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魔云歌 第12章 掘骨归乡

挖尸骨根据那能看时间的花来看，足足用了三天。

一共挖出三百七十具，不过尸骨自然是不完全的，有一些碎片就已经算一具了。

其中只有五十九具还有执念化作了恶鬼，林凡一行人便出发回东林，并让阿兰加急单骑汇报。

众人稳稳返回了东林驿站，他们的名气还未消减，东林镇长都激动地下场感谢，当天带着他们前往了赵家村。

回村的路上，林凡乘坐在马车之中，之前那位鬼魂老伯伯突然现身。

“唉，老伯，白天唉！” 林凡已经得知，这方世界的鬼怪，白天现身很困难，老头这么做完全没必要。

老头却只是笑了笑：“谢谢你了小少爷，让我们能回家，我们要走了，要去天上喽。”

“您是想看看亲人之后就轮回吗？”

老头摇了摇头：“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了，见到了他们又能怎样，除了让他们伤感，又能如何？倒不如我们哥几个埋在一起，三百多手足埋在一起有伴啊，我们... 要走了，我想要谢谢你，陌生人。”

“老头你谢就谢，能不能别坐我身上。” 北子哥抱怨道，这个老头很没有边界感，旁边明明有空位，非得坐自己腿上。

林凡没被影响到，他鼻子略微有些发酸：“唉，不用谢我，是我的族人们做到的。” 他没有称呼仆人或家丁，这也是他内心的最大写照。

老头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拉开窗帘，发现居然是赵家村的村里人赶了过来！

包括老头在内一同下车，林凡看到一个个原本已经决定轮回的灵魂此刻齐齐现身，五十多个鬼魂显露在阳光之下，他们的身上迅速燃起浓烟，显然这样的状态不能坚持太久。

老伯鬼爷飘了出去，用了一会功儿夫找到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儿子和从小就和他关系好的丫头，现在已经成了儿媳。

亲人相认，赵家村的人没有惧怕。

“老婆子，我们快没时间了，再让我好好看看你，哎呀你怎么瘦了，你怎么还没找个好人家？只要不是隔壁老王那鸟人找谁都成。”

“儿子，你讨婆娘没？”

“回家了，把我们老哥几个葬在一起，我们这帮就剩我们这些人了，剩下的已经安息了。”

林凡看着人鬼相拥的场面，鼻子一直在酸，不过眼泪却并未流出。

他与这些人同行不久，无法做到深层次的共情，只是觉得这一刻既凄惨又美好，他不由得感叹世事难十全十美，做人还是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林凡参加了这次的入土仪式，虽然恶鬼想要全部埋在一个坑里，但赵家村提前听闻消息后，立刻安排青壮找了山头挖三百多个坟，镇长临时调遣武卒，准备给这次矿难事故的人立一块安眠碑，上面刻印着当时确认矿难的人名册。

赵家村是个大村，户口大约一千多。

入土仪式光是挖坟就用了半天，老爷子们心满意足地见到族人，也就在埋葬之前前往上苍了，仪式采取了最高规格，直接镇长督办，在上头吃爽，下头爽吃一顿之后，打造出来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坟场环境。

至于亲人哭泣的场面倒是没那么撕心裂肺，或许十年的时间已经让这些家庭释然，倒是有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平头，他的哭泣声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北子哥，人死后是上天堂还是去地狱？” 林凡的记忆中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前世他也顶多在西游记里看一只马楼去过那种地方。

北子哥解释道：“少爷，虽然也有传说，但地狱是什么小的不知道，上古年间有过地府之类的传说，但很多修士都证明过，灵魂的消散是魂归虚无，是归一，小的不知道啥是归一，但应该是什么也没有吧。”

林凡点了点头，但是心头又觉得奇怪，难道我所在的地球是有这种灵魂寄托地的？不然我是怎么穿过来的？我要么是那一脚丫子铲下去人死了，要么是送医的时候碰到 “撞大运” 了？

