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修无情道 第209章 智取定海珠

越靠近归墟之眼，海水的压力越大，水流也越发湍急混乱。巨大的漩涡如同海底巨兽张开的咽喉，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在这里几乎绝迹，只有一些散发着惨淡幽光的魔化水母和怪鱼在黑暗中游弋。

空间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时而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若非崔十四以轮回之力强行稳定周身空间，寻常修士恐怕早已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碎。

“这鬼地方，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墨璃皱着眉头，小心地避开一道无声无息划过的空间裂缝。她的魔气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崔十四没有说话，他手中握着龙宫提供的海图玉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玉简的指引到这里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只能指明大方向。

【玄玑必然布下了隐匿和干扰阵法。】崔十四心中明了。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和海图，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轮回本源，以其超脱此界法则的特性，去感知那与归墟核心紧密相连的定海珠的独特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与其他漩涡无异，却隐隐给他一种异常“沉重”和“吸附”感的巨大漩涡。

“在那里。漩涡中心下方，有很强的阵法波动和一股凶戾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覆海大圣的据点。

两人悄然靠近。随着距离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巨大漩涡的中心深处，隐约有一座由无数巨大骨骼和黑色礁石搭建而成的简陋堡垒。堡垒周围，游弋着数十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散发着堪比元婴甚至化神气息的深海巨妖。堡垒内部，一股如同深海暗流般磅礴、带着翻江倒海意志的恐怖气息蛰伏着，正是覆海大圣。

堡垒最顶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蔚蓝、散发着柔和却稳固如山光芒的宝珠，正静静悬浮着，缓缓旋转。它散发出的力量与周围狂暴的归墟之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仿佛它就是这片混乱海域的定海神针。

定海珠！

但此刻，定海珠的光芒被一层暗紫色的诡异符文锁链缠绕着，那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堡垒深处，显然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操控，用以维持着一个扭曲的、不断试图撕开归墟之眼封印的邪恶阵法。

“果然在强行冲击封印。”崔十四眼神冰冷。他能感觉到，归墟之眼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邪神之力，正因为阵法的冲击而变得活跃。

“守卫太严密了，硬闯肯定会惊动里面那个大家伙。”墨璃观察着堡垒周围的巨妖巡逻队和若隐若现的阵法光芒，“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引开，或者偷偷溜进去。”

崔十四目光扫过那些深海巨妖，又看了看那层暗紫色的符文锁链，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硬闯不必，调虎离山即可。”他看向墨璃，“你的隐匿之术，能靠近堡垒多近而不被发现？”

墨璃估算了一下：“避开那些傻大个不难，但堡垒本身的警戒阵法有点麻烦，最多到三百丈外，再近就可能触发警报。”

“三百丈，够了。”崔十四点头，“你潜行到三百丈处，制造一些动静，吸引外围巡逻队的注意。不必太大，足够引起骚动即可。”

“然后呢？”

“然后你就立刻远遁，隐匿起来。剩下的交给我。”崔十四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墨璃虽然疑惑，但对崔十四有着盲目的信任：“好，看我的！”

她身影一晃，如同彻底融入了黑暗的海水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向着堡垒摸去。

崔十四则停留在原地，周身轮回之力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流转。他没有凝聚强大的攻击，而是在指尖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细微、复杂、带着逆转与欺骗意境的灰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蝌蚪，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海水、光线甚至空间波动之中。

他在编织一个巨大的“幻”与“骗”的局。以轮回之力，蒙蔽感知，扭曲认知。

很快，在距离堡垒约三百丈的一处礁石带，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数头潜伏在那里的低等魔化海兽不知为何发了狂，互相撕咬攻击，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和能量冲击！

堡垒周围的深海巨妖巡逻队立刻被惊动，发出低沉的咆哮，分出大半兵力，朝着爆炸发生的位置蜂拥而去。堡垒本身的警戒光芒也闪烁了几下，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骚动发生的刹那，崔十四动了。

