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仿佛因“玄冥天尊”这个名字而凝固,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安子轩在无意识的痛苦挣扎中吐露的只言片语,与墨璃带来的情报交织,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最终拼凑出一个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恐怖真相。
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三人或急促或微弱的呼吸声在昏黄的光晕中交错。
最终,是墨璃率先打破了死寂,她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如果玄冥的目标真的是利用哥的体质去触动域外邪神的封印,那么……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崔十四缓缓抬起头,眼中之前的迷茫与痛苦已被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芒取代。他轻轻将安子轩的手放回兽皮上,细心地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想要我作为‘钥匙’,去打开那扇毁灭之门。”崔十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那我们,就抢在他彻底掌控我之前,找到那扇门,然后……毁了钥匙,或者,用这把钥匙,做点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安子轩苍白的脸上。“他守护的秩序,不该被这样的阴谋玷污。”
墨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强撑着坐直了些:“没错。被动躲藏只会让他有更多时间布局。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节奏。而关键,就在于那个封印本身。”
她看向崔十四,语气凝重:“哥,你的体质与邪神本源存在共鸣,这既是危机,也可能成为我们寻找封印的唯一线索。玄冥天尊谋划多年,封印之地必然隐蔽至极,恐怕连仙帝都不一定知晓确切位置。但你的轮回本源,在靠近封印时,极可能会产生更强烈的感应。”
崔十四点了点头,感受着气海深处那即便被月华草压制,也依旧如同深渊般蛰伏的轮回力量。“我明白。只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安子轩和虚弱的墨璃,眉头紧锁。
“我的伤势无妨。”一个极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
崔十四和墨璃同时一震,猛地看向床榻。
安子轩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依旧带着重伤后的黯淡与疲惫,深处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冰焰,清明而锐利。他显然听到了他们大部分的对话。
“安大哥!” “安子轩!”
崔十四和墨璃同时惊呼,一个扑到床边,一个努力支起身体。
安子轩试图撑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崔十四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坐在兽皮垫上。
“我昏迷了多久?”安子轩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那份属于上神的冷静与威仪已然回归。
“不到一日。”崔十四连忙答道,将一旁萨满准备的、用灵药熬制的汁液小心地喂到他唇边。
安子轩浅浅啜饮了几口,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直接落在墨璃身上:“你确定是玄冥?”
墨璃郑重点头:“魔界安插在玉虚仙宫最深处的暗线拼死传回的消息,指向性非常明确。而且,哥体内的法则之毒,其属性与魔宫秘典中记载的、一种疑似玄冥麾下势力使用过的‘蚀神咒’极为相似。”
安子轩眼神冰寒,缓缓道:“我早该想到……当年封印之战,他便是主张彻底湮灭邪神而非封印的主力。后来态度转变,声称支持封印,原来……竟是存了这般心思。”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凛冽杀意。
“他想利用十四的体质,逐步蚕食甚至掌控封印,汲取邪神之力,届时,三界将无人能制衡他。”安子轩看向崔十四,眼神复杂,“你的体质,是变数,也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先机。”
他顿了顿,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继续道:“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准备好,或者说,在他找到更稳妥的方法控制十四之前,找到域外封印所在。那里,将是最终的战场。”
目标,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域外封印!
那不是逃跑的方向,而是他们必须主动奔赴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最终之地。
“你的伤……”崔十四看着他依旧虚弱的样子,忧心忡忡。
“无妨。”安子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神力耗尽,神魂受损,需要时间静养。但既已苏醒,便死不了。给我三日时间,借助此界浓郁的生机与萨满的药物,可恢复部分行动之力。墨璃的魔魂之伤,非此地药石能速愈,需寻得‘养魂木’或‘九幽还魂草’之类神物。”
他目光扫过两人:“当务之急,是十四你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至少要有自保之能。墨璃,你负责收集一切关于可能封印之地的古老传闻,无论是仙界、魔界还是此界传说,皆不可放过。”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瞬间将三人从刚刚得知真相的震惊与无措中拉了出来,赋予了明确的方向和任务。
“我明白。”崔十四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和回去而变强,更是为了守护,为了破局。
“交给我。”墨璃也强打精神,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属于魔界公主的智慧与锐利。
安子轩看着他们,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照着眼前两人坚定无畏的身影。
前路,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将锋芒,指向了那隐藏在幕后的、最强大的敌人。
目标,域外封印。
这场以三界为棋盘的博弈,他们要以身为子,悍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