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丹 第269章 决意赴战，以战养战

混沌之气在静室内无声流转，将外界一切杂音隔绝。林辰盘坐于玉台之上，双目微阖，看似入定，实则心神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权衡。

距离宣布闭关，已过去三日。这三日，他并非在强行冲击炼化碎片，而是在内视己身，梳理因果，审视全局。

神念如丝，细致地扫过经脉每一处角落。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混沌之气与丹药的滋养下，正在缓慢愈合，但速度远不及预期。元婴表面，那几道暗淡的道伤纹路，如同精美的瓷器上难以抹去的瑕疵，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第三块碎片安静地寄居于胸口，散发着温和的混沌气息，修复着肉身的伤，却也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内蕴的浩瀚力量与桀骜灵性，随时可能因外界的强烈刺激而爆发。

“元婴中期修为，元婴初期巅峰战力，暗伤未愈，碎片未固……” 林辰在心中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状态。这样的自己，对上那位很可能已达元婴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化神门槛、坐拥主场之利的东瀛剑圣，胜算几何？

理智告诉他，胜算不足三成，甚至更低。这还是在对方不使用盘外招、不借助高天原秘境之力、没有其他势力插手的最理想情况下。而现实，必然比这残酷百倍。东瀛布局良久，幽冥宗暗藏杀机，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富士山巅，注定是十面埋伏的绝杀之局。

避战？

这个念头并非没有出现过。以伤势未愈、需巩固根基为由，暂避锋芒，并非说不过去。以东瀛目前摆出的“公开决斗”姿态，只要林辰脸皮够厚，龟缩在丹阁大阵之内，他们也未必敢真的强攻华夏腹地。顶多是威信受损，被嘲讽几句，丹阁的发展会受些影响，但根基犹在。

然而，这个选项只在林辰脑中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被彻底否决。

其一，道心不容，威信尽失。

修行之人，尤其是他这样立志以丹道开天、重走巅峰的存在，道心之重，更甚性命。东瀛战书是以“国仇家恨”、“大道之争”的名义发出，是阳谋，更是对他林辰个人道心、对丹阁立世之基的公开考验。若避而不战，便等于在内心承认了怯懦，在道途上自行斩了一刀。这股“畏战”之意，将成为他日后修行路上难以逾越的心魔，每逢瓶颈，必会显现，阻其道途。

更重要的是，丹阁初立，正是树立威信、凝聚人心的关键时期。他林辰能以弱冠之龄、散修之身，在这灵气复苏、群雄并起的时代迅速崛起，靠的不仅是丹道与奇遇，更是那一往无前、敢战能战的赫赫威名！从北境狼患，到沉船墓场，再到归墟秘境，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这份“无敌”与“无畏”的信念，是丹阁的魂，是吸引四方英才来投的旗帜。

一旦他选择避战，这面旗帜就倒了。届时，内部人心离散，外部群狼环伺，丹阁即便有阵法守护，也终将成为一潭死水，逐渐衰败。那些因畏惧而暂时退却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失去的威信，想要再拿回来，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其二，碎片线索，不容错过。

月姬的感应，幽冥圣子玉简中的暗示，以及第三块碎片那模糊的共鸣，都将第四块碎片的线索，隐隐指向了东瀛，指向了那片与“高天原”秘境息息相关的土地。

混沌炉碎片，是他重走巅峰、了结前世因果、应对未来大劫的根本。每一块碎片都至关重要。地球已知可能存在四块碎片，他已得其三，这第四块的线索近在眼前，岂能因一时之险而放弃？

东瀛此行，固然是龙潭虎穴，但何尝不是一个深入敌后、探寻碎片线索的绝佳机会？只有在那个环境下，在激烈的气机碰撞与因果交织中，碎片之间的感应才可能达到最强，才有可能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准确方位。龟缩在丹阁，线索只会越来越渺茫。

其三，生死压力，或为良药。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安逸与苟全，永远无法攀登绝顶。真正的突破，往往诞生于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之下。

他现在的状态，看似糟糕，暗伤未愈，战力未复。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不破不立”的状态？常规的温养、调理，或许能让他慢慢恢复，但想要在一个月内脱胎换骨，甚至更进一步，几乎不可能。

唯有置身于极致的危险与压力之中，将自身潜能逼迫到极限，方有可能在绝境中抓住那一丝突破的契机。东瀛剑圣，这位地球当前明面上最顶尖的剑道强者，其倾力一战带来的生死压力，或许正是他彻底炼化胸口碎片、修复道基暗伤、甚至窥见元婴后期门槛的最佳“磨刀石”！

以战养战，在战斗中突破，在生死间升华。这本就是他前世纵横玄黄界时，最熟悉的道路之一。

“避战，则道心蒙尘，威信扫地，碎片线索断绝，前路渐窄。”

