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总司令部,赵振办公室
窗外夜色已深,但赵振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龟城的战报、金陵的嘉奖、第七兵团的内部报告、以及外界隐约传来的那些关于北方军“上梁不正下梁歪”、“兵随将胆,将骄兵悍”的私下议论,如同几股拧在一起的绳索,让他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澄清或者……规范一下。
他靠在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参谋长张远山,带着几分探究和自嘲:“远山啊,你说说看,咱们北方军的军纪条令,白纸黑字,应该算是很严了吧?惩处条例也明明白白。可为什么外面,甚至咱们自己内部新来的一些人,会有那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说法?好像咱们这儿,长官就可以随便胡来似的。”
张远山坐得笔直,闻言立刻正色道:“总司令,那都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胡说八道,或者是别有用心!咱们那叫‘赋予一线高级指挥官在紧急或特定战场情况下的临时绝对自主决断权’!这是基于对李振彪、陈峰、赵刚、周铁柱、王志强这几位兵团司令能力、忠诚和战场嗅觉的绝对信任!是科学放权,不是放任自流!他们五个,哪个不是关键时刻能顶上去、打开局面的人?事实证明,他们的临机决断都取得了重大战果!”
赵振摆了摆手,没有被参谋长的辩白完全说服。他站起身,踱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背对着张远山,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思:“你说的道理,我懂。授权给能独当一面的人,让他们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这没错。根源可能还是在我这儿,是我给了他们这种权限和信任。”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授权的是他们五个!是经历过考验、能把握住分寸的兵团司令!这并不意味着,底下所有的师长、旅长,都可以有样学样,看准个目标就敢不报备、不协调,拉着队伍就往上冲!如果人人都这么‘机断专行’,还要指挥体系干什么?还要协同作战干什么?88师这次,表面看是打赢了,但性质是擅自行动,是破坏了兵团乃至整个战役的协调性!这次是龟城,下次要是撞上铁板呢?要是干扰了其他方向的部署呢?”
张远山知道赵振说的在理,但也指出一个事实:“总司令,问题恰恰在于,除了刚成立的第七兵团,咱们其他六个老兵团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军长、师长敢这么干!下面的将领都非常清楚权限边界,对兵团司令的命令执行坚决,偶尔有战术微调也会及时请示汇报。‘有样学样’的情况,只出现在第七兵团。这……这恐怕更多是第七兵团司令张老将军对客军约束不力、未能及时统一思想和纪律的问题。责任在他。”
提到张老将军,赵振脸上的严肃稍微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张老将军……唉。那么大岁数了,还要为这事写检讨,报告第一时间就送上来了,态度是端正的。咱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轻轻拿起,再轻轻放下。毕竟,第七兵团成分特殊,他老人家统御起来也不容易。”
但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过,88师的事情,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功是功,过是过。通电全军,对88师擅自出击、违反军令的行为提出严肃批评!命令他们,龟城防务移交友邻部队后,全师撤回新义州一带,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训!重点学习条令条例、协同指挥纪律!让他们师长孙启亮带头学!打胜仗值得表扬,但无组织无纪律的苗头,必须掐死在萌芽里!”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另一个让他不悦的传闻,补充道:“还有,张老将军的检讨是交了,第七兵团其他人呢?我听说,88师渡江时,其他几个师的同僚可是没少‘看笑话’,冷嘲热讽?这种山头主义、嘲笑友军的习气,应该吗?传我命令,第七兵团除88师外,其余各师主官,包括那个韦师长,一人给我写一份深刻检讨!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利于团结、影响内部协作的言行!让他们好好反省!仗还没打几场,自己人先笑起自己人来了,成何体统!”
