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丹 第248章 混沌护主，威压八方

海面重归平静，唯有硝烟、焦糊与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三艘伤痕累累的圣舰呈三角阵型，将失去动力的左翼舰护在中心，向着东南方向全速航行。夕阳将天海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仿佛在祭奠方才的惨烈。

主舰医疗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凌清雪和艾莉西亚被紧急安置在两张高级治疗床上，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圣光治疗阵列全力运转，发出低沉嗡鸣。她们周身缠绕着绷带，连接着无数管线，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凌清雪冰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几缕灰白夹杂其中，那是透支生命本源的征兆。艾莉西亚胸前的十字架黯淡无光，圣力反噬让她的皮肤下不时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金色纹路。

苏婉清和月姬的状况同样糟糕，被安置在稍远的隔离舱内，依靠药物和基础阵法吊命。

阿尔伯特斜靠在墙角，断剑横在膝上，独眼死死盯着中央治疗舱内那个依旧昏迷的身影——林辰。卡修斯副团长站在观察窗外，脸色变幻不定，几名圣殿高阶牧师和医护官正忙碌地检测着各项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草药和淡淡的神圣气息。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神魂波动几乎消失……”一名老牧师盯着光幕，声音干涩，“但他的肉身……却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缓慢修复。是那股力量……”

“混沌碎片……”卡修斯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方才那隔空一击，瞬间湮灭东瀛首领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那不是林辰自身的力量，是碎片！是那件至宝本能地护主！这证明，碎片与林辰的联系，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而且具有自主防御机制。

这意味着巨大的价值，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副团长，”通讯频道传来舰桥的汇报，“黑暗议会幽灵船已脱离追踪范围，东瀛残余两艘快艇向东北逃窜。我方舰体受损程度评估：左翼舰动力丧失70%，主结构受损35%，需大修；主舰、右翼舰轻伤。人员伤亡统计中……”

“继续全速前进，保持最高警戒。联系最近的圣殿前进基地，准备接应和维修。”卡修斯沉声下令，目光却未曾离开林辰胸口。那里，透过治疗舱透明的舱壁，能看到林辰破碎染血的衣袍下，隐隐有极淡的灰光在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的心脏在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种令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让圣光仪器读数紊乱的奇异波动。

这波动被圣舰的力场和医疗舱的隔绝阵法削弱了绝大部分，但依旧存在。它像是一种无形的呼唤，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必须尽快将他，不，将它，带回圣殿总部。”卡修斯心中念头急转，“只有教皇冕下和枢机团长老们，才有能力处理这等至高之物。至于林辰……如果他能活下来，或许可以作为研究的‘钥匙’或‘样本’……”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很快被“圣殿至高利益”的考量压下。

就在卡修斯思绪翻腾，医疗舱内众人各怀心思，舰船向着希望与未知并存的航线疾驰之时——

异变，在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一种更加内敛而恐怖的方式，降临了。

治疗舱内，林辰的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抽搐幅度极小，若非一直密切关注，几乎难以察觉。但就是这一下，让紧盯着他的阿尔伯特瞳孔骤然收缩，也让旁边仪器上的几条关键生命曲线，发生了剧烈的、不规则的跳动！

“滴——！滴——！警告！未知高能反应在目标体内急剧攀升！”

“生物力场强度指数超标！突破检测上限！”

“空间稳定性参数下降！警告！舱内局部空间出现扰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医疗舱的死寂！所有医护人员骇然抬头，看向中央治疗舱。

只见林辰胸口处，那原本微弱流转的灰光，骤然变得明亮、粘稠、仿佛有实质！它不再平缓，而是如同烧沸的混沌岩浆，剧烈地翻滚、膨胀、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仿佛源自开天之前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从那灰光中泄露出来。

这威压与之前隔空一击的凌厉毁灭不同，它更加深邃、浩瀚、充满了一种漠视万物的、高高在上的本源气息。它并不针对任何人，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医疗舱内坚固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让那些精密的圣光仪器屏幕闪烁、黑屏甚至冒出火花！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瞬间排斥、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万物“归元”的混沌气息。

“不好！碎片能量失控！”卡修斯脸色剧变，厉声吼道，“启动最高级圣光屏蔽！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撤离医疗舱！”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噗——！”

