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蚀天 第3章 深渊猎食

蚀天真气在残破的经脉中运行，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折磨，而是混杂着痛苦的、微弱的力量感。凌渊靠坐在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汗珠混着污浊的血水从下颌滴落。

内视己身，那缕发丝般的黑色真气，正盘踞在丹田中央，缓慢而坚定地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自行吸纳着周围稀薄的死气。它太弱小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坚韧。

《九死蚀天诀》的玄奥在于，它无需灵根作为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而是直接将肉身化为熔炉，强行炼化世间“恶力”为己用。这无异于一种慢性自杀，每一次修炼，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边缘掠夺力量。

“咕噜……”

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从腹部传来，伴随着眩晕。身体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提醒着他一个最原始的需求——食物。

在这绝灵死寂的深渊之底，寻找正常的食物无异于痴人说梦。凌渊的灵觉扫过四周，那些在空气中飘荡的色彩斑斓的毒瘴，地下渗出的污浊煞水，甚至岩石缝隙里生长的、形态扭曲散发着恶意的苔藓和菌类，在他感知中，却隐隐传递出另一种信号。

它们，是“资粮”。

凌渊的目光，锁定在数丈外一株生长在巨鸟白骨阴影下的怪异植物。它通体漆黑，只有三片叶子，叶片形如鬼爪，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殷红如血的果子。果子表面流光溢彩，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致命诱惑的香气。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干扰波动，也毫不掩饰地从那果子上散发出来。这绝非善物，而是剧毒之果！

若是从前，凌渊必定敬而远之。但此刻，他丹田内的蚀天真气，竟对着那毒果传递出一丝清晰的渴望。

赌一把！

他挣扎起身，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枚红色果子。指尖触碰到果皮的瞬间，一股灼痛感传来，皮肤竟微微发黑。

没有犹豫，凌渊将果子放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并非甘甜，而是一种极致的酸涩与灼辣，仿佛吞下了一团岩浆！恐怖的毒性瞬间爆发，冲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视野瞬间被血色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呃啊——！”

他闷哼一声，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九死蚀天诀》。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黑色真气仿佛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躁动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迎向那肆虐的剧毒洪流！

这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野蛮的吞噬与炼化！

蚀天真气所过之处，狂暴的毒性如同冰雪遇沸汤，被强行分解、撕扯、同化。痛苦依旧存在，甚至因为两种力量的激烈冲突而加倍，但凌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极致的痛苦之下，蚀天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从发丝般细小，逐渐变成了筷子粗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剧毒被彻底炼化殆尽。那股灼烧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饱腹感”，以及一股微弱但真实不虚的气力，重新充盈在身体里。虽然经脉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但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他成功了一次！

凌渊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力量感虽然微薄，却让他看到了在这绝境中生存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凌渊便在这片死亡之地，开始了最为残酷的“猎食”。

他不再寻找所谓的正常食物，而是主动去寻找那些散发着浓烈毒性与煞气的存在。腐烂沼泽里咕嘟冒泡的毒涎，岩壁上凝结的阴煞冰晶，甚至是一些在毒雾中变异、充满攻击性的小型虫豸……都成了他修炼《九死蚀天诀》的资粮。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不断被破坏又不断被重塑的战场。蚀天真气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愈发粗壮凝实，颜色也愈发深邃，从最初的纯黑，渐渐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色泽。

他的灵觉范围，也从周身数尺，扩展到了十余丈。在这片范围内，一切能量流动，无论是毒瘴的飘移，还是地底煞气的渗出，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这一日，凌渊刚刚炼化了一小块蕴含地煞之气的矿石，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他扩张到近二十丈的灵觉边缘，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嘶嘶——！”

一道暗影，快如闪电，从一堆乱石后激射而出，直扑他的咽喉！

那是一条蛇！一条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蛇！它不过手臂粗细，但那双竖瞳却冰冷无情，张开的蛇吻中，毒牙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凌渊之前遇到的任何虫豸！

生死一线间，凌渊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体内那已如小指粗细的蚀天真气疯狂运转，汇聚于右手之上！

他没有武器，他的手，便是此刻最致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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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蛇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毒牙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一击不中，怪蛇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再次噬来！

这一次，凌渊没有再躲。他眼中厉色一闪，汇聚了蚀天真气的右手，不避不闪，直接迎向了蛇吻！

“噗！”

他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怪蛇的七寸！蚀天真气瞬间爆发！

“嘶——！”怪蛇发出了尖锐痛苦的嘶鸣，疯狂扭动。它那足以毒毙筑基期修士的剧毒，顺着凌渊手上的伤口疯狂注入，但下一刻，就被更加霸道的蚀天真气反向包裹、吞噬！

凌渊感觉到一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比他之前吞噬的任何毒物都要强大数倍！他毫不犹豫，立刻运转法诀炼化。

几个呼吸间，怪蛇的挣扎变得无力，最终软软地垂了下来，它体内的精华连同剧毒，尽数成了蚀天真气的养分。

凌渊松开手，看着地上迅速干瘪下去的蛇尸，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他右手上被毒牙刺破的伤口，在蚀天真气流过后，黑气迅速消退，开始缓慢愈合。

他低头，感受着丹田内又壮大了一圈，并且更加灵动、更具攻击性的蚀天真气，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这深渊，不再是他的葬身之地。

而是他的……猎场！

他抬起头，灵觉如无形的触手，向着更深处、更黑暗、更危险的地方蔓延而去。

那里，有更“美味”的资粮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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