助力。庆郡王再厉害,还能把整个江南官场都掀了?”
两人在密室中商议到半夜,却不知隔墙有耳。
府衙后院书房,胤禟和塔娜对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相视冷笑。
“果然要在乡试上动手脚。”胤禟指着名单上几个名字,“这几个,赵永昌收了他们每家一万两,答应保中举人。”
塔娜凤目含霜:“乡试是抡才大典,国家选士的根本,他们也敢染指?”
“利欲熏心,有什么不敢?”胤禟冷笑,将名单往桌上一拍,“不过这次,他们打错算盘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何玉柱!”
“奴才在!”
“拿着虎符,去江南大营。”胤禟提笔疾书,“调三百精兵。要识字、会算数的,最好是读过书的。”
何玉柱一愣:“爷,调兵做什么?”
“监考。”胤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乡试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军爷来监考,才显得郑重。你告诉大营的都统,这是圣旨,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嗻!”何玉柱双手接过虎符和手令,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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