林辰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中，已无半分清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不断生灭着混沌星云的灰蒙！他的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的声音。他残破的身体，在那沸腾灰光的包裹下，竟然违反重力地，缓缓从治疗床上悬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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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开天丹请大家收藏：()开天丹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阻止他！不能让他离开治疗舱！”卡修斯拔出佩剑，圣力狂涌，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靠近！一股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混沌力场，以林辰为中心扩张开来，将他、阿尔伯特以及试图靠近的牧师们，全都死死挡在三丈之外！力场所过之处，治疗舱的地面、墙壁、设备，都开始缓慢地、但不可逆转地失去色彩、失去结构，仿佛要“溶解”回最原始的物质状态。

“这是……混沌侵蚀！他在无意识中释放碎片的本源力量！会毁了一切！”那名老牧师惊恐地叫道。

阿尔伯特怒吼，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之火，将断剑狠狠刺向混沌力场，却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绝望地看着悬浮在半空、被混沌灰光彻底包裹的林辰，又看向旁边治疗床上昏迷的凌清雪和艾莉西亚。混沌力场正在扩大，很快就会将她们也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卡修斯都感到绝望之际——

悬浮的林辰，那双混沌眼眸似乎“看”向了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的方向。虽然没有任何理智的光彩，但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灵魂与血脉契约的、超越生死的“守护”本能，似乎被触动了。

“嗡——！！！”

沸腾的灰光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一种“非黑非白、包容万色又吞噬万色”诡异状态的混沌光束，毫无征兆地，自林辰眉心那暗青烙印处，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并非射向卡修斯，也非射向阿尔伯特，而是笔直地、无视了医疗舱的层层阻隔、甚至无视了圣舰厚重的装甲和外部力场，穿透一切，射向了外界虚空！

它的目标，赫然是方才幽灵船与东瀛快艇消失方向的、那片虚无的天空与海洋！

这不是攻击，而是宣告！是威慑！是碎片在感应到宿主极度虚弱、外界恶意环绕、守护目标濒危时，一种本能的、最高级别的、向所有潜在威胁发出的终极警告！

混沌光束射出舰体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种仿佛“道”的显现、法则的哀鸣、时空的震颤的无声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以超越光、超越思维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无远弗届的虚空与现世，荡漾开去！

圣舰内部，所有人只觉得灵魂深处轰然巨震，仿佛有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用冷漠的目光扫过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乃至最深层的念头。实力稍弱的医护官当场昏厥，卡修斯和阿尔伯特这样的强者也感到一阵发自本能的战栗与渺小。

圣舰之外，景象更加骇人。

以混沌光束射出的路径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与天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凝滞。翻涌的海浪定格在半空，流动的云霞停止变幻，就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这片区域内的一切色彩、声音、能量波动，都在飞速褪去、消散，仿佛要被强行“还原”成一片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意义的“混沌之初”的状态。

而在更遥远、肉眼不可及的精神与能量层面，这股波动带来的影响，更是惊天动地。

东北方，三百里外，阴影深处。

正在仓皇遁逃的幽灵船上，骨语者残魂凝聚的阴影猛地一滞，随即发出凄厉到极点的灵魂尖啸：“混沌本源！是那件东西彻底苏醒了！它在警告！不，它在召唤……也在毁灭！逃！再快一点！立刻启动阴影折跃！离开这片海域！不，离开东亚！” 幽灵船爆发出最后的阴影之力，撕裂空间，仓皇遁入更深层次的阴影位面，再不敢回头。经此一吓，骨语者的残魂更加虚弱，对碎片的贪婪被深深的恐惧取代，短时间内绝不敢再现身。

正北方，千里之外，某处海岛地下秘密基地。

几名侥幸逃回的东瀛神官和忍者，正在向留守的上级汇报首领陨落的噩耗。突然，所有人，包括基地内那些沉睡的式神、封印的妖物，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和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颤栗与恐惧！仿佛有一尊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老神魔，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冷漠地瞥了一眼。几名实力较弱的神官当场七窍流血，神魂受创。为首的老者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鬼：“天照大神……这、这就是那件神物的真正威能吗？我们……我们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所有关于立刻报复、夺回国宝的念头，在这一眼下，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后怕。

