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守护处刑台的海军士兵们,甚至连刀都来不及抬起,就被细微的雷弧弹开,摔落在地,失去了意识。但他们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只是暂时昏迷。因为影知道,这些士兵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心怀正义的,他们只是被错误的“正义”理念所束缚。
影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海楼石锁链上。这一次,她没有动用蛮力,而是将自身凝练的“净世”雷光注入其中。那足以让能力者无力化的海楼石,在接触到她指尖的雷光时,其内部的结构仿佛被从概念上“否定”,无声无息地化为两段。
艾斯从十字架上跃下,踉跄一步后稳稳站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双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影。那道紫色的身影在处刑台的边缘逆光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翻卷,仿佛将背后的硝烟与混乱都隔绝开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两个字,沉重而真挚:“……多谢。”
影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越过他,投向下方。
整个马林梵多,一片死寂。十万海军,竟无一人出声。
就在这时,战国嘶哑的声音通过电话虫响起,带着最后的挣扎:“开火!瞄准处刑台!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然而,命令之下,响应者却寥寥无几。许多海军士兵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他们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处刑台上那道平静的目光对视。
“还在执迷不悟吗,战国?”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杂音,“看看你身边的士兵。你口中的‘正义’,就是让他们为了一场不义的处刑,向一个刚刚展现了‘不杀’之念的人挥刀?”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三大将。
“波鲁萨利诺,你洞悉光速,却看不清脚下的路是否通向真正的光明?”
“库赞,你冻结万物,可能冻结自己心中对‘静止正义’的怀疑?”
“一生,你目不能视,以心观世。此刻,你的‘心眼’看到的,是必将胜利的战争,还是注定崩塌的秩序?”
每一问,都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敲打在三位大将的心头。黄猿推了推墨镜,指尖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青雉紧抿着嘴唇,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又收回;藤虎握着杖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至于你们——”影的目光终于落回那无数普通的士兵脸上,“放下武器,非是怯懦。拿起它,去保护真正该保护的人,才是勇气。”
她不再多言。理念的种子已然播下,能否发芽,取决于他们自己。
“艾斯,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裹挟着艾斯,冲天而起,径直穿透了那层无形的世界枷锁薄膜,朝着蜂巢岛的方向疾驰而去,将一片死寂与反思留在了身后。
“咕啦啦啦!小的们!”白胡子豪迈的笑声打破了沉默,他薙刀直指海军本部,“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目标——蜂巢岛,出发!”
莫比迪克号率先调转船头,整个白胡子舰队紧随其后,如同迁徙的巨鲸群,破开海浪,义无反顾地驶向另一片战场。
处刑台下,战国颓然垂下了手。他输了,不是输在力量,而是输在了理念。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无数双迷茫、动摇,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睛。
影所化的雷光划破天际,将马林梵多的阴郁甩在身后。
蜂巢岛已遥遥在望。那里的海面被炮火染成赤红,硝烟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吐息,笼罩着整个岛屿。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她强大的感知也能“听”到防线濒临崩溃的呻吟,感受到赤犬怒吼中的焦灼,香克斯剑气里的疲惫,以及路飞那永不熄灭却逐渐微弱的战意。
更让她在意的是,蜂巢岛上空,世界的“枷锁”同样存在,甚至因为战争的惨烈而更加凝实。在那里,她无法动用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去直接扭转战局。
但,这已足够。
马林梵多一战,她撕裂的不仅是海楼石锁链,更是无数人心中被禁锢的“正义”。她播下的火种,必将随着白胡子舰队的抵达,在蜂巢岛燃起燎原之势。
雷霆已昭示其道,而今,将以烽火淬炼其志。
紫色的雷光如同坠世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更为惨烈、却也孕育着真正新生的战场。