张远山迅速记录下要点,点头应道:“是,总司令。赏罚分明,同时整肃内部风气。88师的处置和全兵团的检讨要求,我立刻去办。这样既能维护军纪权威,也能敲打一下那些刚来不久、还没完全融入的客军将领,让他们明白北方军的规矩和风格。”
赵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沉。他知道,处理这些事情需要微妙的平衡。既要维护铁一般的纪律,又不能挫伤了部队尤其是新来“客军”的锐气和积极性。对张老将军要给予尊重和体谅,对擅自行动但立了功的88师要惩戒但不过度,对内部不良风气要坚决刹住。这不仅仅是对一次具体事件的反应,更是向整个北方军体系,尤其是新加入的庞大力量,明确传递出他的治军理念和底线:在他的麾下,勇猛善战值得嘉奖,但必须在纪律和体系的框架之内;功勋荣耀可以争取,但绝不允许以破坏协同和内部团结为代价。 他要的是一支既能如臂使指、又能独当一面的铁军,而不是一群各自为战、争功诿过的骄兵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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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抗战我们不要跟你打请大家收藏:()抗战我们不要跟你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第七兵团司令部,会议室
总司令部的命令连同张老将军那份言辞恳切却也坐实了“管束不力”的检讨副本,一并传达到了第七兵团各师主官手中。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短暂的死寂后,迅速被点燃,不是战意,而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
“凭什么?!”川军的刘师长第一个没忍住,把命令抄件往桌上一拍,脸涨得通红,“他88师孙启亮擅自出击,捅了篓子,立了功也挨了批,那是他活该!可关我们什么事?凭啥我们也要跟着写检讨?还‘解释为何嘲笑友军’?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虽然是正经军校毕业,但让他写这种涉及“思想作风”的检讨,比让他带兵冲锋还难受。
桂军的韦师长脸色同样难看,他强压着火气,但话语里的不满也溢于言表:“就是!这打击面也太广了吧?简直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们各师严守防区,遵令而行,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私下里说了几句玩笑话,就要上纲上线写检讨?这未免太苛责了!”
另一个师长也阴阳怪气地接口:“没错啊,要这么说,兵团司令可以‘临机决断’(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读音),我们下边的为什么不行?咱们第七兵团,是不是也该学学其他几个老兵团,‘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嘛!”
“还真的不行。”
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只见张老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立刻起身,立正敬礼:“司令!”
张老将军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师长。
“我跟你们交个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孙启亮这次,也就是撞在我这儿,念他是初犯,又确实打了胜仗,功过相抵,总司令那边才从轻发落,只是调回整训。你们知道,这要是放在其他六个老兵团里,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李振彪的第一兵团?陈峰的第二兵团?赵刚的第五兵团?你们去打听打听,他们手底下,有没有哪个师长、旅长,敢不报军令,擅自拉着全师主力去攻打一个既定目标之外的城池?我告诉你们,没有!一个都没有!要真有这样的,别说立功,就算打下来了,李振彪、陈峰他们第一个就得执行军法!不枪毙,也得扒了军装滚蛋!总司令绝不会多说一个字!为什么?因为那是破坏体系,动摇根本!”
刘师长还有些不服,梗着脖子反驳:“可……可李司令、陈司令他们自己,不也经常‘临机决断’,先打了再报吗?这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
“快拉倒吧!”张老将军这次没客气,直接打断了刘师长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你们还是太年轻”的复杂表情,“你们……你们能跟他们几个比吗?他们是什么人?那是跟着总司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总司令绝对信任、能把一个战略方向完全托付的心腹股肱!他们每一个‘临机决断’背后,是对全局态势的深刻理解,是对总司令战略意图的精准把握,是建立在无数次成功默契基础上的胆大心细!那不是胡来,那叫捕捉战机!”
韦师长忍不住插嘴,语气尖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是赵总司令的心腹爱将,就能有特权?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双标?”张老将军白了他一眼,语气加重,“军纪条例补充条款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赋予一线高级指挥官(兵团司令及以上)在紧急或特定战场情况下的临时绝对自主决断权’。看清楚了,是‘兵团司令及以上’!这是什么?这是权限!是责任!也是门槛!他们有权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坐在那个位置上,承担了那个责任,并且用无数次胜利证明了他们配得上这份权力!”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再看看他们下边,哪个军长、师长敢这么干?没有!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权限在哪里!知道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这叫规矩!不是双标!”
看着众人依旧有些悻悻然的表情,张老将军知道光讲条文不行,必须把利害说透。他语气放缓,但更加严肃: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论权限。孙启亮这次是为什么出击?是因为在江边被你们笑话了,脸上挂不住,赌一口气!是拉上全师上万将士,去为他个人的面子拼命!这次他运气好,龟城鬼子防备不算顶级,又有总司令调来的飞机把最硬的骨头炸碎了,他才成了!你们想想,要是没有空中支援,龟城那个联队依托工事死守,88师强攻要死多少人?要是他撞上的不是龟城,而是鬼子预设的埋伏圈呢?要是他的擅自行动,恰好打乱了总司令在平壤方向或者其他地方的全局部署呢?这个责任,他孙启亮负得起吗?你们到时候还能坐在这儿抱怨写检讨?”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才还怨气冲天的师长们渐渐冷静下来。他们都是久经行伍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和风险。擅自行动的危害,他们懂。只是之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和要写检讨的麻烦蒙蔽了理智。如今被张老将军点破,仔细一想,背后不禁冒出冷汗。孙启亮那次,确实带着极大的侥幸和冒险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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