他没有冲向堡垒，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连接定海珠与堡垒的暗紫色符文锁链旁！那些留守的巨妖和警戒阵法，仿佛完全“看”不到他，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

【轮回欺天，万法皆虚。】

崔十四心中古井无波，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灰金色光芒流转，轻轻点在那暗紫色的符文锁链上。没有强行破坏，那会立刻惊动覆海大圣。轮回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符文的结构逆向侵蚀、解析、同化！

滋滋……

暗紫色的锁链光芒急速闪烁，其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扭曲，最终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被轮回之力吞噬吸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和引导，定海珠猛地一震，蔚蓝色的光芒大盛，那股稳固如山、平定四海的力量本能地爆发开来，瞬间冲垮了堡垒顶端那个邪恶阵法的根基！

“嗡——！”定海珠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化作一道蓝光，就要挣脱束缚，回归它本该在的位置！

“谁敢动本圣的定海珠！”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从堡垒深处炸响！整个海底仿佛都在这怒吼中颤抖！紧接着，一股磅礴无边的妖力如同海啸般爆发，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手持分水叉的身影，撞破堡垒顶部，冲天而起！

正是覆海大圣！他此刻怒目圆睁，周身妖气澎湃，搅动得周围海水疯狂旋转，气势骇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半空、正欲飞走的定海珠，以及站在旁边，那个白发飘扬、气息平凡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心悸的人族。

“人族小贼！纳命来！”覆海大圣想也不想，认定是崔十四用了什么诡计破坏了阵法，盗取定海珠。他怒吼着，挥动分水叉，卷起千重暗流，如同无数条恶蛟，朝着崔十四绞杀而去！这一击含怒而发，足以撕碎寻常仙王！

面对这恐怖一击，崔十四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轻而易举地将那正要飞走的定海珠抓在了手中。

蔚蓝色的宝珠在他掌心温顺地躺着，光芒柔和。

与此同时，那足以绞杀仙王的千重暗流恶蛟，在进入崔十四周身十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轰然溃散，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覆海大圣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崔十四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他，虚虚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法则的轰鸣。

覆海大圣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他澎湃的妖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宏大意志降临，仿佛整个轮回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噗！”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山砸中，猛地弓起，喷出一口蕴含着强大妖力的鲜血，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被狠狠地从空中拍落，砸进下方的海底礁石之中，激起漫天泥沙！

一招！

仅仅一招，堪比仙王的覆海大圣，败！

他甚至没能让崔十四动用真正的实力。

崔十四看都没看被镇压在海底、生死不知的覆海大圣，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定海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平定之力。

【第一件神器，到手。】

他心念一动，定海珠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他的眉心，悬浮于识海之中，与轮回本源交相辉映。

这时，墨璃才从远处溜了回来，看着深坑中奄奄一息的覆海大圣和安然无恙的崔十四，眼睛瞪得溜圆：“这就……结束了？”

崔十四点了点头：“走吧。”

“啊？不去归墟之眼看看吗？玄玑不是想打开它吗？”墨璃问道。

崔十四看了一眼归墟之眼那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方向，摇了摇头：“封印尚未完全破裂，此时靠近，容易被邪神之力污染。定海珠已取，玄玑的计划暂时受阻，目的已达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射日弓的方位，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墨璃闻言，也不再坚持。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死亡的海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深坑中的覆海大圣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崔十四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狂热与一种诡异的虔诚，他低声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轮回……之主……终于……等到您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但他的尸体，却在悄然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那黑色碎片同源的力量，如同种子般，在他尸体内沉淀下来。

而远在仙界的玄玑天尊，几乎在定海珠被崔十四收取的瞬间，便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面前的水镜“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废物！”玄玑冷哼一声，脸上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定海珠丢了便丢了，反正……真正的饵，已经放下去了。崔十四，本尊很期待，你拿到射日弓的那一刻……”

东海之行，看似顺利，却仿佛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张开。覆海大圣临死前的诡异低语，玄玑意味深长的笑容，都为这刚刚到手的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射日弓的寻找之路，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