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雷霆降世·神罚与邀约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造船厂的桐油味与城镇的喧嚣,吹拂过水之都七号的船坞。夕阳的余晖刚刚被海平面吞没,天边最后一抹绛紫与这座水上门户初亮的灯火交织,营造出一种繁华而浮躁的安宁。
然而,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夜色中,一丝污秽的“杂音”正于僻静的仓库区滋生。
“动作快点!”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低吼道,指挥手下将一个巨大的、内部传出细微呜咽声的木箱运上无旗快船,“这批‘货’是‘圣胡安·恶狼’大人点名要的‘歌姬’,耽误了时辰,老子把你们全都献祭给海王类!”
贪婪与恐惧在此地弥漫,构成一种针对无辜生命的、令人作呕的业力。这强烈的怨憎与绝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惊动了一位超越此世法则的存在。
仓库顶棚的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一道紫色的身影悄然凝实。
雷电影垂眸俯瞰,紫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映照着尘世污浊的、属于世界意志本身的冰冷。她并非破界而来,而是循着自身所融合的《来自新世界》本源的感知——那份守护众生安宁的本能,让她捕捉到了这跨越维度屏障的强烈恶意。
“此世…亦有需净化的扭曲。”她低声自语,其声调毫无起伏,却与周遭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下方,肮脏的交易即将完成。刀疤脸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抛给对面衣着体面却眼神阴鸷的商人。
“合作愉快。告诉恶狼大人…”
商人谄媚的话语戛然而止。
“威光无赦!”
一声冰冷的敕令并非响彻空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震荡。这并非提瓦特的元素威压,而是她融合世界本源后,对“恶意”的规则级压制——如同大海对海贼恶行的本能反噬,却被她凝练成了具象的威慑!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刀疤脸、商人、所有喽啰的动作与思维都被强行冻结,唯有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至高存在的极致恐惧在他们眼中疯狂滋长。
“什…什么东西?!”刀疤脸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影自阴影中缓步而出,她的步伐轻盈,却仿佛踏在世界的脉搏之上。周身自然弥漫的威压,是其存在本身所带来的、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般的沉重感。
“留下无辜者,”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规则律令般的力量,“离开。”
“开…开枪!杀了她!”极致的恐惧催生了癫狂的反扑。火铳轰鸣,刀光闪烁。
然而,面对袭来的攻击,影的身影如同泡影看破般消散在原地。所有的攻击都穿透了残影,落在地上。
下一秒,她出现在快船正前方,并指如刀,对着船体与海面,随意一划。
“寂雷破障。”
一道凝练如丝的紫色雷光闪过,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艘坚固的快船与其下的海水,已被一道平滑如镜、边缘跳跃着细密雷弧的切痕,无声地一分为二!断口处的海水被雷光阻隔,甚至来不及倒灌。更令人惊异的是,雷光未伤及船板下的任何海洋生物,切痕处的雷弧只灼烧着海贼留下的污秽气息,仿佛这场神罚只针对“恶”本身。
绝对的死寂。
幸存者的思维被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彻底冻结。
“怪…怪物啊!”崩溃的惨叫响起,海贼与黑商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码头深处。
影没有理会那些蝼蚁。她的目光落在那被遗弃的木箱上。意念微动,坚固的铁锁便化为赤红的铁水滴落。箱门开启,露出里面几个被缚、泪眼婆娑的少女。
影走上前,指尖萦绕的柔和雷光拂过,绳索尽断。
“你们自由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一丝之前的冰冷,“回家去吧。”
女孩们愣了片刻,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相互搀扶着踉跄逃离。影独自立于原地,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能感觉到,此世混乱而活跃的法则,正对她这个稳定而强大的“异体”产生本能的排斥。但同时,一股微弱的世界意识,似乎又在为刚才被阻止的恶行,向她传递着一丝模糊的感激。