想不通的事他向来不去纠结。

入土的仪式与林凡想象的差不多，安葬后亲人哀悼，然后会有修士安魂，有能力的人家还会举办一个哀悼会，不过人数众多的原因，只能搭建了简易的遮阳棚，里面放上花束和假的金银财宝。

至于林凡一行人，今日怕是要在赵家庄这片酒场上不醉不归了。

恒城，人皇殿内。御案后坐着的男子正翻检奏章，玄色常服滚着暗银流云纹，领口垂落的玉扣随抬臂动作轻晃，映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俊。眉峰如削，眼尾微扬时带点漫不经心的威仪，指尖叩在奏折上的力道，比龙椅上的鎏金纹饰更显沉稳，简单来说，帅得一比。

人皇望着奏折之中夹杂的一条讯报陷入了沉思。

“礼部左侍郎林檎天之子林凡于数日前路过东林镇，遇绑票劫匪，举义勇讨伐，斩敌八十九人，义勇无损伤，拯救赵家村王家沟孩童二十七人。”

人皇陷入了沉思，这能是那家伙的儿子干的事？

于此刻，御书房内走入一女子。一袭蓝纱裙，容貌清冷绝美，天生的上位者气息令这艳色更添不可方物，那份超然气质，恍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皇兄，还在批奏吗？”

此女名叫冷心凌，是当今人皇冷周廉最小的妹妹。

望向自己最疼爱但最不敢招惹的妹妹，他耸了耸肩：“看到了某些恶棍突然反性了，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 她走到皇兄身边，看向了他手中的奏折。

“林凡.... 居然会.... 做这种事....”

“妹妹，你什么时候见过林凡？” 冷周廉惊讶。

“上次城内诗词会，这个傻帽以为那里是新开的春楼，在诗会胡吃海喝，还想轻薄于我。”

嗯？冷周廉青筋暴起，这他娘兔崽子敢轻薄自己妹妹？？！

但他随即一想，自己妹妹是三阶修士，林凡一个着名的废物，能奈她如何？

“咳... 你没... 没给他打一顿？”

冷心凌轻耸肩道：“他那个登徒子上来就和我表白，说一见我就知道我有一段不可回首的过去和凄惨的家，准备给我一点爱的感化。”

“.... 然后？”

“我命虎子把他从三楼扔出去了。”

……“毕竟... 也是功臣之后.... 下次驱之别院就行。”

“不过皇兄说得无错，此人既能为民除害，倒是之前小瞧他了。”

冷周廉无奈地叹了口气：“唉... 他爹和我爹关系太硬，动又动不得，这小子也不争气无法为我效力，他能去东林根据我的人脉，约莫是他爹在云海城买了个宅子已经想好被我辞退了。”

“为何不坐飞舟？”

“嗯... 他爹为官挺清廉的，以前是靠咱爹打赏，按照林檎天的心肠来说，大约是因财力不足，留着钱财给族内老者乘坐。”

“那就找个由头赏他爹点路费吧，毕竟当年那次魔族入侵没有林叔，恐怕北域已经失守了。”

冷周廉点了点头：“嗯，就借着这个由头吧，这小子要是被雷劈得转了性子，倒也是好事，不过他爹我是不可能放的，林檎天也是想不明白，他一个人顶得上我三个军，我怎么可能放他下野？对了小妹，你来寻我何事？”

“母后寻你。”

皇城事件告一段落，林凡处。

他正陪着镇长村长胡吃海喝，虽然是白身，但家族显赫，镇长村长一阵好陪，修真界的酒水又是灵酒，前段甘甜中段是微辛辣的酒香，尾段绵密香醇，明明度数很高却不辣口，顺入食管也不会觉得热。

林凡如果晚出生几年或许会忌酒，他们那个年代，十几岁青训的时候就一起偷偷喝酒了，也算是酒场上的汉子。

这一来二去，在回房间时已经是酩酊大醉，好虎架不住群狼，林凡一挑三喝了九杯五十三度酱香型，还混了果香调味，已经不是烂醉如泥，而是烂泥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