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圣王 第207章 潼关天险（上）

枯水原一役，石蛮率领的北地前锋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创西凉悍将庞煖及其麾下铁狼骑，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不仅让仓皇后撤的西凉军上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更是极大地鼓舞了北地全军的士气。前线缴获的西凉瘊子甲、河西战马堆积如山，受伤被俘的西凉士卒垂头丧气，与北地军营中震天的欢呼与操练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作为北地之主的林枫，在接到石蛮和苏晓联名发回的捷报时，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喜色。他站在刚刚初步修复、仍带着战火痕迹的灵寿堡最高处，遥望西南方向。那里，是号称“天下第一关”的潼关，也是韩天枭西凉政权赖以生存的东部屏障。

“潼关……”林枫轻声低语，指尖在冰冷的墙垛上划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韩天枭缩回此关，便如同乌龟缩回了硬壳。”

陈文侍立在一旁，他穿着一袭青色儒衫，外罩御寒的鹤氅，脸色因连日操劳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睿智。“主公所虑极是。枯水原之胜，虽挫西凉锐气，然其主力未损，尤其是韩天枭本部以及吕凤仙所部精锐，皆已安然退入潼关之内。据‘影卫’回报，潼关经韩天枭多年经营，城高池深，防御体系完善无比，关墙之上不仅配备了大量重型床弩、抛石机，更传闻有墨家叛徒‘鬼工’弟子为其设计机关，暗藏杀机。强攻，绝非上策。”

林枫点了点头，目光深邃：“韩天枭此番果断后撤，虽折了庞煖一部，却保全了主力，更将难题抛给了我们与皇甫极。他如今稳坐关中，依仗潼关天险，进可攻，退可守。而我们与皇甫极，无论谁想西进，都不得不面对这座雄关。贾诩此计，确实老辣。”

“不仅如此，”苏晓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城楼，月白袍服在冬日微光下仿佛不染尘埃，“我以神魂感应西方气运，见潼关之上，煞气凝结如铁桶，更有数道强横气息隐于关内，其中一道气血炽烈如烘炉，应是吕凤仙无疑；另有一道气息缥缈阴冷，似与幽冥相通，恐怕是西凉网罗的鬼道或魔门高手，专司防御神魂探查与攻击。强攻此关，必是血肉磨盘。”

林枫转身，看向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苏晓，温和道：“辛苦了，前线情况如何？石蛮和将士们可还安好？”

“石将军伤势无碍，将士们士气高昂，皆欲一鼓作气，拿下潼关。”苏晓答道，“但我已按主公之意，令其稳扎营盘，不可贸然进逼关下。”

“做得对。”林枫赞许道，“愤怒与轻敌，是兵家大忌。传令石蛮，就地构筑坚固营垒，多挖壕沟，广设拒马，防备西凉骑兵突袭。同时，让工兵营将‘神机坊’新送来的一批‘旋风炮’（改进型小型投石机）和‘穿云弩’架设起来，我们要在潼关之外，也立起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壁垒！”

“主公是打算……长期围困？”陈文若有所思。

“围困是其一，攻心为上。”林枫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韩天枭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传令‘影卫’，加大对西凉内部的渗透，尤其是与段圭、庞煖等非韩天枭嫡系将领的接触。另外，将枯水原大捷的消息，还有我北地优抚降卒、分田免税的政策，想办法散入潼关乃至关中各地！我要让关中百姓和西凉普通士卒都知道，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归顺我北地，方有生路与未来！”

“明白！”陈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林枫的意图。这是要将军事压力与政治攻势、民心争夺结合起来。

就在林枫于北地积极布局，对潼关形成压迫之势时，江东，金陵城。

皇城深处，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致暖阁内，炭火温暖如春，与外间的寒冷恍若两个世界。皇甫极并未穿着龙袍，仅是一身暗绣龙纹的玄色常服，凭栏而立，望着窗外略显萧瑟的园林景致。他面容依旧俊朗，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冀州鼎争夺战中败于林枫之手，虽未伤及根本，却让他如鲠在喉，威望受损。

他的身后，坐着两位女子。一位身着杏黄宫装，雍容华贵，气质端庄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皇甫极的正妻，出身江东顶级门阀王家的王清岚。另一位则是一身水蓝色道袍，青丝挽成道髻，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面容清丽绝俗，眼神淡漠如古井无波，乃是皇甫极极为倚重的客卿，出身神秘、精通道法与神魂修炼的玉矶子。

“北地林枫，已兵临潼关。”皇甫极的声音打破了暖阁的寂静，听不出喜怒，“韩天枭老奸巨猾，主动放弃外围，收缩兵力于潼关。你们怎么看？”

王清岚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陛下，此乃韩天枭‘驱狼吞虎’之策，意图让我江东与北地相争，他好坐收渔利。林枫势大，已成心腹之患，然韩天枭枭雄之性，亦不可不防。此时若我江东贸然西进，无论与谁交战，都只会让第三方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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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鼎圣王请大家收藏：()九鼎圣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玉矶子眼眸未抬，只是淡淡道：“潼关气运如磐石，然其内部隐有裂隙。西凉军煞气虽重，却杂而不纯，非是王道之气。北地气运虽勃发，然其龙形躁动，根基未稳。陛下乃正统，当静观其变，以待天时。”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所言皆关乎气运天机。