“哦呀?没想到水之都的夜色里,藏着一道能斩断‘扭曲’的雷光——看来我错过了一场有意思的净化呢。”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醇厚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影抬头。旁边仓库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耀眼的红发,扣着挂有防风镜的草帽,嘴角噙着潇洒不羁的笑容,左眼一道清晰的疤痕为他平添几分豪迈。他腰佩长剑,手持酒瓶,悠闲晃荡着双腿,空荡荡的左袖在海风中飘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深邃大海般的气息——看似随性散漫,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与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度。
“你是谁?”影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审视。
“一个路过的欣赏者。”红发男人自屋顶一跃而下,轻盈落地,笑着举起酒瓶,“精彩绝伦。如此举重若轻,仿佛规则本身在为你挥刀。我叫香克斯,是个海贼。”
海贼。影对这个称谓本身并无偏见。在她与世界本源融合后的漫长守护中,名号毫无意义,唯有行为定义本质。这个自称香克斯的海贼,他身上没有方才那些蝼蚁的污浊恶意,只有一种历经无尽风浪后的从容,以及…纯粹的好奇。
“雷电影。”她报上名字。
“雷电影…”香克斯品味了一下,笑容更盛,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来你并非此世之人。那么,来自世界之外的雷霆化身,有没有兴趣共饮一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
影看着他手中的酒瓶,又看了看他眼中那并非伪装的笑意。她想起了银时塞给她的糖分菓子,想起了志村妙说的‘偶尔的不完美才像生活’,也想起了《来自新世界》的稻田里,雷光滋养秧苗时的温柔——那些跨越世界的烟火气,让她不再执着于‘绝对的秩序’,也愿意尝尝这‘自由之海’的人间味道。
与此世顶尖的、能洞察她非凡之处的强者接触,无疑是理解这个混乱世界最快的方式。
她微微颔首。
“可。”
片刻后,两人临窗而坐,窗外是沉入深蓝的夜色与点点渔火。酒吧内人声鼎沸,与他们的角落形成了鲜明的区隔。香克斯熟稔地添了酒。
“为了我们的相遇,以及…”他笑着看了一眼窗外,“…你方才斩断的罪恶,干杯!”
影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并未举杯。“我无需饮食维系。”
“别这么扫兴嘛,”香克斯自顾自豪饮一口,眼神明亮,“酒是桥梁,能连接迥异的世界。尝尝看,或许你会喜欢上这种…人间的味道。”
在他的目光下,影端杯,浅抿一口。辛辣、微苦,继而是一丝复杂的回甘。与她所知的任何饮品都不同。
“味道如何?”
“…尚可。”她放下酒杯,直视他,“你邀我,不止为酒。”
“哈哈,被看穿了。”香克斯爽朗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独眼中锐光一闪,“我很好奇,一位像你这样…嗯,‘世界’本身般的存在,降临这片追求‘自由’的大海,意欲何为?这片大海的‘自由’,从来掺着血与恶;而你的‘净化’,更像在为混乱划下边界——所以,你是来做‘秩序的仲裁者’,还是‘永恒的见证者’?”
影与他对视,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星空。
“我追寻‘永恒’。”她平静地回答,声音与酒吧的喧嚣格格不入,却仿佛在阐述一个世界的真理,“见证,理解,然后…决定如何守护。”
“永恒?”香克斯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在这片波涛永不停息的大海上,‘永恒’可是最奢侈的词汇。不过…”他再次举杯,笑容意味深长,“为了你的‘永恒’,也为了这片大海的‘自由’,值得再饮一杯!”
这一次,影没有拒绝。她端起酒杯,与他的杯壁轻轻相碰。
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两个世界、两种至高理念,在这小小的酒吧角落,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碰撞。
酒吧外,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海军情报部’旗帜的快船悄然停泊,望远镜的镜头正对准酒吧窗口的红发与紫衣身影,记录下这足以震动世界的相遇。 夜色正浓,伟大航路的神秘与危险在黑暗中无声蔓延。而在这短暂的宁静里,代表着“秩序”的世界化身与象征着“自由”的海上皇帝,他们的对饮,已然为即将席卷整个时代的狂澜,揭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