圣殿右翼舰，指挥舱。

所有圣殿人员，无论职务高低，修为强弱，都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不是出于命令，而是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他们体内的圣力在哀鸣、在臣服。十字架、圣徽等圣物，齐齐发出悲鸣般的微光，仿佛在向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致敬。右翼舰的舰长，一位虔诚的苦修士，老泪纵横，喃喃自语：“这气息……近乎‘道’……难道，那碎片并非邪物，而是……我主创世时遗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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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开天丹请大家收藏：()开天丹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圣殿主舰，医疗舱外。

卡修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不是他想跪，而是身体和灵魂在本能地做出最卑微的屈服姿态。他手中的佩剑“当啷”坠地，圣力彻底溃散。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再无半分算计与贪婪，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一丝茫然。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试图掌控、研究的，究竟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这绝非人力所能驾驭，甚至可能……非神所能拥有。

更遥远的地方，全球各地，无数或明或暗的所在。

一些闭关沉睡的古老存在，眉头微蹙；一些守护秘境的神秘阵法，荡起涟漪；一些监测全球能量波动的尖端机构，仪器爆表。虽然距离遥远，感知模糊，但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都在那一刻，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东亚，那片正被夕阳染红的海域。

混沌光束的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快速扩散，注定将彻底打破这个时代脆弱的平衡。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后，那凝滞数百里天地的恐怖异象，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海浪继续翻涌，云霞继续流动，光线恢复常态，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医疗舱内，混沌力场如同潮水般退去。悬浮的林辰，周身灰光瞬间收敛，眉心光束湮灭，那双混沌眼眸中的星云迅速黯淡、消散，重新变回紧闭。他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治疗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滴——！滴——！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恶化！”

“神魂强度暴跌！跌破危险阈值！”

“肉身崩溃加速！多处器官衰竭！”

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林辰自身状态雪上加霜的警报。

“快！抢救！”卡修斯挣扎着站起，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此刻，什么算计、什么图谋，都被抛到脑后，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林辰现在死掉！林辰死了，碎片会如何？会不会再次爆发？刚刚的威慑，究竟是终结，还是开始？

医护人员连滚爬爬地扑到治疗舱前，却发现之前的治疗系统大半失灵，被混沌气息侵蚀损坏。他们手忙脚乱地启用备用设备，注入更高浓度的生命药剂、镇定剂、灵魂稳固剂……

阿尔伯特也扑到观察窗前，独眼通红地看着舱内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林辰，又看看旁边依旧昏迷的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心如刀绞。

就在这混乱与绝望中——

治疗舱内，林辰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眼眸中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强行凝聚的、微弱的清明。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就溢出更多暗金色的、夹杂着细微灰色光点的血液。他的视线模糊，艰难地转动，似乎想寻找什么。

“林辰！林辰阁下！你能听到吗？” 卡修斯扑到通讯器前，急促地问道。

林辰的目光，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到观察窗外的卡修斯和阿尔伯特身上。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通过内部通讯器传出，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刚才……是它……不是我……”

“它警告了……所有人……”

“也……警告了……我……”

“我时间……不多了……”

“带我去……丹阁……否则……下一次……它爆发……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说完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林辰眼睛一闭，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的话，却如同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了卡修斯和阿尔伯特的心里。

卡修斯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看着舱内那个昏迷的、看似脆弱不堪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忌惮、恐惧、一丝后怕，以及不得不接受的、沉重的现实。

阿尔伯特深吸一口气，转向卡修斯，独眼中光芒锐利：“副团长，你听到了。立刻，全速，前往华夏，天海市丹阁。这是唯一的选择。”

卡修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通讯器，用沙哑的声音下令：

“更改航线……目标，华夏东海，天海市……联系龙组钟卫国将军……通报我方位置与……意图。”

命令下达，圣舰编队微微调整方向，划破血色夕阳下的海面，向着那片即将迎来更大风暴的陆地，疾驰而去。

医疗舱内，只剩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平面，无边的黑暗，悄然降临。

但比黑暗更深的，是那已然彻底泄露、注定将吸引全球无数贪婪、恐惧、好奇目光的混沌气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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