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矣 第246章 突破

李岩站在湖面上，看着从她身边缓缓滑过的流光溢彩，那些光影甚至摇摇曳曳的穿过她。

李岩伸出手，挽上一抹流光，流光随着手的搅动婉转而动，光影中又释放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李岩盘膝坐在湖面上，沉浸在光影中，用手搅动着光影，全神贯注的看着光影中释放的光影，光影一层层的释放出来，李岩眼前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眼前尘烟氤氲，旁边的高架路上的轰隆响声震的她脚底发麻，李岩站住，仰头看向高架路，模模糊糊的想着：修了这么多年，还没修好么？

“大小姐！”

李岩被玉树的叫声惊醒，猛的睁开眼，看着两只爪搭在她膝盖上，仰头看着她的十两，抬起手按在十两头上。

“十两叫了。”玉树解释道。

“嗯，我陷进去了。”李岩仰头看向玉树，露出笑容，“我有点儿知道了，我累了，回去吧。”

李岩一行人刚回到住处，第五就从游廊墙里出来。

李岩坐在炕上，裹在松软的大靠枕里，目无表情的看着弯腰见礼的第五。

“大小姐有所得了吗？”第五直起身，直截了当问道。

李岩没答话，微微侧头，眉头微蹙。

“湖面上的光影一直在翻滚。”第五接着道。

李岩看着第五身上陈旧暗淡的红袍，一缕斜阳照进来，落在红袍上，斜阳中，尘烟起伏，仿佛高架桥边氤氲的烟尘。

“大小姐有所得？”第五抬头看向目光虚无的李岩，微微提高声音。

李岩恍过神，目光聚焦看向第五，“是。”

李岩干脆之极的一个’是’，让第五很意外，楞了一瞬，立刻问道：“大小姐悟到了什么？”

李岩凝神看着第五，片刻，露出丝微笑，问道：“你们在湖公子身边跟了数百年，学到了什么？”

第五直视着李岩，没答话。

“每天夜里从地下钻出来清理污秽的那些，是什么人？”李岩接着问道。

第五皱起了眉，“污秽之人。”

“你和污秽之人是一样的人吗？一模一样，你能做的，他们也能，他们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一起……”

“自然不一样，他们是污秽之人。”第五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恶心厌恶。

“污秽之人是人，但他们是和你不一样的人，也就是说，在你这里，人是分等级的，既然分等级，你怎么敢妄图理解我能理解的东西呢？”李岩的语速很慢，仿佛是怕第五听不懂。

第五直视着李岩的目光中透出恼怒和隐隐的敌意。

“回去吧，好好回想一下，老和尚是不是也像你这样，认为人是分等级的。”李岩仔细看着第五眼里的恼怒和敌意。

第五直直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李岩再次盘膝坐在湖面上，静下心，沉浸到光影中。

这一次，身边不是曾经熟悉的氤氲烟尘和轰隆作响的高架路，而是一片荒芜。

脚下的焦土毫无生机，头上的烈阳毫无遮挡，远处光影浮动，仿佛水波荡漾。

李岩每一步都能踩出去很远，走了很久，从平原走上高山，从山上下来，沿着曾经的河谷走到骤然下陷的边缘，下陷的深谷中堆叠着残骸……

李岩闭上眼睛，一直往上，从这片幻境中脱离出来，看着微微荡漾的湖水，片刻之后，再次沉浸到光影中。

这一次，是一座血流成河的城池，李岩穿过正在被屠戮的巨大的城池，穿过紧闭的城门，走入厮杀的战场，再往前，腐尸遍地，秃鹫和鬣狗成群结队……

李岩再次脱离出来，又沉浸进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李岩站在了一处广阔宏伟的地方。

这里的山高大到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看到山的全貌，山下的一块巨石，都比她走过的那些世界的高山更加高大。

和在之前的世界里一样，李岩每一步迈出去，都走出很远，可在这个世界的每一步，都像走在现实的世界，一步就是一步。

山谷中的山洞中，湖公子出来，站在那座大殿边缘，看向湖的方向。

她走进了他的世界。

……………………

雀鼠关。

武十站在宗青崖面前，嗫嗫喏喏，欲言又止，不停的瞟着饶有兴致看着他的姜茧儿。

宗青崖曲起手指敲了下炕几，迎着姜茧儿看过来的目光，手指往外点了点。

姜茧儿悻悻然的转身出门，站在门外，将厚厚的棉帘子挑起一丝缝隙，竖着耳朵仔细听。

武十看着姜茧儿出去，看向宗青崖，往前挪了半步，“九哥让我来找先生求援。”

宗青崖没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武十接着说。

“前一阵子，那律老爷就和洪爷提议，要到河曲和河曲北边招募战士，让我们准备银子，那个时候实在抽不出银子。

“最近，那律老爷和洪爷又催促银子，催的很急，九哥就和洪爷提议招募从中原流亡过来的流民，洪爷觉得是个好办法，那律老爷说，从中原过来的流民都是汉人，他们不能用汉人做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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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让我来问问先生，九哥觉得，九哥说，九哥……”

武十的话猛的顿住，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语速飞快道：“九哥想杀了那律老爷！”

“好主意！”宗青崖一巴掌拍在炕几上。

武十看着宗青崖拍在炕几上的手，喉结滚动，用力咽了口口水。

“你九哥让你来求援，是想让我给你们出个怎么杀那律的主意，还是帮你们杀了那律？”宗青崖笑眯眯问道。

武十一个愣神，没等武十说是，宗青崖接着道：“出主意免费。要是杀了那律，那就要动用人手，那律和他那些手下都很悍勇，肯定得有不少死伤，这些都是银子。”

“杀了……”

“我的建议，”宗青崖打断了武十的话，“最好是你和你九哥自己想办法杀了那律，你们得学会自己杀人，从那律开始最合适不过。

“你回去告诉你九哥，杀人容易，杀人之后片叶不沾就不容易了。你们设计杀那律的时候，第一，不能让任何人疑心到你们身上，第二，要有合适的凶手，让大家都觉得是某人，但又不能求证；最好，要是能让那律的死再给你们，或是洪伟宁部带来点儿好处，那就更好了。”

武十凝神听完，点头。

“你和你九哥想出办法，要是需要我帮忙，我必定竭尽全力。”宗青崖笑眯眯补充道。

“是。多谢先生。”武十长揖到底，退后几步，疾步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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