皇甫极沉吟片刻，道：“清岚之意，是稳守？玉矶子之言，是待时？”

王清岚颔首：“正是。可令谢玄将军加强江州、荆北防线，谨防林枫南下或西凉东出。同时，可遣使前往北地……”

“哦？遣使何意？”皇甫极挑眉。

“表面恭贺林枫得胜，重申盟好，打探其虚实与下一步动向。”王清岚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暗中，或可透露我江东愿与北地‘共分西凉’之意，看他如何回应。若其应允，则盟约可续，共伐韩天枭；若其拒绝或态度倨傲，则其野心昭然若揭，我江东亦需早作准备。此举，进退皆宜。”

玉矶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王清岚的策略。

皇甫极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便依清岚之策。令谢玄谨守防线，无朕旨意，不可妄动。至于使者……就派顾雍前去，他老成持重，善于辞令。”

就在江东使者顾雍准备北上之际，潼关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潼关，作为连接关中与中原的咽喉，其关城并非孤悬于外，而是与周围的山势、黄河天险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套极其完备的防御体系。主关墙高达十丈，以巨型青石垒砌，糯米石灰浆灌缝，坚固无比。关墙之上，马面、箭楼、瓮城层层叠叠，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等守城物资堆积如山。更令人心惊的是，关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管口或隐藏的射击孔，那便是“鬼工”弟子设计的机关，“地火喷涌”和“连环神机弩”，威力惊人，专克密集冲锋。

关内帅府，气氛凝重。

韩天枭高居主位，面色阴沉。下方，谋士以贾诩、段圭为首，武将则以吕凤仙为核心，庞煖因伤未愈，未能出席。

“林枫小儿，欺人太甚！”韩天枭一拳砸在扶手上，精铁打造的扶手发出嗡鸣，“枯水原之败，折我锐气！如今竟敢在关外十里下寨，视我潼关如无物！”

吕凤仙依旧那副倨傲模样，身披百花战袍，并未着甲，似乎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冷哼一声：“大王何必动怒？北地军不过仗着些奇技淫巧！末将愿领本部兵马，出关踏平其营寨，取那石蛮首级回来献于帐下！”

贾诩眼皮都未抬，慢悠悠地道：“吕将军勇武，天下皆知。然北地新胜，士气正盛，营垒坚固，更有诡异器械助阵。将军若贸然出关，恐中其诱敌之计。届时，若潼关有失，悔之晚矣。”

吕凤仙剑眉一竖，就要反驳。

段圭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忧虑：“文和先生所言甚是。如今局势，北地林枫与江东皇甫极皆对我西凉虎视眈眈。我军新挫，当以稳守为上。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巩固关防，安抚军心，同时……或许可考虑与一方暂时议和，甚至结盟，以解两面受敌之困。”

“议和？结盟？”韩天枭目光一闪，“与谁？”

段圭小心翼翼地道：“北地林枫，势头正猛，且与我西凉接壤，威胁最大，其野心勃勃，恐难与之盟好。反观江东皇甫极，乃正统皇室后裔，最重颜面与名声。此前虽有小摩擦，但并无深仇大恨。若大王愿奉还其部分被占城池，甚至表面对其称臣，许以共伐林枫后平分北地之利……或可说动皇甫极，至少使其按兵不动。”

这便是要将“祸水东引”之策，执行得更加彻底，甚至不惜付出一些实际代价，先稳住一方。

吕凤仙闻言，满脸不屑：“向皇甫极那小儿称臣？段先生莫非是读书读糊涂了！我西凉铁骑，何曾向人低过头！”

贾诩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看了段圭一眼，幽幽道：“段公此议，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是……江东皇甫极身边能人辈出，那王清岚、玉矶子皆非易与之辈，未必肯轻易入彀。更何况，北地林枫恐怕也不会坐视我们与江东联合。”

他话锋一转，看向韩天枭：“大王，无论是对北地用间，还是对江东议和，皆需时间。眼下最关键者，乃是如何守住潼关，挫敌锐气。老夫观那北地军营寨，虽布置得法，然其倚仗者，无非器械之利。或可……派一支精锐，趁夜出关，毁其器械！”

吕凤仙眼睛一亮：“此计大妙！末将愿往！”

韩天枭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闪烁：“好！便依文和之计！凤仙，你亲自挑选三百‘影狼卫’中的好手，再带一千静塞军（西凉重步兵），于今夜子时，从关西密道潜出，突袭北地军‘神机营’营地，焚其弩车、炮车！若能擒杀其工匠头领，更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吕凤仙抱拳，脸上露出嗜战的兴奋。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笼罩了潼关内外。一场围绕着战争利器的突袭与反突袭，即将在这古老的关隘之下，悄然上演。而这场暗夜中的交锋，也将正式拉开潼关对峙的惨烈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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