“赴战，虽九死一生，却可磨砺道心，威慑群雄，寻觅碎片，于绝境中求那一线突破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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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缓缓睁开双眼。静室中并无他人，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禁制与建筑，看到了主殿中强撑主持大局、眉宇间难掩忧色的凌清雪；看到了正在静室尝试冲击元婴、脸色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苏婉清；看到了默默祈祷、圣力流转不休的艾莉西亚；看到了因强行推演天机而容颜憔悴的月姬；也看到了丹阁内外，那些或忠诚、或摇摆、或敌视的无数目光。

他的决定，不仅关乎自身生死，更牵动着身边所有人的命运，以及丹阁乃至华夏未来在超凡世界的格局。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混沌光晕，从林辰口中吐出。他眼中的犹疑、权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如古井，却又炽烈如岩浆的决绝。

“此战，必赴！”

道心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更加通透坚定。之前因伤势和压力而产生的一丝阴霾，被这决绝的意志彻底驱散。他甚至感觉到，停滞不前的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心意已决，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仅剩的一个月内，穷尽一切手段，将己方战力提升到极限。

“传令，召集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月姬、李虎、陈昊，即刻来我静室。另，开启静室最高级别隔绝禁制，非我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探听室内动静。”

林辰的声音透过禁制，直接传入值守的执事弟子神魂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半柱香功夫，六人齐聚静室。凌清雪四女看到林辰神色间的坚定与平静，心中都明白了他的决定，担忧之余，也莫名地安定下来。李虎、陈昊则神情肃穆，等待命令。

“我意已决，一月之后，赴富士山之约。” 林辰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此战，非我一人之战，亦关乎丹阁存亡，道统兴衰。接下来一月，我将进行最关键的闭关，尝试彻底炼化碎片核心。而你们，亦有重任。”

“清雪。” 林辰看向凌清雪，“你的‘冰凰涅盘经’，我已推演出其中一处关键瓶颈的破解之法，需引一丝太阳真火精粹，以‘冰火相济’之道，刺激冰凰仙体更深层次的涅盘之力。我闭关前，会为你炼制一枚‘冰火涅盘丹’（六品），并留下一缕太阳真火本源。你于极寒密室中服丹炼化，若能成功，不仅修为可巩固至元婴中期巅峰，冰凰仙体或可更进一步觉醒，战力倍增。”

凌清雪冰眸一亮，重重点头：“我明白。”

“婉清。” 林辰看向苏婉清，眼中带着一丝柔和与凝重，“你的元婴契机已然显现，但青木道体与我有共生联系，你的突破，与我休戚相关。我闭关之时，会以混沌之气为引，在你闭关处布下‘混沌青木聚灵阵’。你于阵中，借我散逸的混沌之气与阵法汇聚的乙木精华，全力冲击元婴。你结婴成功，不仅自身实力暴涨，其反哺的磅礴青木生机，亦可助我稳固伤势，甚至可能成为我炼化碎片时，平衡狂暴混沌之气的关键助力！”

苏婉清闻言，灰白色的发丝似乎都亮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辰哥放心，婉清必不负所望！”

“艾莉西亚。” 林辰看向金发圣骑士，“你的圣力已至瓶颈，所缺的，是一场对‘光明’与‘净化’之道的深刻领悟，以及足够强大的外力刺激。我会从圣殿交换来的古籍中，挑选一门上古‘神圣洗礼’的残缺仪式改良，配合炼制的‘圣光破障丹’，助你冲击元婴中期。同时，这一个月，你需要深入研习对抗幽冥死气、怨念诅咒的法门，富士山之行，此道至关重要。”

艾莉西亚碧眸中圣光湛然，单手抚胸：“必竭尽全力。”

“月姬。” 林辰最后看向面色苍白的天机少女，“你的天机元婴初成，不宜再强行推演消耗。你的任务，是结合我们已有的所有情报——幽冥圣子玉简、圣殿古籍、东瀛卷轴、以及你之前的所有感应——运用天机术的‘归纳’、‘关联’、‘预兆’之能，为我推演出一条最可能接近第四块碎片线索的行动路径，以及识别出富士山决战中，最可能出现的几种致命变数与应对预案。不求详尽，但求关键。这需要极高的心神与智慧，但不必透支本源。”

月姬轻轻点头，眉心银纹微闪：“我尽力而为，辰哥。”

安排完四女，林辰看向李虎和陈昊。

“李虎，陈昊，丹阁内部，就交给你们了。” 林辰沉声道，“第一，继续以最高戒备运行大阵，对任何可疑靠近者，可先警告，后驱离，必要时可启动部分攻击禁制，不必手软。”

“第二，加快‘五行造化丹’辅助药材的搜集，我出关后需立刻开炉炼制。”

“第三，我闭关期间，所有对外交涉，由清雪主导，你们辅助。原则是：不主动挑衅，不示弱妥协。对东瀛的一切施压，强硬回击；对圣殿等势力的‘合作’提议，可虚与委蛇，换取实利；对境内那些杂音……让龙组钟老处理，我们不必亲自下场，但可提供一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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