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东荒战区指挥部。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穿着深灰色不起眼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没入指挥部外广袤的荒野之中。身影没有动用明显的灵力光华,仅凭强悍的肉身力量和精妙到极点的身法,在林间、石隙中快速穿行,未惊起半点虫鸣鸟叫。
正是易容改扮、准备前往迷雾沼泽的苏辰。
他脸上戴着一层薄如蝉翼、以特殊妖兽皮和灵草汁液鞣制而成的面具,配合岳震提供的幻形丹药,此刻的容貌已变成一个肤色微黑、五官略显粗犷、左颊还有一道浅浅疤痕的普通青年模样。气息也通过秘法压制在气动境初期的水准,不高不低,正符合一个在边境地带讨生活的、有些实力却又不起眼的冒险者形象。
岳震为他准备的路线规划十分详尽。为了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眼线追踪,他不能使用任何官方的传送阵或飞舟,只能依靠双腿和少量低空短途滑翔,沿着事先勘定的、人迹罕至的隐秘路径前进。
头两日,他全力赶路,翻山越岭,横渡数条湍急的河流,期间只短暂休息了数次。一方面是尽快远离东荒核心区域,另一方面也是借此进一步磨合暴涨后的身体力量与灵力。他发现,在长途奔袭和复杂地形穿梭中,肉身的力量、耐力、协调性得到了极好的锤炼,对灵力的精细控制(尤其是维持低调行踪所需的最小化消耗)也有了新的体会。
第三日晌午,他抵达了东荒西南部边缘的最后一座小镇——“黑石镇”。
这座小镇依山而建,房屋多以附近开采的黑色岩石垒砌,显得粗犷而坚固。镇子规模不大,却是进入迷雾沼泽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劣质烟草味和沼泽特有的湿腐气息。
苏辰压低了头上兜帽的帽檐,按照岳震给的情报,径直走向小镇西头一家名为“瘴鼠巢”的破旧酒馆兼旅店。这里是本地消息最灵通、也最适合外来冒险者落脚的地方之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的大堂里,散乱地坐着十几桌客人。有身穿破烂皮甲、身上带着伤疤、眼神凶悍的佣兵;有裹着兜帽长袍、看不清面容、低声交谈的神秘客;也有几个本地模样的猎户和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辰推门进来的瞬间,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估量。
苏辰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后是一个独眼、脸上有刀疤的肥胖中年人,正用一块油腻的布擦拭着酒杯。
“住店,一晚。顺便,最近的‘消息墙’在哪?”苏辰压低声音,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同时将几枚下品灵币放在柜台上。
独眼老板瞥了一眼灵币,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苏辰,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或许是错觉),瓮声瓮气地道:“二楼最里面那间空着。消息墙在镇子南头老槐树下,自己去看。”说完,丢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苏辰拿起钥匙,转身走向楼梯。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但很快都移开了。他刚才展露的气息和举止,在这里属于最常见的类型,并未引起特别关注。
房间狭小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窗户对着后巷。苏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法阵或机关后,才在床上盘膝坐下,调息恢复连日赶路的消耗。
傍晚时分,他离开“瘴鼠巢”,前往镇南的老槐树。
所谓的“消息墙”,其实就是老槐树下立着的一块巨大、粗糙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各种颜色的矿石粉末、炭笔甚至血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有招募队友探索沼泽某处的,有求购特定妖兽材料或草药的,有出售来路不明“古董”或“秘籍”的,也有警告某某区域出现危险变异妖兽或诡异事件的。
字迹潦草,信息真伪难辨,但却是了解迷雾沼泽近期动态最直接的地方。
苏辰目光快速扫过,重点留意那些关于沼泽内部情况、危险区域变化以及最近是否有“大动静”或“外来强者”出没的消息。
“求组队!探索‘腐骨林’东区,需精通解毒或火系修士,报酬面议,联系人:‘瘴鼠巢’疤脸。”
“高价收购‘三眼蟾蜍’的毒囊和‘鬼脸藤’的根茎,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保证满意,地点:镇东‘老吴药铺’。”
“警告!‘毒水潭’附近最近有‘铁线尸蟒’群活动,已折了三队人,慎入!”
“出售古修士遗物匕首一把,锋利异常,附带微弱破甲效果,欲购从速,仅限今夜,‘瘴鼠巢’后院交易。”
……
忽然,一条用暗红色颜料(疑似血)书写、字迹相对工整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紧急招募!护卫商队穿越‘嚎风峡谷’前往‘黑岩城’,预计途经‘毒雾丘陵’及‘碎骨荒原’边缘。要求:气动境以上修为,有实战经验,擅长应对妖兽袭击及恶劣环境。报酬丰厚,按实力分配。明日辰时,镇北空地集合,过时不候。联系人:商队管事赵老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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